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权倾一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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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定钧脸上由惊愕转成愤怒以及绝望，心中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想得最多的自然是君无念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剧毒无比的“迷离之水”偷天换日的，他多数时间都在应天盟，在总坛的日子甚短，更枉论雷定钧密制这毒水原来便是他刻意隐瞒、为的是在适当时机下给大长老一个出其不意的。那么——一定是他自己身边有人背叛了他！
只是事到如今，再追查叛徒究竟是谁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苦心孤诣多年，花了无数心血在教中布置一切，到头来却反中暗算，一步步踏入敌方的陷阱还犹不自知。
就这样束手就擒了么？
君无念冷冷得扫过手执机括、呆立在旁的雷定钧的属下们一眼，向着圈外的雷定钧说道：“雷长老，你出于私心，诬陷本座叛教在前，得知我的身份之后，置教规于不顾，便是犯下了‘以下犯上，企图作乱’的重罪，事到如今，还要负纣顽抗么？今天死的人实在不少，你总算是我教一大人物，若是死在这里，多少有些……所以我劝你早早收手方为上策。这一次你替本教远征应天盟，总算立下大功，你如能随我一起去见教主，一起去个明白，请教主定夺。究竟是功过相抵呢，还是按照教规发落，也全凭着教主裁定！倘若教主对你网开一面，本座也不会多加追究的。至于你们——”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之前听候雷定钧调遣，向他和韩暄喷洒毒水的教众——多数是雷定钧的亲信，那些人多数在裴漠阳告诉雷定钧君无念便是大长老的时候便在左近，自然听说了眼前这年轻男子居然便是大长老，虽然年纪上对不上，但是出于对裴左护法一贯的了解，他们都知道他从来不打诳语，对君无念和大长老是同一人这件事情当下便信了七八成。
倘使当时尚存着疑问，现下瞧见这冷洌如刀、凉意直刺心底的目光，心中残存的一点怀疑便随之烟消云散了，因为大长老虽然露面不多，真面目又没人瞧见过，但是这目光——叫人胆战心惊，似乎瞧透了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的目光，却是旁人伪装不过来的。
大长老为什么叫人又恨又怕？除了他办事的手段之外，还不是这让人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目光？再一想到他们曾经听候他的死敌雷定钧的调遣，妄图置他于死地，教中明争暗斗不断，打击起敌方势力，无论大长老还是雷定钧都是不遗余力的。
这些人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我命休矣！大长老对雷长老说暂且放过他，那是因为即便权势熏天如他，即便教主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木偶，私下处死教中雷长老这样地位的人物只怕教中多数弟兄不服，所以等候教主‘亲自发落’……大长老啊大长老，杀人还需要正大光明、站得住脚的理由，那原本是你们上层人物玩的一套把戏，可是对于我们这些人，当然我们在你们眼中也许根本算不上是人，便以‘附逆’为由，甚至连个理由都不需要有，当场便可杀了……”
君无念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清晰却显得不真实，以至于很多人一脸无法置信的模样，因为他说道：“你们对着本座喷洒毒水，意欲置我于死地，原来也是和雷长老一样犯了以下犯上的教规，只不过……本座体恤你们乃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而且本教经此一役，虽然声望大涨，但始终伤了不少元气，教中正在用人之际，所以只要你们肯放下手中的武器，今后效忠于教主，效忠于本教，我对今天的事情一概不究！我说的话，向来都是算数的。”
韩暄在旁持剑而立，冷眼旁观，对于君无念的用意，她自然比旁人瞧得更清楚明白些：“君无念暂时不杀雷定钧原本更多的便是做给姓雷的亲信看的，他是堂堂大长老，魔教真正有实权的人，杀不杀雷定钧还不是他一句话？他从来没把教主放在眼里，这样的他，在这时候忍受了‘夜长梦多’的危险，要将雷定钧押解回魔教总坛，却不是当场结果了他，找个类似于‘雷长老力战正道掌门，以身殉教’的托词，想必个中原因就是要告诉这些雷定钧的亲信，他连自己一贯的死敌，想要置他于死地的首恶元凶都能忍住手暂时不杀，何况他那些不知是自愿还是迫于无奈的属下了？这一招就叫做安定人心了……这样一来，这里的场面算是被他初步控制住了。至于放过这些人么……虽说也许当真是因为经此一役之后魔教本身也是元气大伤，急需人手，不过这区区十几人左右，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他要这些人活着，看来是向魔教内部隐伏着的雷定钧一派残余的势力表明，只要‘回头是岸’不再追随雷定钧，他是不会搞秋后算账这一套的，因为他只要对付姓雷的一个便够了。好高明的驭人方法，我原以为卖弄权术没有能出我义父之右者，现在看来，这个人也不差……都是值得我好好学上一学的……但是雷定钧真的就这样完了么？”
