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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刺客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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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大雨倾泄,打得人措手不及。
房间昏暗,唯一亮光的窗口外漆黑如墨,厚重的雨帘下,是一片静谧。
烛火摇晃,照亮的是墙上挂满的刑具,以及奄奄一息吊在木桩上的男人。
玄色衣袍嘴角噙笑,像是看热闹一般,“继续。”
盐水一浇,还剩一口气的男人痛哼一声,从昏迷中疼醒过来。
“我知道的……”
“都说了……”
夏濯眼神不明,掸了掸衣袖,“既是如此,杀了吧。”
下完命令,他便不再去看,转而走到另一间房。
里头的人似是等得久了,却也不急,只问,“你抓了夏凉锡的人,不怕打草惊蛇?”
刑房里的动静闹得不大,可在隔壁仍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遇不解,那人是探子不错,可他何时在意过这些?毕竟,在别人的监视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遇。”
夏濯望着门外的密道,“已经够久了。”
池垸递了几张纸过去,一言不发。
李遇一目十行看完,越看心越惊,“上面的东西可是真的?”
夏濯笑了,“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
密道昏暗,若不是手中的烛火,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
夏濯停在一个岔路口,“你们先走。”
他拿起蜡烛迈向与他们不同的方向,没有一丝犹豫。
李遇心中了然,那条路去往落花别院。
墙上的纹路并不复杂,夏濯却仔细感受着。
他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在了半路上。别院里没有他想见的人了,就算是过去,也只有冷清。
他靠着墙壁,蜡烛丢在地上,一如当初。
“綮綮,你若想来找我便可走这个暗道。”夏濯指了指书架上的机关,不作隐瞒道,“王府外有人监视,若是你被发现,免不得会有人来查。”
他只是不想欺瞒于她,可曾想,阴冷潮湿的密道里真的会有她的身影。
“綮綮?”
夏濯有些惊讶,“你来找我可是有何事?”
他吹灭自己的烛台,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面前之人。
因着昏暗,他眼中的欢喜雀跃,只有他一人知晓。
完綮也是愣了一下,暗道内狭窄逼仄,又因他熄了光,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
“我来看看密道。”
一直都知道有暗道,可不亲眼看看,总觉得缺少什么。
理由听起来很蹩脚,但又说得过去。
夏濯朝前走了一步,烛火下的她面色柔和,让人心痒难耐。
“綮綮……”
他红了脸,却还是问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暗道吗?”
两人的距离本离得近,如今又少了些,烛光印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原因很明显,既然来暗道了便是要来别苑。
完綮没回,手指蜷缩,握紧了烛台,像是被他突然的问话给问住了。
她片刻的怔愣与惊讶没逃过夏濯的眼睛,他微微笑着,又朝她走近一步。
“我想你了……”
像是自问自答一般,他没奢求回应,手却环住了眼前人的腰。
完綮彻底愣住,熟悉的檀香味倾入她的脑海,像是拨动记忆的琴弦,感觉并不陌生。
手上的烛台咣当落在地上,一闪一闪,映在相合的衣摆之上。
幽长的暗道寂静,以往的温暖不再,只留下个孤单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喃喃道:“我好想你……”
汀州城内
院落清幽雅致,一进门,便是满院花香。红紫色的佩兰随风摇弋,池塘内的清荷已谢,只余下淡雅芬芳。
完綮站在水榭凉阁内,一袭素衣,软剑缠绕在腰间,亭亭而立。
“姑娘应知道在汀州遇袭一事。”
郤律今日穿了件松绿色绫锻袍,桃花扇握在手间,风度翩翩。
完綮记不起来当时的具体情况,只记得夏子零提过,好像是为了救他。
“宅院安静隐秘,待在这可以放心。”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完綮道,“刺客的目标不是夏子零吗?”
郤律突然听到夏濯的字,还愣了片刻,“王爷自然是。”
他眼神蓦地幽深起来,“但当时的刺客可是有两批。”
大夏,御书房
李遇恭敬等在一旁,暗自琢磨着眼前这位陛下是何意思。
原本要在大殿上就要定下人选,谁知上方一声令下,散了朝。如今又被私下召见,之前在大殿之上所说的计策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李遇想了又想,上方的人缓缓道,“右相心中可有合适人选去往浥县。”
得,又问了一遍。
李遇心知这回不能搪塞过去,试探道:“臣认为太子殿下或许是最佳人选。”
夏武帝神色未变,“哦?为何?”
“陛下,太子殿下为人宅心仁厚,治理有度,浥县一事交予他,定能顺利解决。”
他打着官腔,言辞间全是些夸赞的话。
“何况,太子身为诸君,若是这次成功解决水患,既安抚了人心,还能彰显我大夏储君才德兼备。”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东宫如今名声不显,交予太子的差事大多不痛不痒,显不出什么真本领,自然收不到民间的赞誉。而浥县水患一事却是一个好时机,一旦太子将此事完美解决,东宫声誉大涨,还能平息其他皇子争储的想法。
毕竟浥县再次遭遇水患,之前去处理此事的三王爷按理来说应当会受到责罚,但皇帝在大殿之上并未提及,想必也是给他一次机会。
天子眼下,什么事情是皇帝不知晓的呢?
“行,那便按右相的话去办。至于那名引着百姓去村庄的文官,人选便定下颜溯。”
李遇听到这话,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颜溯乃是这次科举状元,归属吏部。看来平水患的人选,皇帝心中早有定夺,只是试探他的立场罢了。
李遇表情未变,恭敬行了个礼,“陛下圣明。”
与此同时,希王府
“诸位可有何办法?”
夏凉锡今日将幕僚召集起来,为的就是浥县一事。
“王爷,属下以为当断则断,如今之计,则是将自己从浥县中摘出来,那个县令可需要人去……”
一幕僚神情阴狠,话语未尽之意十分明显。
夏凉锡神色未变,淡淡道:“其余幕僚可有别的法子?”
将自己从事情摘出去确实容易,但总会留下痕迹,虽然皇帝当时没有在朝堂之上点出自己,但不代表他没有疑心。
“王爷,属下有一计。”
书房内的空间很大,隔着一层珠帘,幕僚远远站在外侧,而说话那人站在最左边。
“既然陛下在上朝时并未明说,想必有其他考量,属下以为……”
夏凉锡抬眼朝那人望去,这人是自己新招的,言语犀利,一针见血。
“颜卿此法几成把握?”
唤作颜卿的幕僚鞠了一躬道,“八成。”
夏凉锡又恢复脸上一贯的笑意,这回显得倒是有几分真切,“本王就听颜卿的,明日一早便去面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