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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希望 顾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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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城和安云乐手牵手,漫步在雨后的屋檐下。一束阳光照过来,洒在了顾锦城的脸上,像是给他俊俏的脸庞,描上了一圈金边。
雨后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清香。
“宝宝,你刚刚怎么了?”顾锦城再一次询问刚刚的问题。
“我没事,哥。就是咬嘴太使劲了。”安云乐声音越来越微小,因为他自己知道,他在骗顾锦城。
故而,他没有底气,和自信。
令他没想到的是,顾锦城居然信了!
收拾好东西离开时,已是正午时分。阳光高高挂在天上,晒得很暖,坐在车里,甚至都不用穿外套。
音响里放着英文歌曲,曲子很轻柔。
安云乐坐在副驾驶,头倚靠着车窗。他双眸轻垂,似乎在想些什么。
刚刚发生的事情,令他久久不能忘却。他好像不认识刚刚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昔日的爱意,而是腥红,恶狠狠的。
顾锦城的眼神变了,心也变了。
安云乐想了很多事情,偶尔低声抽泣。
回到家中,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安云乐脱下鞋扑向柔软的沙发,他抱着沙发靠枕蹭了蹭,道:“还是家里舒服呀!”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外面的风景再好看,都不如家里。
酒店的环境不差,床也很柔软。可安云乐还是会在半夜醒来,想念家中的床。
这间房子里到处都充满了两人的回忆,曾经上学的时候,两人也曾偷偷的跑到对方的寝室,挤在一张很窄的上下铺。
床很窄,躺下两个人,会很拥挤。可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冬天的时候还能互相取暖,就像抱着一个热乎乎的暖手宝。整个被窝都暖烘烘的。
后来毕了业,刚工作的他们都没有什么积蓄,只是在公司旁边,租了个小小的房子。
出租屋是一室一厅的,却被他们布置的很温馨。他们曾多次在深夜看着天花板畅聊,希望以后能拥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有一张很大的床。
现在房子有了,大床也有了,可是两人似乎越走越远了。
晚上躺在床,安云乐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他又要去医院了,那个讨厌的地方。到处充满了双氧水刺鼻的味道,治疗室的床又冷又硬,尖锐的骨锥要从胯骨扎进骨头,还要不停的拧来拧去。
安云乐想着,耳边传来一阵匀长的呼吸声。
他睡得很安稳。
每次看到顾锦城的睡颜,安云乐都觉得可安心了。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像他去年的生日愿望一样——我希望能和顾锦城一直这样,一直好下去。
可是,他把愿望说出来了。
愿望要藏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哥,我没多少时间了,能不能最后再多爱我一点”安云乐喃喃道。
翌日的清晨,安云乐早早的来到了医院,他不想顾锦城多问,所以在顾锦城醒之前就已经出了门。
医院里是熟悉的景象,到处都是病殃殃的人们,没有健康鲜活的感觉。
骨穿的过程一如既往地疼痛难耐,安云乐只能紧紧攥着床单的一角,感受骨锥在身体里拧啊拧,钻啊钻。很痛,还伴有一些灼烧和酸胀。
治疗结束的安云乐来到问诊室,看着江晚景平和的面孔,他不禁问到:“江医生,你怎么骗人啊?”
“嗯?我骗谁了?”江晚景有些纳闷。
安云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你每次都说不会很疼的,可每次都很疼,很酸。你说你是不是骗我。”
虚弱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俏皮。
“那也要治病呀。”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子的安云乐有些惹人心疼,江晚景的话语中,藏着一丝温柔。
“我还有希望吗?”安云乐的这句话,问的很严肃。
“没希望的话,就别耽误时间了。骨髓穿刺太疼了,我不想做了。”
江晚景庄重的回答:“有希望,快要找到了,跟你配型的骨髓。等我联系到了那个能跟你配型的人,就能做骨髓移植,很有希望的。”
安云乐长叹一口气,突然觉得心里沉重的那块石头,重量减轻了一些。
他还有希望!
