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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账册 马车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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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夏濯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外头摊贩热闹,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随意用手将帘子掀开。
“停车。”
池垸虽不知为何,手已然将缰绳一拉。
夏濯自顾自下了马车,朝着一摊位走去。
不过片刻,池垸便看到自家王爷走了回来,手中大包小包,最明显的还是那一串冰糖葫芦。
王府门口
“王爷……”府邸管家池威见到自家王爷回来,手上拿满了东西,刚想上前帮忙,却被制止,
“不用。”
“是。”池威只好作罢,说起正事来。
“王爷,今日府里来了一批新的绫罗绸缎,轻如蝉翼,是罗裳铺送来的,如何处置?”
罗裳铺是京城里最好的成衣铺子,每年都会往达官贵人的府上送最新的布料,什么颜色都有。
夏濯步子一顿,想到最近天气炎热,说道: “先放着,等我量好了尺寸再安排。”
池威觉着奇怪,自家王爷的尺寸成衣铺那边一向有记载,为何今年要重新量?
等他反应过来时,夏濯已经进了书房,他不敢上前打扰,只好按吩咐办了。
日子越来越热,趋仪苑内却凉爽,里头不仅有一座雅致的池塘,每日还有新鲜的冰鉴送来。
种在水里荷花这几日花苞绽开,露出里头点点花蕊。一方小小池塘,菡萏盛开,隔得近了,还能闻见花香。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院里景象宜人,冷热适宜,却只有侍女在门外守着,房间里的人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桌上堆着数十本账册,却没有翻动的痕迹。女子手边展开一副银针,有几根已然不见。
而挂着书画的墙上俨然多了几个孔。银针直直地扎在里面,可见扔它的人力气之大。
最近几日,她的力气恢复许多,但活动久了还是会感到乏力。
她拿起一根针在手边摆弄,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练下去。
找人定制的银针比一般的针要大一些,粗一些,若是扔得准的话,要一个人的命轻而易举。
“王爷。”婢女的话刚落,门就被人推开,完綮看了过去,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夏濯将手中提着的糕点递过去,自然也包括那串冰糖葫芦。
“这是?”
大包小包的糕点放上桌,堆摞起来的账册便十分惹眼。
“别院的管事送过来的。”
完綮坐在椅子上没动,戏谑道: “我们不是还没成婚吗?”
她似有如无地扫了扫眼前的账册:“难道说我已经是你的王妃了?”
王妃?!
许是天热的缘故,夏濯听完,脑子里都有些晕眩感。
他摸了摸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耳朵, “不是……呃,还没有……”
他将糖葫芦塞了过去, “账册你不用管……不是我的意思……”
实在不知道作何解释,夏濯一把抱起那堆账册,冲了出去。
完綮见人离开,看着手上的糖葫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七月暑气正盛,明明没买一会,糖丝便有了融化的迹象。
她又看了看近乎满桌的甜食糕点,神色轻微波动。她嗜甜,尽管失忆了,身体本能对这些东西的反应依然强烈。
完綮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山楂的酸味与糖浆的甜味在嘴里混合,好不美味。
“袁姨。”
正院大厅内,夏濯将手上的账册放下, “她不需要操心这些事。”
袁嘉轻皱眉头, “王爷此话何意?如今那位姑娘入住趋仪苑,不就是王妃了吗?虽然不得已缺少礼制,可身份待遇这些,能给得了的须得给那位姑娘。”
“袁姨,让她住趋仪苑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夏濯转过身,支支吾吾道, “就算是以后成婚了,须得她愿意管这些事。”
袁嘉一愣,想说的话终究说不出口了。
完綮刚将一串冰糖葫芦吃完,房门便被人推开。
“綮綮。”
夏濯神情自若,仿佛刚才慌张逃跑之人不是他一般,手上还拿着某样东西。
“作为赔罪,等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解解闷如何?”
完綮站起身来,含笑朝他走了过去。
“夏子零……”
夏濯退了几步,抵在门口,耳朵又红了起来。
“怎么了?”
“你不会已经娶妻了吧?”
完綮一步一步朝他靠近,看着那再次红透的耳朵,忽觉得好笑。
“没……还没有……”
夏濯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人停在了不远处。
“那我为何没有住在你的王府?”
这里只是他的一座别院,地处偏僻,不像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可他一个王爷,为何要在荒郊野岭之外的山上买一座别院,还将人放置在这里。
完綮看他的眼神愈发幽深,你到底是存了一份什么心思呢?
“不可以……”夏濯忽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 “王府危险,你不能待在那。”
完綮被他突然上前吓了一跳,随即便想通了,
“原来是这样……”
她看向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趣道, “你是要干嘛?”
夏濯慌张松开,一不小心,手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这是裁尺?”
完綮捡了起来, “是要给我量尺寸吗?”
夏濯默不作声点点头,只见人伸出了手。
“好啊,你来帮我量吧。”
量完身长后,便是肩宽,随即是腰间。
夏濯环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绳子绕过她的腰。
自完綮失忆以来,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近,夏濯稍稍乱了些呼吸,面色却平静,他很想抱上去,但目及那张纯洁无瑕的面容,却一步都不敢动。
“好了。”
夏濯声音都低了许多,还有些哑,慢慢退了几步后,才将裁尺和记下的数字递出去。
“走吧,綮綮,我们一起去个地方。”
临近七月中旬,太阳毒辣了不少。夏濯与完綮走在最前头,头顶上撑着伞,到地方时,两人头上都有些细汗。
伺候的下人们却勤快,等自家主子停了步子,一个两个都迎上去,扇风的扇风,擦汗的擦汗,递冰水的递冰水。
来的地方不大不小,周围却种满了树木,有一棵尤为高大,落下的阴影正好为他们一群人纳凉。
完綮喝了几口解暑的冰酪,微眯着眼直直看向最前头。这个地方俨然是个练武场,最那边立着好几个靶子。
她一人往前走了好几步,手刚拿起银针,就迎面拂来一阵热风。距离有些远,加上银针太轻,恐怕不好发挥。
“綮綮,来试一下这把弓箭。”
夏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手上拿着两把弓,似乎在掂量什么。
完綮只好将银针收起,随意拿起一把弓,又从箭筒里抽了一支箭,拉弓,放箭,一气呵成。
箭矢正中靶心,完綮倒是不意外,站在她身后的夏濯扬起一抹笑,也是一副完全不吃惊的模样。
最后面的下人们倒是个个瞪大了眼,刚入府时那个病殃殃的人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不过令人更咂舌的是,下一秒她直接抽出三支箭,拉弓,放箭,又是如此的自然流畅,三支箭矢去往不同的方向,中了三个箭靶的靶心。
夏濯含笑看着前面那个射箭的女子,正如初见一般惊艳卓绝,令人佩服。
完綮站在原地射了好几箭,都是射中靶心。等到过瘾了才回过神来,自己是不是太张扬了。
“綮綮,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夏濯谨记大夫的提醒,劝道。
完綮停下来,忽地将目光看向他,将弓递了过去,挑眉道:“你可会射箭?”
夏濯听懂她的意思,靠过去低声问:“綮綮是想看我射箭?”
完綮大方盯着他,点点头。
站在不远处的下人们看到自家王爷拉弓,皆将头低了下去,心中却愈发清楚这位姑娘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夏濯只射了一箭,算是正中靶心,远处的一个箭靶上有两只箭矢紧紧挨在一起。
“綮綮,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来这儿玩。”夏濯说道。
完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回了一句,“你的箭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