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31章 ...
-
孙葭无意间瞥见唐紫萧附在宋衔珠耳边不知又在商议什么幺蛾子,隐约还能看见她露出的唇角正得意洋洋地勾着,想想还是生气,“织红,来时我瞧见街角有家药材铺子,你去帮我弄些更衣丸。”
前厅门敞着,檐角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屋内烛火通明。
丫鬟给孙葭指了孟匀妆隔壁的位置坐下。
丝竹之声奏响,丫鬟端着净手的铜盆鱼贯而入,盆中虽只浮着零星几片花瓣,可稍微嗅嗅便能闻见馥郁的玫瑰香,想必是碾成了花汁掺在里面。
“孙姑娘,咱们今日是第一回见,我姓孟,叫匀妆。”孟匀妆拎起酒壶将小杯斟满,双手端起酒杯朝孙葭笑道。
“孟姑娘这名字好重的胭粉气。”孙葭还记恨她说葭字轻佻放荡,笑吟吟地举起酒杯状作思量,“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胭脂俗粉?”
眼瞅着孟匀妆的笑意顺势僵滞在脸上,她才轻轻朝那只愣在半当中的酒杯口碰了一下,“干杯。”
孟匀妆尴尬地笑了两声,记着宋衔珠的叮嘱强压下屈辱仰头喝干。
孙葭见她干了,也不好耍赖,只是酒刚入口便觉不对劲,她抿下半杯就被呛得脸都热了。
她砸吧砸吧品了品,辩出这是容易醉人的烧刀子。
按理说这样的雅会小宴,也不是故意来拼酒的,宋家又素来以清雅著称,怎会无故给宾客上这样的烈酒?
“孙姑娘,怎么不喝完?”孟匀妆已然又斟满一杯,指着孙葭杯中的余酒笑得娇艳,“今日傍晚是我失了言,惹得孙姑娘不快,我还等着跟你碰杯赔罪呢。姑娘连上杯都没能喝完,可是还生着气,因此不想给我脸面?”
孙葭被她架了起来,只得硬着头皮把杯中的酒先喝干,推辞道:“孟姑娘言重了,既然只是开开玩笑,我也都不曾放在心上,又何来赔罪一说?”
“姑娘口是心非。你方才还记恨着呛我呢,定然是真生气了,这罪我是一定要赔的。姑娘跟我喝两杯,我才相信是真的原谅我了,心里才能安呀!”孟匀妆晃着酒杯,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孙葭被自己挖的坑绊了个跟头,意识到这个孟匀妆并不似唐紫萧之流好对付,挑挑眉不再言语,利落地又斟满一杯喝干,“我方才开玩笑呢,难不成孟姑娘当真了?”
“怎会?”孟匀妆牵过她的手,摘下纱绢替她擦干指间的酒渍,“咱们闺阁姊妹聚在一块,不就爱开开玩笑么?”
“姑娘。”织红从廊外走来。
孙葭抽回手,别过脸不去看她阴森森的眉眼,扶着额角装酒醉依靠在织红身上歇息,顺势拿到了她掌中的更衣丸。
孟匀妆只得放下酒盏,朝宋衔珠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唐紫萧与她对视一眼,起身道:“诸位,我新学了个有趣的玩法,叫问心酒令。”
“没听过。”顾长昀喝得面颊泛红,跟宋枕也勾肩搭背互相搂着,险些要拜把子,“怎么玩?”
宋衔珠接过话茬解释道:“问心酒令嘛,咱们各自掷骰子,点数最大的可以问点数最小的一个问题或者要求他做一件事,点数最小的不能拒绝且不能撒谎。若是做不到或者答不出,就自罚一杯。”
话音刚落,数名丫鬟便给众人挨个上了两粒骰子。
“我先!”顾长昀颇觉新奇,撩起袖子猛摇,郑重其事地将骰子拍在桌上,瞬时怪叫:“十点!”
轮了圈,只有宋虚竹掷了个最小的两点,顾长昀的点数最大。
“虚竹,能摇出两个一,你也是这个。”他不禁竖起大拇指,拍拍宋二的肩,“你去亲紫萧一口。”
唐紫萧脸颊唰地就红了。
宋衔珠险些连下巴都惊掉了,登时觉得自己揣的满肚子坏水在顾长昀面前压根就是小巫见大巫,“顾公子,你也太敢玩了。”
顾长昀干笑两声,搓搓胳膊的鸡皮疙瘩,掐着嗓子撒娇道:“虚竹,你这么看人家干嘛,你跟紫萧不是定了亲的嘛。”
宋虚竹觉得跟顾长昀这种缺货多掰扯两句,他一定会疯掉,干脆斟满酒杯仰头闷了。
宋衔珠强忍住幸灾乐祸的嘴角,“二哥,这是喝酒的小杯,自罚得上大碗。银仪!”
名唤银仪的丫鬟会意,立即端来只倒满烧刀子的海碗。
“衔、衔珠,这个是厨娘盛鱼汤的碗吧?”宋枕也惊恐地瞥了眼宋衔珠,一时分不清她是乐迷糊了忘记宋虚竹是她亲二哥,还是有意报打手板之仇。他前阵子往死里给裴啄里灌酒都不至于这架势。
宋虚竹二话不说,端过碗就干了。
“顾某佩服。”顾长昀看愣了,怀疑是不是自己花楼去多了放得开,忘记人家是清贵门户难免矜持,这样露骨的要求险些给人干疯。
“再来再来!”宋衔珠心底痛快极了,高声吆喝。
众人继续掷骰子,这回宋虚竹的手气好了些许,掷了个四点,就剩孙葭的点数最小,掷了三点。
“十一点!没有人比我更大了吧?”
