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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们翻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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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真的到了嘴边,也就不用再经过大脑了,当顾锦城真的开了口,说出“聊聊”二字的时候,感觉紧绷着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丝放松。
可是要聊些什么呢?去哪里聊呢?聊完之后结局会怎么样?
无非就是两个结局。
最好的结局,是解开心结,安云乐跟他回家。
最坏的结局,是两人从此走散,分道扬镳,各走各的阳光道。
“有什么可聊的?”安云乐冷冷道。
“总要说些什么吧,不管说什么,我都不想就这么不言不语的分开,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是不会把你归还于茫茫人海的。你要是不说,你就还是我的。”顾锦城的语气很强硬,像是逼着安云乐答应他。
安云乐满脸无奈,甚至是厌恶:“你看,你又这样,顾锦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着急了。”顾锦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顿了顿,继续说着:“求你了,我很想你…”
语气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孩子,柔软的,破碎的苦苦哀求。
安云乐最受不住顾锦城委屈。他那低垂的睫毛,似乎挂着一丝水气,眼角有点泛红,看起来随时就能哭出来。
即使有百般不情愿,安云乐还是答应了,地点就选在了医院附近的咖啡厅。
浓浓的咖啡香扑进了鼻腔,店内装潢让人感到轻松愉悦,再配上优美的轻音乐,整个人身上都暖暖的。不见了寒冷的感觉。
“喝点什么?”顾锦城问到。
安云乐回答:“随便吧,要不试试热拿铁。”
“你不是不喜欢咖啡吗?觉得太苦了。”
“今天就想喝咖啡,换换口味。”
跟他吃的药相比,咖啡不算苦,至少,还有些香气能残留在鼻腔不是吗?
顾锦城要了两杯热拿铁,温热的杯子捧在手心的时候,暖意从指尖向全身蔓延。
安云乐抿了一小口,好苦啊。当他又嘬了一大口时,苦涩感从口腔滑过,一直从喉咙苦到胃里。他还是不太习惯咖啡的苦味。
安云乐眉头微皱,抿了抿嘴唇。
“是不是喝不太习惯,要不还是给你换杯甜的吧。”顾锦城看着安云乐,觉得有点可爱,微微笑着说到。
“不用,我能习惯的”说着,便又喝了一大口。
他看着顾锦城,顾锦城也看着他。
口中的咖啡实在太苦了,他咽不下去,却又不方便吐出来。就这么在嘴里含着,咽也咽不下去,吐也没办法吐出来。
“你好服务员,麻烦再给我来一杯热牛乳茶。”顾锦城举手示意道。
“喝不下去就别硬喝了,多难受啊。”他把安云乐面前的杯子移到自己手边,待服务员重新端来一杯奶茶,放到安云乐面前。
冒着热气的牛乳茶摆在眼前,安云乐端起杯子,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
感觉这杯又有点过于甜腻了。
可能是因为刚刚喝了咖啡,太苦了,反而让他不适应了甜味。
生活亦是如此。苦的久了,自然也不习惯甜的味道了;苦的久了,自然也就能学会慢慢接受;苦的久了,到最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慢慢的就麻木了。
“顾锦城,你到底想说什么。”安云乐喝了口奶茶说。
顾锦城端着咖啡的手轻抖一下,随即说道:“你…为什么…你最近在哪呢?过得好不好?”
想问的话题终是没有问出口,情绪达到顶峰,心脏怦怦狂跳着,似乎漏下了好几个拍子。他最想得到回应的,也是他最害怕得到回应的。
“我挺好的。”得知安云乐过得很好,他才有一些放心。而下一句,却让他的心狠狠的被揪了一下“别管我在哪,我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我过得很好。”
没有你的生活,我过得很好。这是顾锦城理解的意思。
他低了低头,狠狠地眨了眨眼睛。良久,他鼓起勇气抬起头,与安云乐对视道:“安云乐,你说实话,我求求你,你告诉我,没有我的生活你会过得更好,对吗?”
