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摘星辰》书炜

41、第 41 章 我的胸膛只

　　三模考完，下晚自习后，楼思危破天荒要提前离开教室，他把虞星辰叫到了家里。
　　“我人都到了，要干什么大事，现在可以说了吗？”虞星辰一进大门就问。
　　楼思危依旧保持神秘：“跟我来。”

　　他把虞星辰往庭院里带，晚风吹来，一阵凉爽，空气中还飘着芳香，花草树木冲他们或点头或招手。
　　前面的楼思危突然停住脚步，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虞星辰顺着看过去，整个人都怔住了——满地的星星！

　　这些星星从像灯笼似的瓶子里投出来，铺了一地，还有像星球的椭圆。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亮有的暗，颜色不一，多姿多彩，像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

　　“喜欢吗？”楼思危明知故问。
　　虞星辰眼睛都溢出了光芒：“非常漂亮。”

　　“下面是挂星星环节，麻烦宇宙中最亮的星星——虞星辰同学。”楼思危客串完主持人，还扮演观众热烈鼓掌。

　　“？？？”虞星辰满脸茫然。
　　楼思危一本正经扣自己出场：“宇宙中最亮的星星有点小迷糊，让我们身高百尺的楼思危同学给一点小小的提示。”

　　他跨一步到虞星辰旁边，并不言语，指了指瓶子，又指了指沿路花坛里插的铁钩。
　　她明白了，就是把瓶子挂在铁钩上。

　　虞星辰一只手提一个瓶子，跑去挂上，又折返回来，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这里“采蜜”，飞到那边“传粉”。

　　等全部挂完，她才看清这里是荷花池。
　　她瞬间明白了楼思危的用意——他们都喜欢荷花，所以把代表她的星星灯挂在旁边，创造一个独属于他们的“荷塘月色”。

　　虞星辰心中涌出一份难以抑制的激动，她倏然转身，扎高马尾的头绳断开，不知道飞到了那个角落，黑发如瀑布，披散在肩头、后背。

　　夜风袭来，挂在铁钩上的星星灯随风晃动，满地的星星都跳跃轻舞，那颗宇宙中最亮的星星一笑倾城，朝楼思危奔跑而来。

　　他正在给她拍视频，这一幕美得太震撼，他眼睛都看直了。
　　人还没缓过来，宇宙中最亮的星星已经扑到了他怀里，耳畔贴着他的胸膛，纤细的手臂揽着他的劲腰。

　　楼思危顿了顿，随即搂紧了怀里的人：“这是独属于我们的‘荷塘月色’，高考后，荷花开了，我们来赏，好不好？”
　　“好。”

　　两个人，感受着彼此灼烫的体温，听着如擂鼓的心跳，闻着醉人的芳香，都希望这一秒被无限拉长，或者他们就此停在这一刻。
　　-
　　二模后，班上同学就在传着写同学录。

　　虞星辰和焦梦困倦的时候给同学写着写着瞌睡就醒了，想到高考后大家都不知道会录取什么学校，离得远还是近，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她们也各买了一本，想留下一点回忆。

　　高甜进教室看见有同学写，建议道：“大家别着急写同学录，有时间的时候多看几道错题，多背几个单词，多记几句古诗词，考完了，这东西可以慢慢补，补不了，真有心，现在联系、见面都很容易。”

　　汤乾：“班主任也告诫过我们，大家都是不想看书，放松的时候才写。”
　　高甜：“那就好，闲话到这，我们开始上课。”

　　下课后，虞星辰扭头把同学录放到楼思危桌子上：“你不想看书的时候，随便给我写一写呗。”
　　桌子主人僵住，半晌，扬起剑眉问：“我们俩用得着这个？”

　　“你不是给梦梦也写了嘛，不能厚此薄彼。”
　　“我薄谁也不能薄你呀！”楼思危像耍小孩子脾气似的，坚定道，“我们又不会分开，不写。”

　　“万一呢？”虞星辰尝试说服他，“万一我没有考好，有备无患嘛！”
　　楼思危语气不容反驳：“没有这种万一，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考上心仪的大学，也一定会在一起。”

　　虞星辰刚要拿走同学录，一只大手按了下来。
　　她抬眸问：“怎么？又想写了？”
　　“不是，我看看别人给你写了一些什么。”

　　虞星辰警铃大作：“这怎么行，这是人家给我写的，而且我的同学录像发试卷似的挨着传，写的内容其实大同小异，没什么好看的。”

　　而实际情况是，除了汤乾，同学们都祝她【考上心仪的大学，前程似锦，和楼爷有情人终成眷属，三年抱俩，白头偕老。】

　　楼思危见她这反应，改变态度：“我觉得虽然不会分开，但是我此时此刻的心境是独一无二的，我随便写一写，未来看着或许能找到一点现在的感觉。”

　　“我不要你写了。”虞星辰一眼看破他的小伎俩。
　　“我想写。”

　　“……要不，你给我写一封情书吧，我想要你的情书，对□□那天收，你可以考完再写。”
　　“情书，”楼思危缓缓念出来，脑子里已经有了构思，“好。”

　　汤乾走上讲台通知：“下去操场集合，拍毕业照。”
　　虞星辰把同学录放到桌箱里。
　　众人鱼贯而出。

　　楼思危提醒：“待会儿，站我前面。”
　　“为什么？”虞星辰存心逗他。
　　“我的胸膛只认你，你的后背只认我，明白吗？”

