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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逢 街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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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热闹,即使冷风袭袭,摊子上冒出来的热气却暖人。
完綮看了眼身后,那股视线却又消失不见。
有人跟着她,除了郤律派的人手,还有人暗中监视着。
她淡定转过身,径直往小巷子里走。
“出来。”
巷子里安静,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过客。
隐在暗处的人一顿,纷纷递了个眼神,心里止不住琢磨,“可是在喊我们?”
没等他们想明白,已然有人先站了出来。
“小姐……”
完綮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人,良久未言。
简希听她这样问,看了过去。
小姑娘摇摇头,又点点头。
“若是你还有亲人,自可去寻。”
慕容辛夷要了一壶热茶,热气弥漫间,她的话语中好似有别的意思。
小姑娘瘦弱的身影一颤,低顺着头。
“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小姑娘年纪不大,这下又勾起了伤心事,刹那间,眼睛里便布满泪水。
简希在一旁瞧着,听到此处也是悲从中来。
“呜,太可怜了,素娘……”
慕容辛夷熟练地拿出两块干净的帕子,安慰道:“没关系,若是你无处可去,也可以跟着我。”
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将帕子递给她,转而又面向简希。
“你还真是容易感同身受……”
不算是埋怨,反而纵容地由她发泄出来。
“素娘才这么小,孤苦伶仃,呜呜……这么小的孩子……呜呜……”
她哭得泣不成声,这下看来,倒是比当事人还显得可怜。
雨声打在屋檐,落在窗口,噼啪作响。屋内哭声呜咽,倒是一派和谐。
“姐姐……”
素娘手足无措,轻轻扯住慕容辛夷的袖子,“我可以跟着你吗?”
简希听到这话,止住哭泣,泪眼朦胧看向她。
被两双眼睛直直盯着,慕容辛夷差点没受住。
她轻轻摸了摸凑过来的两个脑袋,“当然可以。”
“公子,不好了。”
暗卫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
郤律正蹲在花园内,拿着铁锹的手沾满泥土,可他毫不在意,仍是认真栽种着。
“何事?”
“完綮姑娘不见了。”
他不慌不忙,动作一顿,只问:“你们不是一直跟着?”
“今日姑娘出去时,遇到一人,她便甩开我们,没了踪影。”
郤律了然点头,“知晓了,去院子里等着吧,若回来了,来通报一声。”
“是。”
等到暗卫离开,郤律才将种子弄完。
“真期待啊,究竟能不能开花呢……”他擦了擦手上的泥,又想起一事来,“算日子,快到了吧……”
水面荡漾,船只掀开涟漪,晃晃悠悠在河面上前进。
一片静谧,房间里的人躺在床上,眉头皱起,双眼紧闭,不知是怎样的梦境令人身陷其中,难以自拔。
大雪纷飞,银装裹素。街道上冷冷清清,即便是那最勤快的摊贩也收拾着摊车,准备回家。
王府别院景象截然不同,灯火通明,到处挂着红绸缎红灯笼,奴婢侍从脚步匆匆,皆认真张罗着即将到来的喜事。
趋仪苑前,门口两只红色大灯笼孤零零挂着,下人们个个神情严肃,为首的催道:“快点儿扫,地上的积雪扫干净点。”
房间内,红烛明亮,正红色的嫁衣挂在木架上,一女子端坐在镜前,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另一处
穿着喜袍的男子局促不安,脸上挂着笑,站在镜子前,“池垸,快看看我的喜服穿错没有。”
池垸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性子,愣愣回了句“没有。”
“王爷,不好了,趋仪苑着火了!”
外头的小厮在门口大喊着,屋内的人身形一滞,直接冲出门外,往那个火焰弥漫的地方跑去。
趋仪苑内,红色嫁衣烧得热烈,一女子站在窗边,吹灭红烛。
“綮綮……”
男子猛地将门推开,女子转身看他,
“夏子零……”
冰冷的剑光抵在他胸前,“你竟然真的敢娶我……”
男子看着她笑了,像是没有痛觉般走过去。
银剑刺破他身上的红色喜服,渗出血迹,一时都分不清是衣裳的颜色还是血。
他面色一松,轻声道:“幸好,你没事……”
“綮綮!”
夏濯挣扎醒来,而梦中女子绝情的脸仍是在脑中挥散不去。
正所谓近乡情怯,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如今体会到的滋味却是比其更甚。
已经过去整整九十日了,度日如年说得太轻,于他而言,每时每刻都难熬得很。可离得近了,他却害怕,害怕见面时,一切都会改变。
晚秋时节,落叶簌簌。小院里种着的白玉兰开得热烈,不知何时掉了几叶花瓣。另一侧的银杏落了满地,风一吹,如满地金黄蝴蝶飞舞。
水榭凉阁中,墨色身影依然端坐在原地,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使得没人敢去打扰。
天由白转黑,时辰过去多久,他便待了多久,一步都未曾动过。
下午天便阴了下来,时不时凉风阵阵,如今夜色暗涌,吹到人身上更冷了些。
那人毫无感觉般,即使唇色苍白,手指冰冷,终究抵不过内心一点一点往下坠落的心情。
池垸站在不远处,轻声唤了一句,“姜鹤。”
姜鹤现了身,看向凉阁之中那道身影,叹了口气道,“还没回来。”
“郤公子可有消息传来?”
姜鹤无奈道:“没有,汀州势力繁杂,又不能张扬,他已尽力打探了。”
今日刚来汀州,完綮姑娘便不见了。自家主子有多着急过来,池垸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曾想,时机竟是如此不凑巧。
他想了片刻,动了动脚,像是要往那边走。
“你去干嘛?”
姜鹤见状拉住他,“主子这样明显是不想被人打扰。”
“王爷一天未曾进食了。”
池垸那张木头脸露出点担忧的神情,他陪伴王爷的时间最长,即使知道不能打扰,可继续这样下去,王爷的身体又如何遭受得住?
“我知道你担心,我又何尝不是?只是那位若是不回来,我们去劝也是徒劳。”
姜鹤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正在此时,门口一阵动静,雪白身影乘着月色而入
凉阁里的身影忽地站了起来,看向进门的那人。
女子迈开步子走进来,刚一抬头,便和亭子里的人视线相撞。
不远处的姜鹤安下心来,又隐在了暗处。而一旁的池垸恢复木头脸的样子,拦住要上前行礼的瑶婷等人,吩咐道,“快去厨房准备吃食,等会儿王爷与那位需要用膳。”
不到片刻,院子里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安静。
完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恢复如常。
“你……”
她一个字还未落下,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还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几丝寒气。
他静静地抱紧了她,生怕下一秒人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完綮垂着手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更不会注意,暗处有一道视线掠过,顷刻间,隐没在夜色中。
没过多久,夏濯便松开了手,“可冷着你了?还是先回房间吧,外头冷……”
他有些无措,唇色惨白无一丝血色。
完綮听出他话里的担忧,末了,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你到这之后,一直在凉亭里等?”
手不自觉搭在他的额头上,一片冰凉,看来答案不言而喻了
夏濯不言,垂下眼眸,“我们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