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祭品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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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关闭后，而再回到这座旷别以久的天月殿，陆昭合心中无疑是复杂与沉重的，她没想的，自己会在今日，想起全部，包括沈漓的全部。
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乾坤宗，回到了她身边。
或许哪就是自己的宿命，躲不开的宿命！
她抬头望月，月悬高照，地铺白华，这夜的银河星海都暗淡了许多。
......
而随着夜的黑沉，星光淡淡，夜风吹过，一片松树林中，树叶随风摇曳，四下静谧，便显得风声尤为醒耳。
月华照下，来人将一颗桃树移栽到了中央。
很快，一声声空灵泣泪的哭泣，便在这黑洞洞的深夜响了起来。
陆昭合一挥手，桃树摇曳，花瓣簌簌落下。
同时一只红色狐狸的轮廓隐隐显形，它卷缩在桃花瓣中，双爪捂脸，弱小的身体正在不停发着抖。
——今日和阿姐在桃林中漫步时，她便发现了这颗桃树的奇怪之处，如果不是她觉醒恢复了修为，可能连她也发现不了。
——察觉到四周环境的变化，那狐狸抬头，陆昭合俯视着她，身躯挺拔如松，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冰冷一片。
“你...”胡无媚惊得跳了起来“你不是死了嘛？”。
想起什么，她恐惧的捂住嘴。
——在知道桃树有怪异后，陆昭合便透过天眼看出桃树中封印的是胡无媚。
所以此刻陆昭合并不惊讶胡无媚的反应。
而胡无媚为什么出现在这颗桃树中，应当是白弦月封印的她。
但无奈当时沈漓被桑伤所杀，两只脚都快踏进鬼门关了，白弦月这才腾不出手，处理胡无媚。
“哦？”。
“你这么确定我死了？”陆昭合毫无避讳反问道。
“我，我我...”胡无媚四肢抖如糠筛，涔涔冷汗冒了出来。
“天道允万物通灵，生慧根，参七情六欲”陆昭合没有任何温暖道“人有好坏之分，妖自然也有好坏...”
“你别带我走，我不确定，不确定，我知道你死了，可你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陆昭合话说一半被她打断，沉寂的眼中是彻骨冰寒，她淡淡道：“需要我提醒你”。
“已经两次了嘛！”。
“什么两次？”胡无媚惊恐万分，猫在地面花瓣从中捂着狐狸耳朵，摇头，“我不懂，我听不懂，反正你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
“心中无鬼，何惧于我”陆昭合没什么感情，道“你连我是活是死都看不出来嘛？”。
...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胡无媚这才大着胆子，胆颤心惊，颤颤巍巍的抬起脸。
月光下，陆昭合长身玉立，五官分明，眼皮低垂，长长的睫羽在眼低投下一片阴影懒洋洋的模样，背脊挺的笔直，墨发长竖极腰，就像那极好的丝线，红衣暗沉，白玉带反射着月光，像寒冰一样，她看她的眼睛里丝毫没有感情。
她抖着唇，试探着叫了声：“陆，陆昭合？”。
晚风掠过，微微掀起她的衣袍，黑发丝丝浮起，无人回答，但此刻最好的回答，便是沉默=承认。
胡无媚的心咚的一沉，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后背爬满毛骨悚然之感。
不是因为陆昭合还活着，而是因为陆昭合刚刚说的‘两次’。
死过一次，陆昭合显然知道了，当初是她偷偷替换了她的瞬息符，才让她栽在了魔界。
不然，三十年前，陆昭合是可以从魔界的围攻下逃脱掉的，根本不会被狼狈
追杀至魔火山跳崖。
还有她这次跟桑伤合谋引诱开了她，害她差点惨死桑伤手中。
...
