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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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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蝉不蝉鸟不鸟的,大冬天哪里来的蝉?
孙葭也瞪大了眼睛,“到底啥意思啊?”
宋虚竹把正读着的书递给她,温温地吐出口气,“就是,你嫌蝉在耳畔聒噪,就把它粘下来炸了吃。”
孙葭接过翻得有些破损的书籍,有些欣慰,她果然天生聪慧,没有悟错。
那第二句的意思应该就是:嫌山里的鸟儿叽叽喳喳吵,就射下来炖汤吧。
织红就近搜罗了圈,好不容易逮住个鬼鬼祟祟藏在树后偷窥的丫鬟,她们果然是得了吩咐,见被织红发现转头就跑。
两人你追我赶的折腾半晌,才让织红将人押住,“姑娘,我抓到个能领路的。”
孙葭闻声回首望去,眼睛登时瞪得更大了,只见织红气势汹汹地将那丫鬟双手反钳着,阔步往这边拖,“织红,快撒手。”
“我领你们出去,刚巧去看看衔珠的围炉宴。”宋虚竹薄唇隐隐约约勾着,似乎在偷笑。
孙葭晃眼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觉得宋二不像是会偷笑的人。
织红还在喘粗气,气冲冲地将那丫鬟踹开,噔噔蹬跑回孙葭身后,跟着宋二慢慢往外走。
这次没有刻意绕远路,不多会便回到了观澜亭。
亭子里又新添了不少人,正热热闹闹围坐成圈吟诗弹琴。
唐紫萧笑宋枕也押韵不如她,忽然被宋衔珠杵了两记胳膊肘,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孙葭跟宋虚竹一道走来,嘴角瞬间就垮了。
顾长昀被半口热茶呛了嗓子,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连滚带爬跑上去挤到两人中间,顶着好几道恶狠狠的目光强笑,“来来来,宋二来了,上座上座,孙姑娘,这边请。”
他凑到孙葭耳畔悄声道:“裴小侯爷府里有些事被绊住了脚,晚些便会过来。”
孙葭还疑惑他哪冒出来的,闻言便明了了,低声解释道:“多谢提醒,不过我跟你们小侯爷也不是特别相熟。”
顾长昀点了下头,侧过脸微不可察道:“不必客气,不过我劝你这话还是别让裴牧深听见。”
“二哥,你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捧场?”宋衔珠特意起身挪了个座,腾了唐紫萧隔壁的位置给他,笑意颇有几分揶揄。
宋虚竹面寒如冰地看向她。
宋衔珠见状略感不妙,收敛了笑容丝毫不敢对视,怯怯地垂下眼眸不敢再吱声。
她还记得上次犯坏事被宋虚竹这样盯着,当晚她便挨了五十个手板,甚至接连半年先生给她布置的课业都比旁人多了两倍,她打死也忘不了当时忍着肿痛的手掌是怎么写完这么多篇文章的。
宋枕也只会跟父亲告状,父亲自幼疼她嗷两嗓子便过去了,但宋虚竹是真罚。
谁惹得谁惹不得她心里面门儿清。
“本不打算来的,听廊下路过的丫鬟嚼舌根,说你近日搜罗了不少京城的传言?不妨跟我也讲讲?”
“谁?”宋衔珠微微张开嘴看向他,赶忙摇头,“怎么会呢?都说是传言谁会相信呀?我瞧着就是外面人闲得,什么好端端的事儿漏出去都能被想歪。二哥,吃茶吃茶,咱们自幼听先生讲课学道理,还能信那些污糟话岂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孙葭一秒接上,阴阳怪气道:“既然明知不实,就不要带进来随便说了,凭白显得粗俗蠢笨,免得旁人以为多好糊弄,听什么信什么呢。”
宋衔珠气懵了,咬了半晌银牙,只能喊哥:“大哥!”
“哦?什么事?”宋枕也来得晚,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愣愣的。
顾长昀啪地放下茶盏,大咧咧道:“枕也,这都听不出来,行酒令呢!宋二都以茶代酒喝上了,瞧衔珠乐得脸都红了。”
宋衔珠:?这边快气死了,你说是胭脂涂多了?(红温中)
“上才艺!上才艺!”宋枕也闻言也捧场。
宋衔珠:?我说东你偏说西,我说要打鼓你打鸣?
唐紫萧疑惑地搔了搔手背,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长昀一开口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刚才不是行酒令的事儿吧?是她错过什么了么?
“孙葭姐姐,不知你可有什么擅长的才艺?”孟匀妆见宋衔珠手里的茶盏都快被攥碎了,忙道。
孙葭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炸蝉算么?打叶子戏?骂街?锄田?演戏?抢钱?打架?上妆?
正想着,突然发现自己会得还挺多。
“嗐,我来。”唐紫萧急着出风头,抱上花梨古筝走去垂柳树下摆好,眉梢挑着含笑道:“蕉窗夜雨。”
美人依柳,旋律随着灵动的十指倾斜而出,轻风拂过,把琴音绕着池塘传颂给鱼鸟。
一曲弹罢,凉亭内鼓掌夸赞不绝于耳。
孙葭托着腮,望向她的眼神里藏着羡慕。
若是二娘没有被掉包,如今也该身穿锦绣绸缎,头簪金钗玉环,与琴棋书画为伴。
在唐府被众星捧月地宠着,浑身透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娇蛮气,不知烦恼为何物。
拥有这些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一口红烧肉,算个屁。
“宋二公子,我弹得可还能入耳?”唐紫萧婷婷袅袅走回亭内,笑问。
宋虚竹颔首示意,“尚可。”
“娘子,晚宴准备好了。”丫鬟走到宋衔珠身旁禀报。
宋枕也看向顾长昀,“诶,晚宴都要开始了,裴小侯爷真是贵人事忙,还没到呢?”
顾长昀被暖炉烤热了,转开折扇摇了摇,“不急不急,咱们先开饭。”
众人跟随领路的丫鬟去到前厅,孙葭停在垂柳池旁任由发丝随风扬起,熙熙攘攘的声音愈离愈远,身周只剩下一片呼啸冷寂的风声。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咱们快过去吧。”织红催促道。
孙葭转身抓住她的手,点点头,两人款款往前厅走。
宋衔珠放慢了脚步,趁人不注意挽着唐紫萧的胳膊走在后面,低声道:“咱们舞了一日,都要白费不成?”
“放心,我留了后手。”唐紫萧瞥见宋虚竹时不时回头,脸都气皱了,“咱们晚些多给她灌些酒,她逃不掉。”
宋衔珠狐疑地挤了挤杏眼,“什么招?”
唐紫萧抬手遮在唇边,“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