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不离》渡欢愉

120、姐姐可否为我弹奏一曲

　　“不”沈清璃温柔至极的伸手抚了抚小家伙的面庞，小家伙竟然也没拒绝，她似水的眸子平视着她，是那样专注“我是在这儿等你”。

　　“等我？”小家伙困惑道“可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等我干什么？”。

　　“等你长大”沈清璃话中有话道“等你长大便知道我是谁了？”。

　　小家伙蹙了蹙眉头，晃了晃头，并不理解：“莫名其妙”。

　　转身，小家伙跑进了天月殿，原本她是想溜出去寻三师叔的，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她想去问问师尊，这一人一鬼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弦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师尊既然放她们进来了，就肯定知道原因。

　　沈清璃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她，看她在天月殿中奔跑，蹦蹦跳跳，一眨不眨，都看痴了痴。

　　因为她从不知，原来她从前竟是这般的活泼，笑颜似太阳花般浪漫灿烂，无忧无虑。

　　——而她的小漓少时则更像是南风吹散的蒲公英，被风吹雨打，任顽强坚毅，夹在石缝中亦不能阻挡她生存。

　　‘唔唔唔...’

　　巫蛇云泪流满面，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回头看看她，倒是把她的禁言符给解了呀。

　　——春雨季节长长绵绵，清晨早露，晶莹剔透，日复一日的停留在树梢花骨朵儿绿叶上面，半个月在这清新中悄然过去...

　　等了半月，殿门再次响起声音，沈清璃独站石阶之下，撑着青伞，好似在守护着身后玉殿，雨雾纷纷，她回头一眼望去。

　　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玉石阶上面，稚气未脱的脸颊上婴儿肥少了不少，遥遥一望，最吸引人的是少女那双灿若繁星，清透绝佳的眸子，仿佛能说话般，一袭洁白胜雪的白衣，称的少女灵气十足。

　　陆昭合的记忆力在两岁开始修炼后便很好，即便只是一面，她也能记住对方，在她的记忆中，距离上次初见沈清璃已经过去了五年，所以再次见面，少女表现的很是好奇。

　　“是你？”。

　　五年前，她去寻问师尊沈清璃与巫蛇云的身份，却没得到答案，可惜她再出门时，一人一鬼早已不见踪影。

　　她默认师尊允许她们同她接触，表明她们应该对她没有威胁，所以陆昭合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你又在这里等我嘛？”。

　　不是自恋，而是她还记得沈清璃当初说的那句‘我是在这儿等你’。

　　沈清璃立在伞下，温温柔柔的一笑，点头：“嗯”。

　　朦胧的纷纷薄雨中，她身后是白雾云山，美人如诗如画中走出来的，眉若杨柳，眼波潋滟，唇似晚霞。

　　她的笑颜，好像能抚平一切忧愁与烦恼。

　　等美人临到眼前，少女看痴的粉白嫩玉的小脸腾的就红了，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感到羞愧。

　　沈清璃蹲下身，还没意识到小昭合哪里不对“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有那里不舒服？”。

　　美人的指腹，带着温润的温度，小昭合的脸颊更烫了，背着手，小大人似的，道：“没什么”。

　　“就是姐姐你刚刚很好看”小家伙昂了昂下巴，一本正经道。

　　...

　　闻言，沈清璃呆了呆，舒然一笑。

　　心底划过一丝熟悉的暖流，小漓从前也是这般，喜欢夸她，让自卑的她，一点点拾起自信。

　　“姐姐你以后还是多笑笑，不要哭了”。

　　沈清璃愣了愣，然后答应道“好”。

　　就这一句话的力量，足以燃烧尽她全身的悲凉。

　　又说了一些话，小昭合如同之前那般，回了天月殿中，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一些时间，沈清璃却很满足。

　　...

　　时光飞逝，光阴似箭，转眼三月桃花开过漫山遍野，四月请香满山，五月飞花渐落。

　　在陆昭合印象中，每间隔几年，她总会在天月殿外，见到沈清璃。

　　在她世界中，这个断断续续出现的姐姐，贯穿了她半生，姐姐的神秘，也让她对她越来越好奇。

　　.......

　　这天是个好天气，当清澈的第一缕阳光撒下大地，天月殿门再次被人打开，陆昭合记忆中几年不见的人，又出现在了门外，她顿时眼前一亮。

　　“姐姐”她的声音激荡，富有无比朝气“你又来看我了”。

　　“嗯”沈清璃美目弯弯。

　　十八岁的陆昭合竟然长的比沈清璃还要高了，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桃花眼灵动又不失多情，唇红齿白，嘴角弧度微微上挑，配上一对冷锋剑眉，英气飒然。