雷定钧的下属们听了如逢大赦，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君无念到底是不是从教中大局出发这才放过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下了诺言既往不咎，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口，绝无食言的道理。
当下凡是参与了用毒水围攻君、韩二人的教众不免喜形于色，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幅喜不自胜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谁首先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武器和毫无用处的机括往地下一抛，紧接着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多谢大长老不杀之恩！属下今后愿意听着大长老差遣，便是上到山下油锅，也不敢皱一下眉头！”
受了那人的启发，自然是有样学样，世人本来见风使舵者居多，忠贞不二者罕有，众人只恨自己反应没有那人来得快，当下纷纷抛却手中兵刃和机括，唯恐抛得慢了，引君无念不满。
当下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两三人兀自不为所动，他们只是抛却了手中已然无用的机括，却牢牢的攥紧了手中的兵刃，砍杀了几名意欲拦截他们、讨好君无念的昔日同僚，退到雷定钧身边，道：“我等誓死追随雷长老！”
雷定钧环顾了一下左右，忽然仰天大笑，道：“很好，很好，没想到在生死关头，雷某还是有几个愿意陪我出生入死的属下！君无念！大长老！在我们圣鹰教这个山头里面，藏不下两头猛虎，你我早该有此一战了，现在就让咱们手底下见功夫，看看到底是谁据地称王！”
君无念淡淡地说道：“雷长老是打算顽抗到底了？其实你随我去见教主，未必是死路一条。”
雷定钧冷冷地笑道：“教主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任你搓揉捏拿么？你要演戏由得你，但是拉上雷某，我只能说句‘恕不奉陪’了！而且这个世上变数极多，要想事事尽在掌控，恐怕也是异想天开了呢……”
君无念笑道：“雷长老似乎还有底牌没有掀呢，看来这一张牌应该比‘迷离之水’更加让人期待……不过这样也好，否则赢得太容易，未免太无趣了！”
他脸上虽然笑得温文和熙，声音却是冰冷彻骨，眼中却是不加掩饰的睥睨和自信。
雷定钧忽然高声叫道：“裴左护法！”
本来一直在做壁上观的裴漠阳听他忽然唤他，颇感意外，道：“怎么，雷长老有见教么？”
雷定钧道：“裴左护法，你一直就在我身边，并未离开过，敢问你怎么知道大长老便是这姓君的？你其实在这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在我命人用‘迷离之水’的时候，你以你刚刚知道大长老和君暗使为由，你要点穿这个事实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裴漠阳不动声色地说道：“自然是我瞧大长老情况紧急，这才不得不说出他的身份……”
雷定钧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提示我及时借机会杀了大长老，我谢谢你！虽然事情最后功亏一篑……不要忙着否认，我会认为你是故意提示我，他难道就不会这样想了？我告诉你，倘若今天我死了，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裴漠阳似有所动，皱眉不语，疑惑计算的眼光在君无念和雷定钧身上来回打转。
韩暄心道：“姓裴的多半真的是想借刀杀人，可惜没成功，若是我既然有胆量这样做，就决不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君无念的气量之上，不然秋后算账，不死也要丢半条性命。更何况，据说他一直和大长老不合，更是君无念除之而后快的对象。今天倘若他收拾了雷定钧，心腹大患既去，这把排除异己的刀迟早要伸向他，若不抓住机会扳倒大长老，以后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雷定钧继续说道：“裴左护法，其实我还有更厉害的一张牌，只要我们联起手来，不求能擒住这个大长老，只要能拖得一时半会儿，局势就会倒向我们。况且你我联手，未必就奈何不了他，毕竟这个大长老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裴漠阳道：“雷长老提到的那张牌，不知道是什么。可否见告？毕竟雷长老要和属下结盟……”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权倾一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