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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开 绚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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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的灯光照射着装满鸡尾酒的高脚杯,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跟随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着身体。安云乐一人坐在角落的卡座,点了一瓶威士忌。其实他很久没有喝酒了,也很久没来酒吧了。
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喜欢安静的人,酒吧的空气中到处充斥着化妆品的粉脂味,混杂着呛鼻的的香水味,和浓烈的烟味。这里太吵,会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
上一次来这里是毕业的第一年,那时候顾锦城的事业刚刚起步,于是带着他见客户。可安云乐觉得这里有些吵闹,空气有些不太清新,那以后,顾锦城再也没有带他来过。
安云乐给自己倒了杯酒,古铜色的液体斟满整个杯子。刚入口很是辛辣,慢慢的会有些回甘。最后在鼻腔留下一丝辛香。
安云乐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酒,因为喝的太快,有些来不及咽下,便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下颌,再划过他的脖颈。
最后,洇湿了整个衣领。
安云乐的眼睛水汪汪的,充满了泪花,不知道是不是酒太烈了,有点辣。
也有可能是因为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
另一边的顾锦城已经给他发了68条消息,打了整整20通电话。
因为酒吧太吵了,安云乐手机又调成了静音模式。
因此没有听到。
他只是觉得越喝越晕,越喝越热。
大脑像是停止了运转一样,又像是患上了间歇性失忆。他只记得一群男人过来跟他说话,要跟他喝酒。
他不同意,那群男人便分别架住他的双臂,捏紧他的脸颊,往他嘴里灌酒。
他强制唤醒大脑的思绪,可结果却如同电脑死机了一样。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音色很低沉,却又透着一丝奶里奶气的。声音是嘶吼出来的,焦急的,慌张的。
“安云乐!”
是顾锦城的声音,顾锦城他来了。
眼皮越来越沉,四肢也越来越无力,浑身上下软软的,热热的。感觉快要燃烧起来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是熟悉的景象,熟悉的飘窗,熟悉的钓鱼灯。
还有熟悉的太阳花香。
“醒了?”顾锦城坐在床边,眼里布满了血丝。
“哥,我昨天晚上好难受,我好热。”安云乐赤身躺在被子里,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使劲的压着。似乎这有这样才能使他酸涩的双眼得到一丝缓解。
可能是太过用力,抬起手臂时,眼前密密麻麻一片花花绿绿的乱码。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谁允许你一个人去酒吧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顾锦城语气冰冷。
“哥,我心情不太好,想一个人待会,等会再说行吗?”安云乐恳求到。
“牛排好吃吧?小医生请客,果然不一样。”他直愣愣的盯着安云乐的眼睛,就那么确定的问着。
安云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恐的看着顾锦城“你怎么知道的?”
顾锦城嘴角抽动:“我亲眼看到的,你和小医生面对面坐在一起,看起来,真像一对情侣呢!比咱俩看起来都像。”
安云乐愣住了,好几次开口都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只是艰难发出沙哑的“你跟踪我?”
“别说的这么难听,怎么能叫跟踪呢?我这保护你啊,我爱你,安云乐。”
“口口声声说爱我,想保护我。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质疑我。这就是你口中的爱吗?”安云乐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抽泣着问到。
顾锦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一字一句说着。
“可我跟到一半就把你弄丢了,我找了你好久啊安云乐。在酒吧找到你的时候,你被人下药了,一边喊着'好热'一边解着自己的扣子。”
吞了吞口水,他继续说着:“安云乐,你只能是我的。别他妈在外面瞎搞,你最好给我干干净净的。”
顾锦城边说,边脱掉了自己的衣裤,紧接着,把安云乐的被子掀开,赤裸裸的身体暴露在卧室的床上。
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柜拿出了两条腰带,安云乐手腕被皮带紧紧的绑住,双腿也被顾锦城用两只脚分开,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顾锦城来回进出。
另一条皮带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身躯,很快,白皙的后背布满了条条粉红色的印子,有的地方甚至淤青,有的地方甚至皮下出血。
安云乐恳求到:“你别碰我,别打了!我是干净的,你相信我。”
抽泣伴随着带有哭腔的喘息,他一次一次恳求着。
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顾锦城享受着这般快乐,却又觉得有点难受。
痛并快乐着。
安云乐越是虚脱他便越来劲,嘴里还嘀咕着:“安云乐,我爱你。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你要是爱上别人,你爱谁,我就杀了谁。”
“安云乐,你就在这待着,在这栋房子里,哪也别去,好吗?”