　　红云金纹霞衣，白玉朱雀腰带，金丝宝冠，更衬的她这个人耀眼夺目，悠然高贵，发丝间的自信，仿佛都快溢出来了。

　　“走”陆昭合笑意盈盈，自然而然的牵过沈清璃的手“姐姐，今天晚上东方腾城有夜走鬼，我带你去看热闹”。

　　所谓夜走鬼就是百鬼夜行，夜走千万鬼，鬼煞走第一。

　　夜走鬼有一个特征便是在一个地方出现会连续一百天，每天都会多增加一个鬼物。

　　在陆昭合的记忆中，今天刚好是一百天，可以看到百鬼夜行。

　　沈清璃却盯着两人拉着的手出了神，少女掌心的燥热与力度，让她由衷感到怅然。

　　她有多久没与小漓拉手了？

　　那些曾经稀松平常的习惯，现在却变得极其奢侈。

　　回过神来后，沈清璃回拉住了前方自信张扬的少女：“诶·等等”。

　　她知道白仙师能让小漓半个月出来见她一回，本身就是对她的特别宽恕了。

　　她顾虑着，小漓的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外面世界的改变怕是早已翻天覆地。

　　让人这样下山，见到了与记忆中不符的场景，怕是于小漓恢复记忆不利。

　　“我想”沈清璃找了个借口道“回家看看”。

　　“回家？”陆昭合狐疑“姐姐，你是又要走了嘛？”。

　　沈清璃平静解释道“不是，我家就在山腰处”。

　　？陆昭合有些不可置信，桃花眼中充满迷惑：“姐姐，你是说你家就在弦山上”。

　　沈清璃点头道：“嗯”。

　　“我无处可去，白仙师特此施法变出的屋子”。

　　“哦”这样一说，陆昭合懂了，她师尊仙法精妙绝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短短时间内变出一座房子，不成问题。

　　就连天月殿旁的黄金殿，都是她在不知情的时候师尊建造出来的。

　　师尊还告诉她，那是她的殿宇，她可随时搬入其中，只是陆昭合从小在天月殿中习惯了，并不想挪地方。

　　“好”陆昭合点点头“那我陪姐姐回家去看看”。

　　“嗯”沈清璃温柔笑道。

　　一会儿后，两人便见到了一栋落尽粉花的木屋小院，陆昭合犹记得之前这里只有一栋破败的屋子，还很小，冬不避风，夏不避雨。

　　与眼前这栋房子简直天差地别，她们走进去，房子里面布置的很是简约朴素，后窗的窗棂下，扑簌簌飘进来好些花瓣，颇有些清雅美意。

　　左侧有两间卧房，前面的一间卧房窗棂前摆了张长桌，桌上摆放了一架长琴。

　　打开窗棂往外看去，是一片青草平原，直至断崖，再看去能看见很远的云山，充满了悠然闲适的美意，使人心情大好。

　　陆昭合立在窗棂前，修长的指勾了勾长琴的弦，婉约的一声轻音，她扭头道：“姐姐可否为我弹奏一曲？”。

　　沈清璃见她感兴趣，不由分说，上前抚了一曲。

　　待悠扬适宜时景的曲毕。

　　沈清璃回头，莞尔一笑，尽是万千温柔。

　　少女眼低闪过细碎的爱意和眷念，可惜，沈清璃并没有看见，少女收敛的太快了。

　　“好听”少女倚靠在窗沿旁认真夸赞道。

　　沈清璃指节暮然红了几分，嗓音柔软：“你欢喜便好”。

　　一只骨节分明，白净如美玉的掌，平缓的压在琴弦上，窗外细听还有风清云朗莎莎声，时间便似静止在了这一刻。

　　“姐姐比琴音更好看”。

　　她们似是回到了从前，是她的错觉嘛，沈清璃心跳鼓动。

　　少女翘了翘嘴角，道：“姐姐，你怎么看着我开始发呆了？”。

　　沈清璃回过神来，暮然有些失落，小漓还是唤她‘姐姐’并不是‘阿姐’。

　　陆昭合运筹帷幄之间，窗外落地上的一片桃粉便到了她掌中，与如玉的手，相互衬托。

　　她提议，道：“姐姐，你看这桃花瓣，粉红娇嫩，这个季节，我们去桃林看花谢吧”。

　　沈清璃自无不答应，她十分珍惜能这般恣意与小漓待在一起的时间。

　　绕过屋子，来到桃林，此刻桃林中落花缤纷，清甜满园，一地粉嫩的娇色，眼花缭乱，两人栩栩踏足，沈清璃为她拂去发间粉瓣，她赠她用青条编织而成的花环，桃花做为主要配饰点缀，戴在沈清璃头顶，但无奈人比花娇。

　　“这满林的桃花景都比不上姐姐一分”陆昭合真心实意道。

　　闻言，美人悄然红了耳根，抚了抚爱人为自己编织的花环，透露出十足的喜爱。

　　于是，等到分别时，总有许多不舍。

　　沈清璃看着天月殿的殿门关闭，陆昭合与她挥手告别，沈清璃暗暗期盼着下一回见面，她的小漓能够记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