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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   肖家距唐府乘坐轿辇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香篆跟织红打了几把叶子牌的功夫轿子便停了。

      肖家人掐着时辰在府门口迎接,香篆几人跟着肖愁黛挨个行礼问安,那两个要结伴去碧水池庄的表少爷,分别叫肖和鸿,肖为墨。

      肖和鸿生得圆滚滚的,膀粗腰肥,身旁跟了两个小厮,一个替他提着装蝈蝈的笼子,一个替他拿着串啃过的糖人。性子倒是讨喜,热络地跟大家打招呼,还绕到宋二和唐曲书面前问他们为何不带蝈蝈,让肖愁黛薅着耳根子揪回去了。

      肖为墨则相对文静内敛,体型也较肖和鸿高瘦不少,素袍玉扇,眉宇间颇有书卷气,勉强称得上一句温润如玉,规规矩矩地问了好。

      拜过年,用过饭,几人便告了辞,大张旗鼓地启程去往碧天池庄。

      说是在附近不远,实则坐着轿辇也走了摸约半个时辰,待进了池庄,轿辇又在里面绕了半刻钟,腊月日短,等抵达时天际已然擦黑。

      池庄内负责接待贵客的管家早早地候在客房前,逐个给送上房牌。

      “二娘,别睡了。”织红睁开眼,发现自己倚靠在轿壁上睡着了,唐香篆趴在她的肩膀也睡得正香,见轿子停了,赶忙将她摇醒。

      “累得我腰都酸了。”肖和鸿垂着腰从轿帘里爬出来,见肖为墨一段路的功夫不知何时勾搭上了唐月渡,正安静地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聊八卦,吹了声口哨提醒道:“唐三娘,你可别着了这小子的道,他看着文邹邹...疼啊!你瞎啊!”

      靴面猛然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他哀嚎着转头见竟是肖愁黛,瞬间将怒发冲冠尽数收回,委屈巴巴道:“长姐,你踩我干啥呀?”

      “在外面还编排你弟弟,就这么乐意让人看肖家的笑话?”肖愁黛使劲拧了把他的胳膊。

      肖和鸿唯唯诺诺地摆手道不敢,像只弱小无助的胖鹌鹑,“长姐,你就别骂我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池庄管家恭敬道:“诸位可以先行回屋休整,劳累了一天,晚些我将饭食准备好便挨个送去诸位屋里,倘若客房内有布置不满意的地方,榻旁有处摇铃,只需轻摇几下,池庄的小厮婢子听候差遣。”

      肖为墨面上风轻云淡,温笑着接过房牌,“流莺间,这房名取得别致,三娘,你的那间叫什么?”

      唐月渡正为着肖和鸿算不上正经的挑拨气恼,耳尖微微发红,听见身侧清雅的嗓音,忙瞥了眼房牌,笑道:“望舒阁,碧天池庄果真不同寻常,难怪许多官宦富贵人家都爱来,连随便一间客厢的名字都取得这般雅致。”

      池庄管家闻言忙道:“娘子夸赞,这客厢的牌名本是我瞧着诸位的气质临场挑选的,是娘子本就风姿娴雅,宛如苍穹银月,高不可攀,恰应了这望舒阁。”

      唐月渡被他哄得立时忘却了不愉快,咯咯笑着要打赏,玩闹地想看大家的房牌名。

      “好了好了,三娘,我给你看就是了。”唐双燕原想逗逗她,眼瞅着她着急了要扑上来挠痒痒,赶忙把“霜秋林”的牌子递出去。

      唐月渡满意了,视线滴溜溜扫了一圈,不敢闹自家大哥大嫂,更不敢折腾宋二,便将目光停留在了香篆身上。

      香篆:“...”
      人善被人欺。

      肖为墨回到流莺间,啪地关上门,恶狠狠骂道:“死胖子,整天就知道斗蝈蝈,拆自家兄弟的台,拎不清的东西。”

      转而问跟着的小厮,“那东西带了吗?”

      “四公子。”小厮吓得两股战战,“咱们这趟的姑娘可惹不起啊,那唐家二爷在沂州的酒楼生意任谁都得给几分薄面,更何况她们在京城还有个当三品大官的伯父,稍有不慎...”

      “住口。”肖为墨朝他膝盖踹了脚,“废物点心,这种事哪家姑娘敢往外说,脸皮不要了?到最后不都自己打碎牙往肚里咽,难道他唐家的姑娘就比寻常人厚脸皮?就不用嫁人?”

      “这...”小厮依旧胆战心惊,“四公子,先前那些个丫鬟婢子好摆平,这回真不一样啊,公子您三思。”

      肖为墨斟酌须臾,唐月渡娇嫩的脸庞在他脑海里晃啊晃,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吩咐道:“晚些等婢子们都歇下了,你就...”