安云乐,我爱你,所以我要狠狠琢磨你。
结束缠绵,安云乐哪还有力气洗澡,蜷缩在被子里,看着身边睡着的那个男人。惆怅,迷茫。
他现在对顾锦城失望透顶,恶心透了他。
想起那些事情都能让他作呕。
痛楚从身体各处袭来,皮开肉绽般的似乎要撕裂他的身躯。像被五马分尸一般,骨头好像在融化。胃里开始阵阵痉挛。
胸腔传来一阵灼热,口腔传来一阵腥甜。
安云乐捂着嘴,拖着虚脱的身体快步跑向浴室。连拖鞋都没顾上穿。
血从口腔喷出,鼻孔也流出了血液。他压低咳嗽的声音,闷声的,一口一口往水池里呕出鲜血。
他呕了好多好多血,比每一次都要多。
安云乐清洗干净自己的脸,和洗手池。手撑着墙想要走出去,却感到脚心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地上一块亮闪闪的玻璃渣,像是一块水晶一般,闪闪发着光。
脚心被划破了,口子不深但看起来挺长的。安云乐实在没有力气消毒包扎了,于是也没管它。只是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可他睡不着,吃了安眠药也没什么用。
他太疼了。
身体疼,亦是心里疼。
他想走,想离开顾锦城,离开这里。
可是去哪里呢?他还没想好。
只是,他一定要走的。
天刚蒙蒙亮起,安云乐便穿好了外套,拿上了手机和身份证。
轻声离开了家,关上了门。
真正想离开的人,从来都只是静悄悄的关上门,不带任何累赘的,轻身上路。
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了那栋房子里,把所有美好的回忆都留给了顾锦城。而痛苦,只剩他一人独自消化。
安云乐带着满身伤痕,拖着重病的身体,用受伤的脚走的彻彻底底。
顾锦城醒来后,身旁空荡荡的,手边只剩下一件换下来的睡衣。
衣服上还留有安云乐的味道。房间里什么也没少,只是见不到那个人了。
世界之大,我们活着,只是像一只蚂蚁一样微乎其微,真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顾锦城给安云乐打电话,他不接。
发消息,却显示——对方已将你拉黑。
他有些无措了。
安云乐短期租不到房子,只好暂住在家附近的宾馆。他银行账户其实还有不少的钱,但比起酒店,宾馆确实更划算一些。
再加上他还要治疗,后续如果接受骨髓移植,必定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些钱恐怕不够,所以他还要去找一份工作。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顾锦城的公司,没真真实实的经历过社会的摧残。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一个人就一个人,反正他也独自惯了。自从顾锦城变了,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胃又开始疼了,看来不好好吃饭真的不太行。最近胃疼也越来越频繁了,可别治好了白血病,再患上个胃癌。
安云乐想着,给自己订了一份粥。
一碗热乎乎的青菜玉米粥下肚,安云乐觉得胃里舒服多了。接着他烧了壶热水,吃下了一粒胃药。盖上被子,睡着了。
宾馆的房间不大,但又算不上逼仄。床不是很软,但是床单洗的很干净。洁白的床单没有任何一点污渍,仔细一闻似乎还能嗅到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的味道。
最好的一点是他的房间刚好能看到他们曾经的家。虽然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轮廓,但还是能很清楚地知道,顾锦城什么时候走了,什么时候回家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放下,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翻篇就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