　　“不要，”虞星辰仰头看他一眼，“你那么高，最后一排没跑了，我站你前面，镜头还能把我照进去吗？”
　　“如果不行，那我就跑你前面蹲着去，这两种方案任选其一。”

　　拍结束就到了吃饭时间，吃完，同学们又都安安静静到了教室埋头学习。
　　这天是班主任的语文晚自习，王祝姻讲到试卷的议论文：“来，我们复习一下，议论文三要素是指什么？”

　　全班：“论点、论据、论证。”
　　“论证方法有哪些？”
　　“举例论证、正反对比论证、引用论证、比喻论证。”

　　王祝姻满意地点点头，她视线晃了一圈，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天边的晚霞：“同学们，我们休息两分钟，看看窗外。”

　　全班不约而同：“哇！”
　　一室寂静，都在默默欣赏这灿烂的无边美景。

　　眨眼间，高考就迫在眉睫了。

　　近来，高耸云紧张到不行，感觉那那都没复习好，那那都是高考出题点，害怕考不好，像高三一开学那般，就他一个人待在原地，晚上拉着楼思危补课到三点多。

　　看考场那天，高耸云拉着其他人还特地去桃源的锦鲤池许愿。
　　六号的晚自习，考场远的同学，班主任已经批准提前离校了。

　　其他同学在教室也没人管，看书、聊天、娱乐都可以，只要不影响其他人。
　　虞星辰看后桌的人侧脸睡得熟，心生恶作剧，拿笔在他脸上画了三下，他好像感觉痒，皱着眉，换了另一个方向。
　　你这是自投罗网呀！

　　虞星辰又给他另一边画了三笔，她手顿了顿，见人没醒，继续转移到鼻尖处“作案”。
　　楼思危不满的“嗯”了一声，大手捉住她的手，扣押在臂弯里。

　　高耸云、长孙良、任参三人的考场远，还不在同一所学校，需要去住酒店，焦梦送他们到校门口，回来看见花脸楼爷，拿出手机来：“快，我给你们拍照。”

　　虞星辰另一只手高兴地比了一个耶。
　　她们两和趴桌睡觉的人还拍了一张合照。

　　外面传来震天响的欢呼声，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口号：
　　“高考加加油！育华出大牛！”
　　“高考打打气，育华成大器！”

　　楼思危就是被这声如洪钟的加油声吵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嘴里打着哈欠，两手撑着懒腰。
　　不少同学跑出去看。

　　“是高一高二的给我们打油打气。”
　　“我们数三个数，一起谢谢学弟学妹。”
　　“好啊！”

　　“3、2、1，”高三这边扯着嗓子回应，“谢谢学弟学妹！”
　　“高考不用怕，楼爷要开挂！”对于在三次模拟考都表现优异的省状元预备役，学弟学妹们还准备了专门的口号。

　　“楼爷一高考，状元跑不了。”
　　“喊楼！”焦梦看起来有些疑惑，“育华没有这传统啊！”

　　“估计从此就有了，我们这一届就是开始吧。”虞星辰回答完焦梦，叮嘱醒来的人，“回去要早点睡觉，千万千万不要在考场睡着了。”

　　楼思危摇摇头表示不会出现该种情况。
　　虞星辰往他那边微微倾斜：“梦梦，再给我们拍张照。”
　　再？
　　楼思危不解的神情被定格。

　　广播里，熟悉的歌曲《我相信》前奏响起，高一高二一起大合唱。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
　　楼思危、虞星辰、焦梦都被歌词、曲调和学弟学妹们的热情感染，跑出教室，大家看着楼思危的脸边笑边唱：
　　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有你在我身边让生活更新鲜
　　每一刻都精彩万分I do believe
　　……
　　一曲完毕，收到学长学姐的感谢，高一高二继续上晚自习，高三的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楼思危的考场就在育华，惹得大家羡慕不已。

　　虞星辰和焦梦的考场分别在八中、五中，都隔了一些距离，好在不算远。
　　刘妍特地陪着女儿考试，一起床就让收拾东西，别落下，临走又再次提醒：“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都好好看一看。”

　　虞星辰为了让妈妈放心，只得在她的眼皮底下再检查一遍。
　　送考的父母很多，救护车、警车、免费送考的大巴车、出租车纷纷出动，这重视程度杠杠的。

　　完全陌生的校园环境，完全陌生的周边人群，宣读考场纪律的严肃氛围，让试卷做麻木、本不紧张的虞星辰心里有了一些波动。

　　好在，浏览发下来的试卷，那些题目都似曾相识，她做得非常顺畅，甚至会有一点时间重新检查选择题。

　　中午，楼思危发消息过来：【在吃什么？】
　　紧接着是一张凉皮的照片。
　　虞星辰：【吃我妈妈做的营养午餐，她还准备了饭后水果。】

　　楼思危：【羡慕，我想我妈妈了。】
　　虞星辰：【阿姨，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刘妍轻轻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虞星辰：【不说了，下午加油！】
　　楼思危：【加油！】

　　考数学时，题目有点难，虞星辰几乎赶在最后一分钟才答完题目，可能是有点赶，她有些慌张。

　　第二天上午，她的理综做得也赶，基本没什么检查时间，她心里有点不踏实，非常想和楼思危说话，她偷偷躲到了卫生间里，打了电话过去。

　　但对方迟迟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