      *

      “二娘,”织红匆匆掩上房门,凑到香篆耳边,“紫萧娘子逃出来了,说是钻狗洞到大街上雇了辆马车,正快马加鞭地往碧天池庄赶。咱们的人策马脚程比她快些,不过估摸着这会儿她也要到了。”

      香篆正小口喝着池庄管家送来的药草鸡汤,配上几碟爽口小菜,不紧不慢地擦擦嘴,“那就等着吧,看她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你先回屋里歇着,若有事我便摇铃。”她想了想,“再把烛盏也灭了。”

      织红时常觉得二娘此人不着边际,怎么说呢,连算计人的阴谋都透着一股子莽撞,有些像武侠话本子里描述的那些不修正道的怪人。

      冒进,横冲直撞,想一出是一出。

      可二娘又聪敏机灵,总能弥补了这些缺点化险为夷,织红叹了口气,依旧不放心,“二娘...”

      不料香篆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好织红,我让你把存的赏钱都带上,你可拿了?你的身契在我包裹里,倘使我出了事,你就只管跑吧。”

      织红:“...”
      莽撞,实在是莽撞。

      织红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多说,默默退下了。

      香篆坐在黑暗里翻弄裴小乙留下来的木匣子,不知过了多久,忽闻屋外隐约透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放下匣子悄悄支开条窗缝往外看。

      只见对面廊下,一个黑影正偷偷摸摸地蹲在望舒阁窗下偷看,她颇觉疑惑,心道莫不是唐紫萧找错屋子了?

      夜色浓厚,她使劲瞧也瞧不清那道影子,乱七八糟地想着,丝毫没有察觉背后有道黑影越靠越近。

      砰!

      木棍落在她后颈,香篆骤然失重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睁开眼,唐紫萧的脸逐渐清晰在模糊的视线里,她被人严严实实地捆着,嘴也被塞上布条封住了。

      “唔...”香篆疑惑于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正想张口,这才察觉自己也被绑起来了。

      几道黑影见二人缓缓苏醒,起身围上来。

      香篆盯着他们辨认了会,惊觉竟是早该死在当初鹧鸪江上的那帮江洋大盗!

      唐紫萧也堪堪转醒,视线从香篆挪到强盗脸上,懵懵地看了片刻,似乎也认出来了,登时吓得眼圈微红。

      其中胡须被烫卷了的反手扇了她一耳光,怒道:“哭什么哭?船上打劫我们的时候不是挺神气么?这会儿知道装可怜了?”

      “哥。”旁边略瘦弱一些的小个子拿胳膊肘杵了杵他提醒道:“当时打...打劫,劫我们的是另一个。”

      小结巴指指唐香篆。

      卷胡须尴尬地挠挠头,旋即补了香篆一耳光,“不好意思。”

      唐紫萧闻言哭得更凶了,泪水哗啦啦地流,卷胡须见状又给了她一巴掌,“老子都道歉了你还哭什么哭!”

      小结巴从两人发髻间各拔了支簪子扔进信封,夺过坐着的跛子手里的酒坛,将信封丢给他,“别别喝了,去...去送信,信给唐唐府,告,告诉唐二爷,想要,要人,五百两两两金子...一个人。”

      卷胡须笑得猖獗,“告诉他,三日为期,三日内筹不到钱,她们就是我的压寨夫人。”

      跛子一瘸一拐地出去了,唐紫萧听见又是一顿涕泗横流,小结巴忍不住骂她,“不不知好歹的的小蹄蹄子,让你做做压寨寨夫人还不乐意了。”

      “...”

      香篆看他们忙着骂唐紫萧,悄悄打量四周,瞥见屋中房梁上的雕花与客厢中的很像,估摸着他们并没有绑走自己太远,八成还在碧天池庄内。

      只不过池庄实在太大,他们傍晚进来时坐在轿辇上都走了半刻钟才抵达就近庄园门口的客厢,后面还有多深可想而知。

      如此,哪怕就在池庄内,恐怕也是不好找。

      忽然,香篆灵光一闪,既然是在池庄内,她看向榻旁,果然!

      一只摇铃就明晃晃地吊在那!

      这摇铃系在绳上,另一头连接的定然是管家亦或者下人的屋子,初入池庄时管家说了有事摇铃,那他们必定有分辨哪只铃响对应的是哪间客厢的方法。

      而这间屋子是空置的,倘若摇铃无端响起,再加之待晚些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开来,池庄内的人总该有所警觉,所以,她们只需要想法子摇了铃就有可能得救。

      “你个鬼灵精的,又在冒什么坏主意?”卷胡须盯着香篆,她脸上这副表情他可太熟悉了,当时船上她打劫的时候面上就是这副样子。
      坏水明着往外冒,半点也不装。

      卷须胡一把抽了她嘴里的布条,掐着她的脸咬牙笑道:“说。”

      “打我就是虐猫。”香篆沉默了良久,“喵。”

      卷胡须:“?”

      小结巴:“?”

      唐紫萧:“?”

      卷胡须震惊地看着她,仿佛再盯着她就是欺负傻子的愧疚感油然而生,转而去扯唐紫萧嘴里的布条,怒吼:“她是怎么回事啊!”

      唐紫萧怯怯地看着他,吞了口唾沫,犹豫道:“喵。”

      卷胡须:“...”

      小结巴:“...”

      “两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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