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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梨花   “你的 ...

  •   “你的意思是,有一伙刺客是冲着我来的?”
      除去惊讶之外,完綮心底更多的是茫然。
      “也许。”
      郤律其实也不确定,只是调查时,两批刺客先后来的时间并不相同,后面来的那伙人更像是冲着完綮来的。
      更何况,第二批刺客到现在仍是没查出任何踪迹,就像是凭空而来的一般。
      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那是什么人会想要我的命呢?
      完綮陷入思索中,脑海里却不自觉回忆起一双眼睛,蕴含太多情愫,仿佛世间所有温柔倾注,如皎洁月光,又如漫天繁星。
      夏子零,真的是我救了你吗?

      深秋已到,寒风卷起满地落叶,吹到人脸上也是刺骨的寒意,颇有几分入了冬的架势。
      御书房门前,一向以病假为由不上朝的五王爷竟是被人迎了出来,神色哀伤。
      “王爷,此行甚远,保重身体呐。”韦永丰脸上含着一抹忧色,宽慰道。
      “多谢公公关心。”
      夏濯刚道完谢,楼梯下方的身影就走了上来。
      “五弟?没曾想今日却是碰上了。”
      夏凉锡打量着他的脸色,试探道,“可是父皇有事召见你?”
      “三哥……”夏濯收敛心绪,忧愁不见,摇摇头,“不是,只是向陛下申请离京而已。”
      夏凉锡还想再问,只见那人拱拱手,“三哥,臣弟就先告辞了。”
      望着人远去的背影,他倒是依稀想起某些事来。
      十二月初,是那人的忌日,而每逢月初,他都会自请离京去往汀州。
      汀州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喻贵人的故乡。虽打着悼念的名头,可若是暗中要做些什么,也实在方便。
      他没继续深思下去,看了看眼前正红大门,笑道,“麻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罪臣面见父皇。”
      韦永丰听得心头一跳,手脚利索地赶忙进去禀告陛下。
      御书房内,焚香袅袅,窗户关得紧实,连一丝寒风都吹不进来。
      “父皇,儿臣有罪。”
      夏凉锡鞠了一躬,便直直跪了下来。
      夏武帝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音色不喜不淡,“哦?你何罪之有?”
      “父皇,浥县一事是儿臣的罪过,若不是儿臣贪图几千银两,想必不用劳烦父皇继续为此操心。”
      “此件事皆是儿臣的罪过,恳请父皇责罚。”
      夏武帝听他如此坦白交代,内心宽慰了些,到底不是个蠢的,此前朝堂并未发落于他,是给他这个王爷一点脸面。看来国公爷对这个外孙,倒是尽了几分心力。
      “夏凉锡,你身为我大夏王爷,朕自问并未亏待过你们任何人。可你不仅没有将差事办好,还带头贪墨,你可知仅凭这点,朕就可以褫夺你王爷的封号,随意发放到一偏远的封地!”
      夏凉锡听完,头埋在地上,“父皇息怒,儿臣有罪……”
      “你最好给朕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你贪图几千两银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儿臣……”夏凉锡直起身子,露出那张苍白的脸来,面色纠结却还是不肯开口,“儿臣领罪。”
      夏武帝眸色深沉,看着眼前顽固之人,动了点怒气,“你当真不肯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父皇便治我一人的罪吧。”
      他将头磕在地上,不肯起身。
      “好,传朕旨意,三王爷夏凉锡为臣不端,罚俸一年,没朕的命令不许出希王府。”
      夏武帝又看向他,“等朕查明缘由,再来定你的罪。”
      “父皇……”
      夏凉锡满脸不可置信,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内心却是安定下来。

      京城门外
      几辆马车缓慢驶往郊外的路上,其中一辆还传出咳嗽声。
      “殿下,可无碍?需不需要奴才唤太医过来瞧瞧?”
      薛喆坐在马车头,听到主子咳嗽,赶忙问道。
      “不打紧,继续赶路。”
      夏靖昇喝了口茶,止住喉咙里的痒意,心思早就飘向后面马车里坐着的人。
      慕容辛夷靠在窗边,视线中,一辆不显眼的马车很快便转了弯。
      她依依不舍看着它的影子逐渐消失,那个方向,是去往汀州。
      “你记住,这次去浥县找一个名叫素娘的丫头。”
      “然后呢?”
      夏濯看了她一眼,“将她带在你身边即可。”
      慕容辛夷点点头,不说话了。
      “我明日便去汀州,可有什么话跟他说?”
      夏濯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有些事情,若他不问,日后怕是没机会了。
      慕容辛夷离开的身影一顿,反问道:“他可有什么话与我说的?”
      郤律与京城这边不是没有交往,每年来的书信数不胜数,只是,似乎没有一封是给她的。
      夏濯不言,好友的话还在耳边——别告诉她。
      慕容辛夷像是早已知晓答案,没等太久,迈步离开。

