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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门 “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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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右相来了。”
这两日,夏濯一直待在落花别院,除了去王府露个必要的面之外,剩下的时间不是前往趋仪苑就是待在书房。
李遇穿着一袭红衣,腰上缀满玉佩,走起路来锵锵作响。头上的发型也不如往常般大方简洁,半披着发丝,衣领微敞,颇有一番韵致萎靡之感。
池垸见到他时怔愣了片刻,匆忙移开视线领着人往书房里走。
“几日不见,右相竟做起了别的营生?”
夏濯见那妖里妖气的打扮,打趣道。
话语中的嘲讽太过明显,李遇冷哼一声,“若不是为了躲身后那些尾巴,我何至于穿成这样?”
他随意拨开那环环相扣的玉佩,坐了下来。
“说正事。”李遇将手搭在桌上,“派你去往漓沂一事是左相的手笔。”
“我倒是不知道何时得罪过这位大人……”
称呼倒是客气,语气中的不屑与轻蔑丝毫不减。
“或许……”李遇轻轻敲响桌面,面色肃然,“他是想试探你?”
夏濯不言,确有这个可能。
“去漓沂一事就是个烫手山芋,你要是完美解决了,会平白惹得皇帝怀疑,若是没有解决,就是个替死鬼。”
李遇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左相这一招实在高明。”他话锋一转,看向身侧,“你可有何应对之策?”
“太子最近如何了?”
夏濯不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来。
“听说好得差不多了……”李遇略一思索,接着道,“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你到底想到法子没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濯抿了一口茶,说起其他事来,“最近低调些,不管左相是何打算,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们都不能暴露。”
李遇轻轻点头,又问道,“那你的新王妃怎么办?”
夏濯听到这一句称呼一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你唐突了,李遇。”
???
李遇看着满脸笑意的夏濯,竟不知哪里唐突了,这反应,那女子若不是他的新王妃的话,就是他的心上人。
“她还未曾同意……”
夏濯忽地叹了口气,不知陷入何种往事中,竟觉得可惜起来。
得,还是个单相思的。
李遇算是明白,原来他还是个没名没分的,带了些怜悯的语气道:“你那位……”他仔细斟酌了下用词,既不可失礼于那位女子,还不能扎了自己好友的心。
“你那位心上人可会同你一起去?”
这的确是个要好好思量的问题,此去漓沂,少则半月。京城瞬息万变,只留她一人在小小别院,会不会太过无聊了些,可若是去漓沂,变数又太大。
夏濯思考片刻后,“我得去问问她,她若想去,那便去。”
李遇目光变了又变,一时无话。
得,他这位好友还是个惧内的。
“池垸,送客。”
还没等李遇感慨完,夏濯起身就走。
池垸行动迅速,几步便进了书房。只见那红色身影靠坐案前,衣襟大敞,人像是毫无感觉般,嘴巴微张,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一脸愤愤地收了回去。
“右相,请。”
池垸低着头,想提醒那人却又无从开口,只好木讷地执行命令。
李遇理了理衣袖,才发觉锁骨处凉飕飕的,忙将领口拢紧了些,脸上强装镇定,昂扬自若地迈开了步子。
荷花十里,清风鉴水。
夏濯到趋仪苑时,白衣身影坐在水榭凉亭内。
卷发及腰,步摇微晃,女子的背影纤细多姿,远远望去,出尘不染,超然物外。
亭内没有其他人打扰,夏濯慢慢走了过去。
却见女子素白手腕露出,右手执剑,指着那池塘内盛开的荷花。
“綮綮,你这是在?”
剑的那端轻轻一挑,新鲜的莲蓬直接往这边飞了过来。
完綮左手一伸,稳稳接住。
原来是在摘莲蓬,夏濯内心哭笑不得,移眼看向池塘。
多数荷花刚刚绽放,并未长出莲蓬,只有池塘中间靠近凉亭这边的少数才有。
完綮将那柄软剑置于腰间,刚想尝尝这鲜甜的莲子,却见一只手伸过来,握住莲蓬的另一边。
她抬眼看向那人,手上的力气却不减,握紧了莲蓬。
夏濯本想为她剥莲子,却见莲蓬被她死死握在手里,才发觉自己是被误会了。
“綮綮……”夏濯哑然一笑,“我只是想为你剥开而已,不会与你争抢的。”
完綮半信半疑,回了句,“不用。”
夏濯见她护食,随即便松了手,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看来自己在她那里的信任几乎为零,那我又如何跟她说漓沂一事呢……
水榭凉亭中,白衣女子悠哉游哉吃着莲子,怡然自得。坐在他身侧的黑袍男子却是低头沉思,似乎被什么难住了一般。
片刻后,完綮慢慢将莲子吃完,站起身来便要回房。
“綮綮……”
夏濯喊住她,弱弱问道:“今晚,你可愿同我去一个地方?”
轻装照水,飘飘似舞。
雪白身影一顿,好半天没有言语。
完綮手慢慢摸向腰间,才答了一声,“好。”
夏日的夜晚繁星点点,银亮的月光与星光像是在天空织了一层虚无缥缈的白纱,交相映着底下人间的灯火。
马车内,小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夏濯温温柔柔地看着眼前之人,内心满足。
完綮左手拿着桂花糕,右手拿着栗子糕,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左一口右一口。
夏濯倒了一杯茶水,直接递到她的嘴边,无奈笑道:“小心噎着了。”
完綮没推辞,喝了一口,将糕点咽下,问道:“去哪?”
“山上。”夏濯如实答道。
完綮摸了摸随身带的银针,丝毫不慌。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上山的路是台阶,两人只能走上去。
“你在这等着。”夏濯吩咐道。
今晚出门,除了驾马车的池垸,便只有他们两人。
“綮綮,我们走吧。”
夏濯柔声提醒,只见那人早已不再原地,已经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他跟上去,慢悠悠地走在后头。
疏松影落空坛静,细草香生小洞幽。
繁星漫天,台阶旁的灯火明亮,这段路似乎并不漫长。
两人行至半山腰,夏濯便喊了停,“綮綮,我们不去庙里,我们去那。”
他手指着不远处的湖,湖中央是一处小亭子,亭内燃着灯火。
夏夜静谧,湖面平稳,空中萤火忽闪,美景良辰,赏心悦目。
夏濯走在前头,先进了亭子,不知从哪变出两壶酒,递给身旁之人一壶。
完綮接过,打开一闻,便知这是上好的桃花酿。
她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多喝。
“綮綮……”
夏濯轻轻唤了她一声,“你心中应该有许多疑问。”
他拿起酒又灌了一口,“你可以问我,我不会骗你。”
除了一些难说出口的事情。
湖面微波摇晃,完綮定定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濯没看她,自顾自道:“如果你要走,我不会拦你。”
他忽地放下酒壶,偏着身子,“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走,好吗?”
夏夜湖边,风吹起她耳边的发丝。夜晚圆月高悬,明星闪烁,却不如眼前之人眸中光辉。
“你……”
完綮伸出手,慢慢覆在他的眼睫之上。
你的眼睛很好看。
她下意识的想法就在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宣之于口。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