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权倾一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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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鹰教众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因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应接不暇，弄得到现在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前一刻原本应当坐镇总坛的卓教主当真亲临此处，看起来应该是被雷定钧的人胁迫前来的，雷长老有教主在手，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号施令，毕竟作为大长老虽然在教中权势熏天，党羽心腹遍布教中，他却一直篡教主之位，究竟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还是要利用教主这个圣鹰教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来牵制雷定钧，就不得而知了，但作为他最有力的武器之一的卓教主现在被他的敌人控制在手，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眼前就有一桩事情足够叫君无念陷入绝大的困境之中：
虽然君无念大长老的身份虽然经裴左护法之口公之于众，应该是事实，然而以他的年纪来看，他绝不可能是已故的卓不羁教主亲自任命的大长老，那么先前的大长老又去了哪里，是死是活？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君无念心里才清楚，只不过自雷定钧以降的魔教中人都疑心先前那位随卓老教主出生入死的大长老多半已经给君无念害死了。
雷定钧先前不是没想过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让君无念陷入麻烦，但是他之所以还是没有将此想法付诸行动原因有二：一是从大长老行为出现细微变化前后来判断，君无念李代桃僵在暗中当上大长老大约有十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内，他在教中大肆拓展自己的势力，他不仅是羽翼已成，更可以说是在教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倘若对这件事。二是当年真正的大长老行事诡秘，除了已故教主之外，他的真面目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君无念只消编造出一条说得过去的谎话（例如大长老练功走火，为了保持教中局势稳定，便将自己的位子秘密交接给自己的弟子君无念，至于君无念究竟和他有没有师徒关系，谁能查得清楚？而且观之君无念一贯行事缜密的风范，多半还会托词教主知道这件事情，大长老职位的交接便是在他亲自见证下进行的，教主本是他玩弄于掌心的傀儡，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可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简言之，这件事情之所以不能多加追究，也无法为雷定钧善加利用的根本原因在于：君无念羽翼已成，以及教主掌握在他手中。
现在形势却也反了过来，教主在雷定钧控制之下，君无念优势已失一半。而君无念想借这一次围歼正道的机会，大肆削弱雷定钧的势力，坐收渔利，所以他自己的嫡系势力大多在各分舵和总坛之中按兵不动，但是正因为如此，他遍布教中上下的势力难以赶过来救援，雷定钧忌惮于他的另一点也消失殆尽了。
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单是一个雷定钧他就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了，这里在场的人多是雷定钧的老部下，虽然适才迫于形势向君无念表了忠心，但毕竟尚不牢靠，眼见雷定钧有教主在手，当下便会重新倒戈。所以君无念即便能险胜雷定钧，这些人倘若一拥而上，他和韩暄多半也难以全身而退。
那么掌控了教主、又远离总坛的雷定钧显然是掌握了先机，他可以借此天赐良机，紧抓住大长老易人的问题将君无念置于死地——他笃定君无念交待不出真正的大长老的去向，用不着罗织其他罪名，单是谋害教中要紧人物这一条就够他死上十回的了。毕竟没了熏天势力依傍的君无念顶多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高手，而且是身陷绝大麻烦的高手。而一个人的力量是中有限，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圣鹰教这样教众成千上万的大派无疑是天方夜谭。
雷定钧凭着一个小小的怀疑以及过人的胆量，不惜赌上一赌，他赌留在总坛的大长老只是一个替身，然后借着总坛之中大长老的嫡系势力不备，兵行险着，将教主抢到了手。只不过他原先可没有这般神机妙算，能算到大长老本人就会来到应天楼，更算不到在十年前大长老就已经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之下悄悄地换了人。
雷定钧的本意不过是在围歼正道使得自己在教中声望大长的情形下，将教主这一号召底层教众活招牌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然后离开总坛，自立山头。只因这许多年来，他和大长老之争也已经到了决一胜负的地步。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一步险棋居然带来连他都意想不到的结果，正如本来洒下渔网预备捕上几尾大鱼，谁知最后落网的竟然是一尾鲸鱼。
本来局势对于君无念来说已然是很不利的了，难得他气定神闲，连教主落到死敌手中即将成为伐向自己头上的一把刀之时，都能镇定自若。这本来让旁观的教众们很不理解，世上竟有这样死到临头还能沉得住气的人么？再下一刻，本来已经和雷定钧达成攻守同盟的裴漠阳却突然翻了脸，将卓教主一掌打死。
这样一来，场上的局势陡转：雷定钧失去的是手头最大的一张牌，刚刚才得到的盟友转眼间就背叛了他。原来所谓的忠于教主的“清流”裴左护法竟然早在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大长老的暗棋，在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这颗棋子隐藏的当真太好，连雷定钧都被骗过了，猝不及防间，被他捅了一刀，可谓损失惨重。