但有时候‘害怕’到了极致，情绪就会变质，胡无媚暮然回想起了从前这人对自己的无底线纵容，胆子突然就变大了，化出人身，娇颜变的丑恶，她抖着声线无耻道：
“两，两次，那又如何，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能杀我，我救过你，还帮你从界域那个鬼地方回到了仙界，不然你根本不可能有机缘历劫成功”
“对，对，我救了你一次，帮了你一次，一命抵一命，我们两清，从前的救命之恩我不要你还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放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陆昭合注视着她，瞳色冷如冰锥，她想看看胡无媚还能说出多无耻的话来。
——等胡无媚说完了。
陆昭合携带着无比的压迫力，似黑云压城城欲摧。
“一命抵一命，何来的一命抵一命？狐神山救我之人原是一位散修姑娘，你不过是个冒领救命之恩的无耻之徒”。
她眼中凉薄藏都藏不住，仿佛看完了小丑表演的贵客。
——界域之事，陆昭合以不再提，大家心中都清楚，到底是谁帮了谁，胡无媚明显是在无中生有，胡乱攀扯。
胡无媚心跳如鼓，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否认，道：“不，不是那样的，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她知道她一旦承认在狐神山救陆昭合的不是她，那她便一点让陆昭合放过她的筹码都没有了。
“陆...陆昭合，你说过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胡无媚狼狈的抓住了陆昭合的衣摆，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你从前对我那么好，你还说你喜欢我，你忘了嘛，你心悦我啊？”。
陆昭合的脸上并没什么表情，手掌轻轻一推，便用一股浑厚的灵力推开了胡无媚，她背手，慢条斯理道：
“我说的是，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可你？是救我之人嘛？”。
“你本可以当时向我说明不是你，我记你一份恩情，可你没有”。
“不仅没有，还越发自高自大，得意忘形，以我之名，闯下的祸端，没有千件也有百余”。
——陆昭合心中是后悔的，若非她当初信奉妖也有善恶之分，说不定就不会被胡无媚钻了空子，冒名顶替。
但是也怪她自己眼瞎心盲，信了个这种毒心毒瘤的谎言。
深呼吸，陆昭合接下去又道：
“心悦你？”陆昭合冷哼，甚至觉得莫名其妙，谁会喜欢一个仗着‘救命之恩？’到处为自己惹祸的祸害？
“简直胡说八道，难道你当时不知道，还是我当时说得不够明白？”
“我是想你...”陆昭合闭了闭眼，难以启齿，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开口道“想你救我嘛？”。
在那时，她一夜之间被所有人抛弃，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不过就是个祭品，为白弦月飞升准备了二十多年的祭品。
——也许开始不是的，但时间是最能改变世事的东西。
亲情，友情，甚至‘爱情’所有人都想让她一个人为白弦月提供满足了这些条件，让白弦月能够得道飞升。
可那是她的师尊啊，她二十多年当做‘母亲’一样的存在，她敬她，爱戴她，清楚她若不能飞升成神，便会在雷劫之下化为灰烬，她可以成为她的祭品，却独独不能‘爱’她。
但白家人乾坤宗上上下下居然一齐逼迫她诱她动情。
陆昭合疯狂想找到一个能救自己的人，在那时，胡无媚救过她，她满心以为，她不会拒绝同自己演一场戏，她可以给她自己能给的所有。
可是她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发现，胡无媚并非好心之妖。
那会在狐神山救她，也就有了很大疑点，有了怀疑，她便去查了，果然查到了水若初。
那个女子良善，美好，她不忍将她拉进这场漩涡斗争中来。
再后来，慢慢的，她的意气倔强被她“他”们日月轮转打压折磨的一干二净，终不似少年。
她才恍然醒悟，乾坤宗供养她，白弦月抚育她，白家为她在仙界保驾护航，都是有代价的！
...
——而胡无媚在桑伤年复一年的洗脑，精神控制下，她都快忘记了陆昭合当初的囧境，都快忘记了，陆昭合从未说过她的喜欢‘是真的’一开始，陆昭合只是想她陪她演戏，摆脱她‘他’们的逼迫而已。
眼看所有的隐晦秘密，被陆昭合一字一字的叙述铺开来，胡无媚脸色一阵儿白，一阵儿红，五颜六色，煞是多彩。
不过，她还是不敢承认自己顶替了别人的救命之恩，因为桩桩件件算下来，陆昭合从不欠她的，而是她忘恩负义，一直挟着子虚乌有的‘恩’索要图报。
陆昭合就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她又害了她两次，胡无媚不信她会轻易放过自己，死亡的恐惧一点点笼罩在了胡无媚头顶。
“我，我不敢”极度惶恐之下，胡无媚拼命摇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陆昭合，你别说了，别说了”胡无媚捂住头，崩溃道：“她“他”们那么多人，修为那么高，我答应了你，我就在仙界待不下去了，你懂不懂”。
“你就算答应了她“他”们的要求又有何妨，反正你都答应了为你师尊献祭，那答应她“他”们做你师尊的炉鼎，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又不是亲母女！”。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祭品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