“是,没有你,我过得很好。”安云乐往旁边撇了一眼,离开顾锦城的视线说。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安云乐,你说实话!”顾锦城情绪有些激动,他从位置上站起来,紧紧的抓住安云乐的肩膀。
安云乐被抓的有些痛,“嘶”了一声,紧接着,看着顾锦城的眼睛,压制住抽泣的腔调,缓缓道:“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顾锦城浑身都酸软了,双腿肌肉的无力感,让他没力气在这么站着。就这样轻轻的把手从安云乐肩头移开,瘫坐回位置上。
片刻过后,他艰难的张开嘴,沙哑的说:“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微信电话都联系不上你,好歹有一句正式的分手,告诉我一声。”
安云乐转过头,悄无声息的抹去了眼角的泪,低声说到:“我们分手吧,顾锦城。你,我,我们,翻篇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快速的离开了咖啡厅,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顾锦城坐在原地愣着,心中不禁想着:回头啊!你回头啊安云乐!你看看我,我在哭,我在哭啊。
等到安云乐彻底不见了身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大老爷们这么落泪,真没面子。
顾锦城擦干了眼泪,唾弃自己。
回到家中,余辉早已落幕,点点繁星爬上夜空,一轮明月高高挂在枝头。
可能是两杯咖啡的咖啡因含量太高了,顾锦城现在神经有些亢奋。他吃了好多片安眠药也没能睡去,就这么一直醒着,煎熬着。
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安云乐,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我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过得很好。
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顾锦城,我们翻篇了。
美工刀推出来的声响有些刺耳,伴随着声响,银亮的刀片被推了出来,很长的一段。
顾锦城用锋利的刀尖,挑开上一次伤害自己时结下的血痂。
结了痂的伤口翘起来一小角,他又用镊子夹住那一点点,狠狠地撕扯了下来。伤口再一次被撕裂,鲜血不断涌上来。
可顾锦城觉得这还不够,他想让伤口更深,血流的更多。最好一时半会止不住。
于是他便又在伤口上狠狠划了一下。
血液从身体流出来的时候,浑身热热的。伤口非但不疼,甚至有一丝酥麻。
大量的血流出来,顾锦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伤处。红色的血掺杂了水,把整个水池都染红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顾锦城感觉身心舒畅。
这是他每次发病后要做的事。控住不住自己伤害了安云乐,那就用伤害自己来偿还吧。
冲洗了伤口,顾锦城拿来酒精喷雾,对着那道口子喷了几下。强烈的刺痛感终于传遍了全身,只有疼了,顾锦城才觉得,他还活着。
上天总会惩罚说谎的人的,回到宾馆以后他就一直在吐血,伴随着鼻血不断的流出。整个床单都被血染红了。
可能是因为他说谎了,老天这是在惩罚他吧。
他说慌了,没有顾锦城,他过得并不好。
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希望和光亮,而是洁白的天花板,和白茫茫的床单。
黑暗散尽,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并不是光明,而是迷茫。
睡着的时候天黑了,睁开眼睛并没有迎来天亮。
只有无尽的黑夜,没有待到天明。
“哥,我好想你。”安云乐抱着被子,歇斯底里的哭吼着。
他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好,以前为了顾锦城,他愿意治病,想要好好活着。而现在那个人不在了,他一心只觉得治疗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骨髓移植,完全就是在赌,拿生命去赌那三分之一的几率。
浪费时间和金钱,还这么疼。
“顾锦城啊,这才几天,我离开你几天你就受不了了?那你不在的六十八天,我是怎么过得,你知道吗?”安云乐坐在阳台,抽着烟,自言自语道:“你耽误了我整整六十八天啊,我还有几个六十八天能让你耽误呢?”
他已经耽误不起了,病情恶化的很快,如果还是等不到骨髓,那他真的就没希望了。
安云乐在心底悄悄做了个打算:“如果我手术成功了,我就原谅你,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拿生命和时间做赌注,赌你我之间缘不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