顾长昀乐得脸红脖子粗,宋衔珠不甘地盯着桌上的九个点,心道这货手气忒好。
“孙姑娘~”顾长昀端着海碗绕到孙葭身旁,心里可劲地遗憾裴牧深怎么还没到,“晚些裴小侯爷到了,你得问他能不能散席后送你回府,如何?”
孙葭想了想,相比于这么大碗烧刀子,问个话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答应道:“好啊。”
“耶!”顾长昀已经想到该怎么让裴牧深谢自己了,“继续继续!”
众人骰了圈,孙葭掷了三点,宋虚竹又掷了个两点。
“二哥,答应我,千万别进赌场,好么?”宋衔珠挠挠头,这有问题的骰子是给了孙葭没错呀,二哥的手气真是给他拉个垫底的都没用。
张家的姑娘掷到了十二点,掩帕笑道:“宋二公子,你觉得在座的姑娘谁最美呢?”
宋虚竹揉了揉眼睛,人影叠着人影,根本看不清,迷迷糊糊间不自觉看向孙葭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两人前世琴瑟和鸣的清晰画面,“自然是吾妻最美。”
周遭忽然炸响吵嚷的起哄声。
孙葭见他看过来,无奈地笑了笑,宋二喝酒不上脸,她早就知道了,别瞧他仿佛面色如常,估摸着已经醉到连唐紫萧在哪都找不到了。
宋二摸了摸耳坠,懊悔没带上孙葭喜欢的银坠子。
“再来再来!”唐紫萧忙岔开话,倘使再放任他们调侃下去,她就要被烫熟了。
宋衔珠使劲摇了半晌,掷出了最大的十一点。
孙葭随手掷了个二点,宋虚竹也掷了个二点。
宋衔珠差点要被自家二哥气笑了,绕过他端着海碗走到孙葭身侧,“孙姑娘,敢不敢跟我干一杯?”
“欸~衔珠,这么玩多没趣,哪有直接上罚的?”顾长昀不满道。
“我也是好奇孙姑娘的酒量,况且都说是问心酒令,我既然是点数最大的,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的。”宋衔珠勾起唇,“孙姑娘,你若是要领罚,也是要喝一海碗的哦。”
顾长昀嘲笑她,“衔珠,你这就不聪明了。你当人人都跟宋二似得是酒桶呢?这样一海碗下去,是个人都得醉,看得出个什么酒量?”
宋衔珠:“...”
宋枕也看着那海碗也是吓人,劝道:“这样吧,既然衔珠想拼酒量,那便你喝一盏,孙姑娘喝一盏,看谁先顶不住。”
“好!”宋衔珠见能给孙葭灌酒,当即应下。
孙葭拎起酒壶迅速倒了两杯烧刀子,递给宋衔珠其中一杯,愉悦道:“干杯。”
“干杯。”宋衔珠不躲不避直视她挑衅的视线,将整盏烧刀子倒入嘴中。只是酒刚入喉她就后悔了,刺激的烈酒辣得她脸色通红。
孙葭也深吸口气,勉强把杯盏喝空。
两人谁也不服谁,连着碰了三盏。
宋衔珠只觉喉咙发烫,浑身都燥热了,脚下踩着的地板似乎变软了,连唐紫萧给她鼓劲的话都听不甚清楚。
孙葭扶着圈椅硬撑,她先前被孟匀妆灌了两盏,五盏下肚她早就站不稳了。
两人拿着酒盏僵持,谁也不想再喝一口,但谁也不想先服输。
“裴小侯爷到!”廊外小厮高呼,领着人步履匆匆往里赶。
众人起身寒暄,宋衔珠咽了口唾沫,顺势让银仪扶她回座逃也似得跑了,再多喝些她定然要当众耍酒疯。
待裴牧深和众人重新入座,宋枕也看出自家妹妹的窘迫,怕大家想起来继续僵持,忙道再掷。
宋虚竹抓了两把也没摸到骰子,好容易掷出去,定睛一看,“四点。”
“你耍赖。”顾长昀凑上前笑他,“你这分明是两点,咋看成四点的。虚竹,你是不是喝醉了?”
不料宋虚竹傲娇地哼了哼,偏过头不理他。
顾长昀:“?”
孙葭醉得困倦,孟匀妆趁机哄她喝酒,巧嘴张张合合连哄带灌往她杯里添。她清醒时尚且勉强招架孟匀妆的狡猾,这会儿醉得找不着北,几句话的功夫就被劝着又喝了半壶。
“孙葭妹妹,可还记得答应过什么?”顾长昀不知何时趴到孙葭桌前,倒把使坏的孟匀妆吓了一跳。
“记得记得。”孙葭捂住嘴强忍眩晕,让织红搀着摇摇晃晃走到裴牧深跟前,“小侯爷,可要让我送你回府?”
顾长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送我么?”裴牧深歪头反问,又唤丫鬟搬来只绣墩放在旁边,“你喝醉了,就坐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