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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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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三娘别打了,小的知错了!”肖为墨的小厮被人按在地上捆了手脚棍棒伺候,等肖为墨赶到时他已然被打的浑身青紫,哭着讨饶到嗓子都哑了。
“肖四,你来正好。”唐月渡气势汹汹地起身又往小厮心窝补了一脚,恨恨道:
“我从双燕姐姐的屋子里出来,迎面就瞧见这小兔崽子趴在我窗下偷窥,还嘴硬说自己是池庄的小厮,我当即唤了管家过来辨认过,你猜怎么着?池庄可不承认有这样一号人!狗娘养的猢狲嘴也是够硬的,我喊人按着他生生打了半刻钟才承认自己是肖家四公子身边的。”
肖为墨暗骂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赶忙换了惊疑的神色,捏着小厮的脸装模作样辨认了会才道:“溪泉?怎么会是你?你去唐三娘子的屋前做什么?”
说着,着急忙慌走到唐月渡身边关切道:“三娘,你没事吧?他可有做什么逾矩的事冒犯了你?”
唐月渡闻言反倒开始不好意思,“这,倒是没做什么,就是我黑咕隆咚地瞧见有个男子趴在我窗户底下也不知在看什么,一时气盛。”
溪泉顺势磕头求情,“三娘子赎罪,小的不识字,不晓得这是娘子的客厢,只是路过时口袋里的铜板恰巧掉在地上弹进屋里了,小的也是看这间屋子连烛盏都没点,估摸着没人住,这才大着胆子想瞧瞧铜板掉哪了。三娘子大人有大量,宽恕了小的这回吧!”
“算了算了。”唐月渡不安地咬咬唇,“我方才问你这么久你不早说,嗐,肖四公子,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小厮。”
“三娘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就是这小厮行为莽撞,娘子也算是替我给了他一个教训,想来下次他必定记得了。”肖为墨大度地摆摆手,亲自把溪泉扶起,“你丢了铜板回屋禀告我一声,我自会补给你,哪用得着做这种瓜田李下的事?”
溪泉颔首应是,“多谢公子,小的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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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是个跛子。”小厮将打算去唐府传信的跛子捉了按到宋虚竹跟前,嘎嗒捏住他的后颈盘问,“三更半夜探头探脑地,在那鬼鬼祟祟做什么!”
跛子吓得哆哆嗦嗦半瘫在地,“我,我是新来这池庄伺候的小厮,因此不认得路绕了几圈,我方才是在探路呢!公子饶命!”
宋虚竹阖上书本,盯着他看了须臾,“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什么东西?”跛子心间咯噔跳了一下,面上仍是懵懂的迷茫。
小厮闻言仔细打量底下按着的人,见他右手下意识护在腹部,伸手便要去掏他的衣襟。
不料跛子就地滚了圈,哎哟哟地哭,“公子,我不好龙阳呀!”
“放肆!”小厮捉了几下都没能将他逮结实,滑溜溜的像条狡猾的泥鳅,只得狠踩住他的屁股墩勉强制服,搜了几下摸出封鼓鼓囊囊的信来。
宋虚竹接过信封翻开,撕开竟掉出来两枚簪子。其中一枚玉簪,他白日里还见香篆戴在双螺髻间。
“公子,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跛子眼神晦暗了一秒,立即反应道:“是这枚簪子的主人请我跑趟腿,让我给她的情郎传句话,这个便是信物。”
宋虚竹攥紧了玉簪,“什么话?”
跛子讪笑着挠挠后脑勺,“这,公子,男女间私密的情话我不方便说于你听,我这是答应了人家去办事的,您别为难小的呀!”
“清舟,把他的好腿踹残。”
清舟得令当即抬脚往他腿上狠狠踩去,跛子疼得直冒冷汗,忙道:“我说我说!”
“她,她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他绞尽脑汁搜罗了句听说书先生讲话本子时学的文邹邹的话,“在地,愿作什么枝。”
“...”宋虚竹攥着玉镯的手又缓缓松开了,“你在撒谎。”
跛子急得磕头,“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脑子笨记不得了,是那位姑娘说‘只需将簪子送到,他自会明白。’”
宋虚竹轻轻哦了一声,起身上前冰凉的手钳住他的脖颈,“若是真的,倒也没说错,我自是明白了。”
跛子愣了愣,停滞在喉口的力量骤然收紧,他只觉眼珠都要爆出来,呼吸被堵住了,颈间的剧痛与缺氧相较仿佛是渺小遥远的存在。
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那只手松开了,跛子抑制不住大口喘气,氧气重新灌入胸腔。
他迷迷瞪瞪地朝后爬了两步。
“簪子的主人,在哪呢?”
宋虚竹的嗓音落在他耳中变成了魔鬼的低语,他吓得一个激灵,忙道:“在,在池庄深处,我带你、带你去。”
跛子还带着黑晕的视线里,宋虚竹拿帕子擦了擦手,冷声吩咐身旁的小厮,“清舟,去把宋家跟来的人都喊上,你们把路径堵死,消息封锁,今夜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能传出去。”
清舟应是,他则提剑跟着跛子所指的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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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篆不知何时悄然把绳索解了,食指抵在唇边,挑挑眉示意唐紫萧不要声张。
唐紫萧震惊地看着她堂而皇之搞小动作,眼睛瞪得溜圆,转头见卷胡须在外间观察廊外的动静,里间只剩个小结巴昏昏欲睡地看守两人。
兴许是觉得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又被严实得捆着生不了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咳。”她极轻地咳了一声,扭扭肩膀半翻过身把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怼到香篆面前,似乎生怕她丢下自己独自跑了。
香篆犹豫的功夫,她的眼泪便扑簌扑簌淌落了。
“...”香篆闭上眼睛,不想去听她悉悉索索的啜泣,借着位三两下扯散了结。
小结巴睡得朦朦胧胧间隐约听见细微的动静,猛然惊醒睁开眼的瞬间,一只瓷瓶便砸碎在了他头顶。
他立时歪倒在地上抽搐。卷胡须听里间传出响动,拿起铜刀阔步踹开门。
唐紫萧守在门边随之被踹翻在地,抱着险些撞歪的鼻梁痛呼,危急时刻仿佛生出半颗脑子,赶忙高声呼救,“救命啊!来人救命有强盗!”
卷胡须一把提起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揪起来,见她鼻梁青紫流出两行鲜血,又陡然低头砰得撞了记。
唐紫萧蜷缩去墙角捂着火辣的鼻梁,脸颊和衣袖都沾了血。
“这块儿荒僻地你喊谁来救命?”卷胡须并不着急去封她的嘴,转而看向手里握着瓷瓶想伺机偷袭的唐香篆,坦然地张开手朝她慢慢逼近,“就你这了力道,我便是让你一下,你能打得伤我么?”
小结巴此刻也缓过了劲,捂着脑袋站起身,瞧见指腹处的血渍,爆了句口粗,拾起桌角的木棍指着香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