回想起来，裴漠阳今年二十八岁，十七岁的时候入教，短短十一年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若不是有着极其复杂的背景，任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升擢得这么快。更何况他一直表现得和大长老不和，而大长老不时挤兑于他，雷定钧为了拉拢他，不断地给他机会，表面上裴漠阳算是得利于大长老和雷定均之间的纷争，但是以大长老一贯行事作风，倘若不是故意做作，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和他敌对的人不断地得到更高的地位，有更多的机会和他唱对台戏呢？雷定钧扩张自己势力心切，竟然看不透本应看清的事实，也当真可叹了。
不过要说君无念稳操了胜券却也不见得。毕竟卓教主的存在还是笼络中立派的必要手段，现在君无念的人裴漠阳亲手杀死卓教主，毕竟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罪过。他们如能将今日在场的人除了自己的亲信之外尽数杀光倒也罢了，倘若有一人活着走漏了消息，今日之事传到教内，便是一场绝大的内乱。
向来受着两派排挤和拉拢的中立派自然找到了向君无念这个大长老讨伐的依据，保不准这些人为着翻身会不会勾结了正道的残余势力，到时候应付他们也是一桩难题。如果雷定钧此番能够逃脱的话，这未尝不是他绝佳的一个机会。雷定钧能从卓教主的死亡上看到契机，君无念如何看不到这样做固然解除了他眼前的危机，但是从长计议的话，情势未必对他有利。但卓教主已死，而以裴漠阳的头脑这样做自然不会不在事先便考虑到会引致的后果，但他毕竟还是这样做了，虽然情况经济不容他们多作考虑，但是他和君无念难道没有更好的法子么？
韩暄眼望着君无念眼中从容自信的神采，本来悬到嗓子眼的心又复落下，这个人……会有办法的吧？
待到君无念指出被杀者居然是假冒的教主，众人不免哗然，但见死去那人依稀便是在总坛之中远远见过的教主，他们却也不信君无念说的话，雷定钧对卓远遥颇为熟悉，更是不信君无念的话，更不相信他能够神机妙算到这个地步，能事先为教主安排一个替身，毕竟雷定钧筹划秘密截走教主一事知道的人仅限于自己的心腹，这一点连他的弟子海素馨都蒙在鼓里。能成为他心腹的人都经过他严格调查和考验过，如果他们和大长老一方稍有过从，他不可能不知道。因此这件事情不可能被君无念事先洞悉。那么君无念宣称死去的是假的教主，不过是试图指鹿为马罢了。
雷定钧冷笑道：“君无念，昔日在教中大伙儿怕了你，或许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是现在你做下这样惊天动地的恶行，难道还能指望着几句谎话便能蒙混过关么？”
君无念微微一笑道：“雷长老，我原以为你我斗了这么多年，你多少对我也有所了解，现在看来……却是我高估了你，早知如此，我也不必为你头疼这么多年了。算了，其实也怪不得你，你的失败并不在于对手的狡猾，而是在于手下的愚蠢！”
雷定钧冷冷地说道：“说下去！”
君无念道：“别急！你以为你的密谋决不会泄漏，不错，雷长老，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一些心腹们的确很是忠心，只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围歼计划开始前夕，我收到了一封不具名的密函，上面说的便是你打算组织死士截走教主的密谋，或许雷长老应该检讨一番自己看人的本事是否有你原本想得那般了得？”
雷定钧怨毒的目光一一扫向那些护送着“卓远遥”前来的心腹们，但是所见到的目光均是一番坦然，叛徒是不可能有这样坦然的目光的。那么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君无念又道：“我本来将信将疑，但是为了防止万一，事先给教主安排了一个替身……不然的话，依照雷长老对我的了解，像我这样爱疑神疑鬼的人又怎么会疏忽教主的安全防卫呢？更何况当时我的嫡系势力大多在总坛按兵不动，倘若那么多人都保不住浇筑的安全，却被你截走了，这样的属下要来何用？不过这些显然你的这些忠心有余，脑筋却笨的属下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出生入死，为的却是一个假货。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个所谓的教主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便是我怕他被你的人截走的时候心中害怕说出了真相，坏我大事，所以我略施小计，让他暂时变了哑巴……好啦，事情就是这样简单，雷长老你要是还坚持认为我只是虚张声势的话，不妨去看看躺在地上那具尸体的脸上是否有人皮面具？不好意思，在下粗通此道，却在雷长老这样的大行家面前现了丑……还望指教！”
君无念的话多说一句，雷定钧脸上便难看了一分，君无念瞧在眼中，这个多年来的宿敌今日将要一败涂地，他心中却是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喜悦，这是为什么？要杀的人除了阮知秋和谢观潮，以及眼前这个及将要死的人之外不是都已经下了黄泉了么？阮知秋和谢观潮迟早也会死，今天总算完成了他大半的心愿，可是……可是为什么他并没有大仇得报的轻松呢？当年的事情要归咎起来，雷定钧也算得上主谋之一，卓不羁运气好，死在前头，雷定钧眼看就要是死人一个了，仇算是报了一半……多年来朝思暮想的不正是今天么？还是……他根本已经忘记、或者是从来没有感受过快活的滋味？
君无念怔忡只是片刻中事，他很快就安定了心神，冷下了声音，道：“裴左护法，是时候了么？”
裴漠阳伸手一弹，一枚响箭直上云霄，不多会儿，却听得不远处号角声响，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教主亲临！”正是右护法公孙涉的声音。
公孙涉的一干人簇拥着一名与先前那少年相同面容的少年人来了，那少年虽然风尘仆仆却未有不耐的神色。他瞧见了君无念，微微一愣，道：“大长老，你可比本座想象中年轻许多啊！”
君无念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沉沉的令牌，呈到他面前道：“教主，属下多年来一直潜伏正道之中，不得已掩饰真实面容，这枚令牌乃是大长老的信物，请教主验明真假。”
卓远遥飞快的扫了一眼那枚令牌，却道：“罢了，有什么可验的呢？能让左右护法都听命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冒名顶替的了。对了，大长老，你差人千里迢迢护送本座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权倾一时（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