“真的吗江医生,这次,你可别骗我了。”
一丝希望也是值得期待的,只要还有那百分之十的可能,就不是绝境。
离开医院,已经是傍晚了,安云乐感到胃里空空的,距离上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九个小时,他很饿。
于是便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拌面。
面有点坨,西红柿炒蛋也是甜口的,他有些吃不惯。安云乐只吃了三四口就放下了筷子,他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好想顾锦城,果然只有顾锦城做的西红柿鸡蛋拌面才是最好吃的。
他看着眼前剩下的面,有些怅然。
他不想回家,不想让顾锦城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憔悴,狼狈。
可是他能去哪里呢?
没有顾锦城,他哪里还有家呢?
没有顾锦城,他身边还有谁?
爸妈走后,他就只剩下顾锦城。如果连顾锦城都不要他了,他就真的没有家,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了。
哥,别不要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安云乐心里嘀咕着。如果连你也失去了,我就真的,什么也抓不住了。
安云乐在宾馆凑合了一晚,一夜醒了好多次,抽了好多根烟,每次将尼古丁吸入肺里的时候,才能给他带来慰藉。
次日一早回到家,顾锦城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确实质问。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哥,我昨天晚上有点事…”话说到一半,顾锦城开口打断道:“小李说,昨天在医院附近的宾馆看到你了,别撒谎,告诉我,跟谁?”
跟谁?听到这句话,安云乐觉得心里一揪,随之而来的感觉是想笑。
是啊,跟谁?安云乐使劲抿着嘴唇,才忍住没笑出声来。这个问题真可笑,自己干干净净,只给过顾锦城一个人,这会顾锦城居然怀疑他外面有人了。
“我真的是有点事,顾锦城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安云乐无奈的回答道。
顾锦城一步步逼近,把安云乐抵在墙角,右手使劲捏着他的脸颊。
呼吸间,他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药草味儿。
“身上一股药味,去找你那狗医生了吧。”顾锦城很肯定的说着。
安云乐不喜欢别人捏他脸,顾锦城手劲又这么大,他感到很不舒服。
“你松手,说话注意点分寸,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顾锦城闭上双眼,松开了手。
“呦,现在都开始护着了?让我猜猜你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今天脸色这么差,很累吧。”顾锦城说着,走到了茶几边,拿起了一根烟点燃。
安云乐只觉得身上火烧火燎的,如同一束熊熊烈火在身体里燃烧,不知何时就要冲出来。
他也点了根烟,走到沙发前坐下,狠狠地吸了两口,才感觉没有那么燥热了。
一点一点冷静下来,安云乐缓缓说到:“我不想跟你吵,我只是想好好的。”
“你以为我不想好好的吗?”顾锦城捶了下桌子,随后又轻声说到:“你知道吗安云乐,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锁起来,绑到我身边,你是我的,你那也不许去,永远留在我身边。”
安云乐怔住了,可没给他几秒反应的机会,顾锦城紧接着说到:“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死在我身边。这句话是一字一字蹦出来的。
安云乐形容不上来内心的感觉,好像有点害怕,又好像有点恶心。
更多的,是陌生。
他感到指尖狠狠地被烫了一下,原来那根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安云乐把烟蒂扔在烟灰缸里,突然嘴角咸咸的。
他哭了,也不知道是被烫的那一下,还是什么。安云乐只觉得心里很委屈,想大哭,却哭不出来。
情绪就这么在心里堵着,呼吸也不怎么顺畅,像是在酒店那次,顾锦城掐着他的脖子那样。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哥,别这样,求你了。
安云乐几次尝试,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顾锦城不理会,只是将安云乐扛起,扛到卧室,重重的摔在床上。家里的床垫不是弹簧的,是记忆棉床垫。
所以被摔下去的时候,安云乐没有被弹起,反而是被震了一下,然后陷进去了。
床垫的中间部分凹进去一点点,因为两人经常在那个位置抱着睡觉,所以把它压下去了。
床垫都能记住他们爱的痕迹,为什么顾锦城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