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要啊》长妩

28、第28章

　　自裴牧深离府后，孙葭就回了‘花团锦簇’安安静静研读卷宗。

　　她先前在孙家空闲时，常常与二娘结伴跑去乡间私塾，偷听先生讲课识字。

　　后来顶替香篆回了唐府，也不曾落下读书习字。

　　因此大部分字都能认得，只是没有自幼练习，字迹到底不漂亮。

　　生怕弄坏了裴牧深辛苦整理的卷宗，她特地换了张空白的宣纸将线索归纳。

　　只是哪怕她再小心翼翼，仍旧将纸张写得乱七八糟，墨团滴得到处都是，看起来脏兮兮的。

　　她心烦意乱地抓起来揉作一团丢了。

　　其实卷宗上的内容她先前便经常听宋枕也几人聊起，黄氏灭门案本就在沂州传得沸沸扬扬，随便打听打听也能晓得不少，重新写在纸上读着，那时的事还恍如在昨。

　　接连十数日，孙葭都闭门不出，乖乖待在屋子里反复思量线索，然而依旧毫无头绪。

　　这本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是当初裴啄里和宋枕也等人联手搜查了将近两个月，最后依旧判错的案子，绝不简单。

　　她若能舒舒服服坐在案桌前想几日就破案了，那她可以去抢裴啄里的饭碗了。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也难免气馁。

　　恰巧织红捧着部帖子入内，“姑娘，宋家娘子明日要办场围炉宴，邀请了您和紫萧娘子，夫人特意遣人送来帖子，您可要前往？”

　　“围炉宴？”孙葭赶紧丢了笔，日日面对这团乱麻她头都疼了，“做什么的？”

　　她先前在唐家做庶娘子，又不受老爷主母重视，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宴席聚会从未邀请过她，因此丝毫不知大家聚在一起具体都做什么。

　　织红摇摇头，孙葭不曾参加过，她自然也不曾。

　　“姑娘，我来瞧瞧。”静书见状凑上前，恭恭敬敬接过帖子，仔细看了两遍，解释道：“宋娘子定了明日的申时，又是围炉宴，估摸着会先请众人围炉闲话，这个时辰定然要请吃晚宴，因此回府的时辰会晚些。姑娘记得备件厚实些的斗篷，免得晚间受凉。”

　　织红惊讶道：“静书姐姐，你还懂这些？”

　　静书浅浅一笑，将帖子轻轻搁置在案桌，撤开两步道：“我先前虽不算富庶权贵，家里也有些底子，因此偶尔去过两回小户人家的诗会。宋家这样的权贵兴许花样更多些，但大抵也差不离。”

　　“那你如今怎么在唐府做起了奴婢...”织红听得入迷，还欲追问，被孙葭在案桌底下掐了把。

　　静书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摇摇头，“姑娘，无妨。因为后来我父亲染上了赌博，堪堪几月的光景连家底都败空了，二两银子卖了我打发给人伢子，又辗转被买入唐府。”

　　织红回过神，心虚地垂下脑袋。

　　她自幼便是当丫鬟的，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方才那般问并没有恶意，只是到底冒犯了，忙牵起静书的手赔罪，“静书姐姐，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改日我请你吃冰糖葫芦。”

　　*

　　‘紫气东来’里，几个丫鬟端上几碟果脯瓜子，依次退下。

　　宋衔珠喝了口清茶，“听闻你们唐府近日收了个义女？我明日倒要瞧瞧是个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唐紫萧噗呲笑出声，“乡郊长大的野猴子，连书都不曾念过一本，规矩规矩不懂，尊卑尊卑不分。”

　　“我可告诉你，”她靠近宋衔珠，抬手挡在唇边，“这个贱人当初是凭冒名顶替唐家的庶女进府的，原本我听说母亲知道真相后都把她赶出去了，谁知竟跟狗皮膏药似得甩都甩不掉。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连父亲都莫名其妙同意了收她为义女。”

　　宋衔珠越听眉毛蹙得越紧，讶异地瞥了眼唐紫萧，“你们家这污糟事恐怕桥底下说书的都不曾听过。为了进这富贵窟，竟连冒名顶替的事都能做出来，她要脸不要？”

　　“我估摸着不止。”唐紫萧捡起块果脯放入口中，“我这些天总想着她到底是怎么说服父亲母亲收她当义女的事。依我看，就该拍着马给她丢回乡郊，嫁个平头百姓，这辈子见到我她都只配跪在地上给我擦鞋。”

　　“你没问唐夫人？”宋衔珠道。

　　唐紫萧闻言愁眉紧锁，“母亲这些天不晓得忙什么，每次都闭门不见，我没机会问。”

　　“哼。”宋衔珠冷哼一声，“紫萧，你可别怪我说话难听，依我看，可别是她舍不得这在唐府被人伺候的好日子，眼瞧着求唐夫人不成，转而去勾引了你父亲？”

　　唐紫萧立时惊讶地捂住嘴，“难不成是她给我父亲作了小妾，我母亲一时没答应，这才对外谎称是什么义女，暂且留在府中？”

　　宋衔珠不禁掩帕笑出声，“这种没见过市面的低贱皮子，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可派人留心着些唐大人，蹲蹲他夜深时去不去‘花团锦簇’。”

　　“这贱皮子，看我不打死她。”唐紫萧嫌恶地皱起鼻子，重重拍了掌案桌，“难怪母亲这几日都不见我，恐怕是为此正难过。”

　　“你别急。”宋衔珠放下茶盏，“等明日围炉宴，咱们一道逼问她，还能挖不出真相来？等到时候她受不住打，亲口把这般不要脸的脏事暴露在众人跟前，唐大人哪怕再新鲜也不会放着脸面不顾。”

　　“到那时，我看谁还能保她。”唐紫萧顺着她的想法，火气倒是勉强压制了几分，“等她颜面扫地，又被赶出府，我便命人给她捆了卖去青楼做妓子。”

　　宋衔珠勾勾唇，“那咱们到时候可得多带些人去光顾她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