      “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不若小字便唤作兰清吧。”
      男子手中的毛笔置于案上,拿起桌上的纸递了过去。
      “兰清,是个极好的字。”女子笑靥如花,蹲下身子,柔声道:“綮儿,小字便叫兰清可好?”
      五岁的小女孩不懂诗句的意思,看着娘亲的笑容,她眨眨眼,“好呀。”
      案边的男子看到眼前这一幕,平淡的眸子里不经意间露出点笑意。
      街上,完綮独自一人出了门,脚步不自觉便走到了望月楼。
      望月楼是一戏楼,即使是白天,也是人满为患。它跟普通戏楼又不一样,白天唱戏,晚上歌舞,客源不断,热闹得紧。
      完綮没做多想,提步进去。这楼于她而言,十分眼熟。
      一楼的戏台上正唱着戏,还没等她坐下,便有一妇人寻了过来。
      “兰姑娘?”
      完綮默默打量着她,不想露馅,回了声,“是我。”
      谁知听到她的声音,这妇人更激动了些,“您可算是来了,快跟我来。”
      完綮跟在妇人身后,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关上门,妇人便道:“主子可是大半年没来了,我们可担心着呢。”
      完綮取了面纱,只见那妇人边说边拿了个盒子出来。
      “这半年里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主子先看看。”
      完綮莫名松了口气,“好。”
      盒子里头除去银两之外,还有一个账本模样的东西。
      没等她仔细看,外头却响起了敲门声。
      “月姨,是我。”
      女子的声音柔和缱绻,好像还压抑着一些别的东西。
      被喊作月姨的妇人没主动开门,反倒是先看了看完綮,“主子,是梨花,可要将门打开?”
      完綮见她此般反应,也猜测出大致情况来。
      “让她进来。”
      门一开,穿着霜白色烟纱裙的女子直直奔向了她。
      怀中,是扑面而来的梨花香,很亲切。
      月姨识趣,悄无声息走出去关上了门,把房间留给她们两个。
      完綮僵着身子没动,也不知作何反应,但潜意识里却并不想推开。
      梨花抱着她,像是埋怨又似嗔怪,“你怎么如此久都没来?”而后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还好,你没事就好。”
      话语中的担忧不似作假,完綮下意识道:“抱歉。”
      梨花慢慢松开手,一眨不眨盯着她,像是要看出什么似的。
      完綮扭头,怕她瞧出些端倪来。
      “你先坐。”
      梨花见她躲开,也不追究,听话坐在床边。
      “盒子里的东西你可看过了?”
      完綮站在她身旁,不知这话是何意。
      “还没。”
      “里头写的都是这大半年里,大夏、大宋朝堂以及汀州发生的事情。”
      梨花像是无意识地帮她理清一些事情,继续道:“你许久没来,确实可以好好了解一番。”
      “兰清……”
      她轻声唤道,像是夹杂了许多思念之类的情谊。
      “望月楼好歹也是你的产业,怎么能如此久才来一次?”
      好像是在怪她,又好像是在帮她……
      完綮慌了神,眼前之人到底对自己有多了解?又是否值得信任?
      她不再开口,也并没有解释。认真思索着,自己是哪里说错了,才会引得此人的怀疑。
      殊不知,她这般神情,皆落在了梨花的眼里。
      蓦地,手被人握住,搭在那人的颈上。
      白皙,脆弱,以及若有若无的跳动。
      女子丝毫不介意,脸上是笑,眼里是笑,“兰清,你将我带上吧,我愿意陪着你。”
      手中的触动远没有眼前的景象来得动人,干净无暇的眼眸里只有对她的依赖,水润清澈,像是一汪清泉,惹人怜爱。
      她松了手,卸下全身的防备,手背拂过那张脸,擦掉那滴眼泪,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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