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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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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候不早,达成共识后,两人不再多待,准备回府。
“綮綮,你可知自己为何会受伤吗?”
夏濯走在前头,转过身子,牵起她的衣袖。
完綮见他只是虚虚拿起衣角,抬眸看他,这才发现他的眼里没有醉意。
夏濯蓦地移开了视线,缓缓道:“你受伤是因为我,为了救我。”
“我当时遇到一伙人的袭击,随身带着的暗卫全部被杀,自己也身受重伤。”
他继续朝前走着,似是不想回忆当时的事,说话一顿。
“若不是你,恐怕我早就没命了。”
完綮听他说完,总感觉不太对劲,但又能说通。
见她没有多问,夏濯又提起另一件事来。
“过几日,我便要离开京城了。”
夏濯温柔看向她,“你……”
“你想自己离开还是带我一同去?”完綮接着他的话问道。
“你愿意去吗?”夏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一下紧张起来。
没想到选择权在自己手里,完綮毫不犹豫答道,
“当然。”
她扬起一抹笑,轻扯自己的衣袖,将人拉了过来。
她的手顺着那股力滑进他的手心,两手交握,一热一凉。
夏濯呆呆看着她的笑颜,怔愣在原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牵着的手没有放下,刚回到台阶,迎面便遇上了一伙人。
为首的虎背熊腰,额前有一道刀疤,手上握着一把大刀,剩下的人有拿着棍的,有拿着锤的,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双方遇见时都愣了一下,半夜三更竟会在山里碰见活人,也是稀奇。
“别让他们跑了。”
为首的说着方言,虽不能一字一句听清楚,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理解。
完綮反应过来,直接手一挥,将银针扔了出去。
那边的人还不知怎么回事,被击中的人就直直倒了下去,而剩下的人拿起武器就往他们身上招呼。
“跑。”
完綮身上的银针不多,只能慢慢消耗,更何况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硬碰硬不一定是对手。
刀疤脸的大刀朝着夏濯砍过去,他侧身一躲,牵着完綮的手就往山下跑。
那伙人赶紧追了过去,刀疤脸下令道:“别留活口。”
完綮一边朝身后扔着银针,任由夏濯牵着自己朝前跑,她如今有些后悔,出门时,就不该将软剑放下。
那伙贼人看着高大,跑的速度却快,离夏濯他们越来越近,若不是完綮扔着银针,两人一早就会被逮到。
“完了。”完綮手里仅剩一根银针,而那伙人却追了上来。
她躲过那根棍子的攻击,松开夏濯的手,反手就是一脚。
两人被贼人围住,不难发现,这伙人是从山上下来的,这数量还增加了。
刀疤脸狠狠道:“解决他们。”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涌了上来。完綮有些吃力,自己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一大半,虽说这些人看着武功不高,但人海战术也能把她耗死。
夏濯这边更甚,他一个劲躲着贼人的攻击,还想往完綮那边靠。
刀疤脸见状,拿着刀又朝着他砍。
完綮注意到这一幕,一个闪身飞过去,握住夏濯的手腕往旁边躲。
“你……”
完綮手重重一按,面色微变。
夏濯没看她,得空吹响口哨。哨声刚起,山下直接涌上来一群服饰统一的暗卫。
“留个活口。”
毫不留情的命令说完,夏濯站在原地,神态从容。
完綮见有人来帮忙,当下松了一口气,想起之前不小心把到的脉,顿时又有点心情复杂。
暗卫行动迅速,毕竟经受过训练,对付这群贼寇绰绰有余。
夜色如墨,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间小路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连桌上的点心也只是静静地放在那,没人动它。
“綮綮,你可受伤了?”夏濯酒气全无,鼓起勇气试探问道。
答案是否定的,两人心知肚明。
“你没有内力……”
完綮思想挣扎许久,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夏濯见她提起这个,心里一松,叹气道:“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用?”
无用倒不会,却让她之前的怀疑消散了一大半。
看着他有些受伤的神情,完綮移开眼,淡淡道:“那倒不会……”
只是之前的猜测却被证实了,算是好事吗?
“綮綮,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夏濯朝她那边移了一点,小指勾上她的小指。
完綮身体一僵,没反抗,低声回了一句,“好。”
城门外,几辆马车停在路上,侍卫们站成两排守在车旁,神情严肃。
天才微亮,远处已透露出一些鱼肚白来,清晨泥土芬芳,青草上的露珠未干。明明是夏日,一男子仍披着件罩衣,脸色有些苍白,言语中咳嗽声断断续续。
“此去漓沂,天高路远,五弟保重身子。”
夏靖昇面露笑意,对面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担忧不似作假,反而情深意切。
“二哥……”夏濯不舍地唤了一声,“还好有太医院的人一同前去,只要有他们在,事情定能顺利解决。”
这话状似无意,听着的人脸色却是微变,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另一处。
夏濯已然料到这个反应,跟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小医官身上,“二哥,可是担心什么?”
“我……”夏靖昇低下头,压下心头的苦涩,开口道:“五弟,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马车上,完綮戴着一顶白色帷帽静坐于车内,她将车帘掀开一小部分,看向远处交流的两人。
距离较远,看不清面色,连点只言片语都听不真切。
小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完綮却没有心思去品尝,如今对自己身份的那一丝头绪仍然摸不清楚,无论如何,得找一个法子撬开那人的嘴。
只是……她将车帘放下,如何才能知晓他的话是真的呢……
要被撬嘴的某人浑然不觉,施施然上了马车,嘴角自然而然扬起一抹弧度。
刚落座,夏濯便使唤道,“姜鹤,走吧。”
坐在最前头的姜鹤得了命令,将缰绳一抽,马车便缓缓在路上行驶着。
姜鹤年纪不大,面色却沉稳,是暗卫里头的武功能排在前五的,略逊于池垸。
夏濯这次没将池垸带着去,主要是因为得留他在京城料理些事情,尤其是昨晚山匪一事,其中疑点甚多。
四五辆马车接连在路上行驶,身旁还有侍卫护送,且不说排场多大,其中肃然,不敢有人轻易靠近。
完綮将帷帽纱布掀开,如今这辆马车内只有他们俩人,倒也不必拘束。
“此行去哪?”
虽知晓今日要离开京城,可是到底去哪,为何要去,她一概不知。
“漓沂。”
夏濯见她问话,不作任何隐瞒,只是暗中观察着她的反应。
完綮轻轻念了一声这个地方,心中觉得熟悉极了,却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漓沂一地较远,恐怕得走个半月才到。”他自顾自说道,忽地靠了过去,轻声道,“皇帝让我去治疫。”
酥酥麻麻的话语在耳朵边环绕,完綮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
他是个王爷,接到这等差事也正常。思及此,完綮抬眼看他,如此直呼名讳,这是对自己的生父毫无尊重之意。
“你可以不去,到时候我可将你安置在靠近漓沂的一小县城里。”他坐直了身体,不知为何耳尖透露出些许薄红。
完綮眉头微挑,无所谓道:“不,我要去。”
夏濯眸色一变,并不意外,轻声问道:“你可会后悔?”
这话问得奇怪,完綮不明所以,还是答了一句,“自然不会。”
夏濯思绪万千,想要劝阻的话就在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并不是担忧她会染疫,而是怕她会去救治漓沂那些百姓。
她会医术不假,可是救治大夏的百姓,以后真的不会心生悔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