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摘星辰》书炜

40、第 40 章 认怂

　　楼思危将情况告知班主任后，后者去走程序调取监控，他继续回来上课。
　　第二天下午，虞星辰和艾天成被王祝姻叫去校长办公室，进门注意到两人的家长也在，两人都惊诧不已。

　　双方家长第一反应都是孩子谈恋爱被抓到了，此刻皆神情烦躁。
　　刘妍看见女儿旁边的艾天成还有些意外，来的路上，她以为对象是经常光顾火锅店的楼思危。

　　校长和王主任捣腾电脑完毕，走到沙发位置坐下来。
　　王祝姻将烧开的热水泡茶，虞星辰一一端到校领导和家长面前。
　　校长：“今天请两位家长抽时间过来学校，主要是两孩子在学校发生了一点事。”

　　刘妍先入为主，以为女儿要被开除，慌张恳求道：“校长，孩子这个年纪最容易对异性同学产生好奇，但也来得快去得快，不久就要高考了，求你给她一个机会，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转学。”

　　“是啊！孩子平时挺听话的，学习也一直保持年级前十，好好沟通沟通，他肯定改正错误。”天成爸爸附和。

　　虞星辰整个人云里雾里，还觉得莫名其妙，但大人说话她不好插嘴。
　　王主任听出两位家长都误会了，看向艾天成：“期末考试最后一天中午，你做了什么？当着校长和你爸爸面老实交代。”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艾天成脸上，他面色铁青，紧紧抓住衣角。
　　“你小子，聋了，”天成爸爸高声吼道，“问你干了什么好事。”
　　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

　　校长抬手示意：“天成爸爸，咱们好好说，别这样。”
　　见艾天成保持缄默，似乎还在挣扎要不要坦白，王祝姻劝道：“我们能这样问你，你觉得你做了什么，我们会不知道吗？只不过是想给你机会。”

　　艾天成声音颤抖，支支吾吾：“我……我在虞星辰杯子里下了泻药。”
　　天成爸爸：“！！！”
　　虞星辰：“……”

　　刘妍又震惊又害怕，这事可比早恋恐怖多了，这次是泻药，那下次是什么，她女儿还有没有命在：“星辰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她。”

　　艾天成四肢都在颤抖，他几次张口，都没有发出话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天成爸爸把儿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中已有大概的猜测。

　　虞星辰：“校长，老师，我和艾天成并没有什么矛盾，他一定不是自愿的，可能是受了什么人强迫才会采取这种方式对我，麻烦你们帮我揪出罪魁祸首，也希望艾天成不要一错再错，不要包庇真凶，任其逍遥法外。”

　　“不，”艾天成额头冒着细密的汗，“是我……是我看不惯虞星辰，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事，不是别人，是我，我就是罪魁祸首，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天成爸爸：“校长，您看孩子这也问不出什么了，您这边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我们大家一起看看，说不定能找出什么关键信息出来。”

　　看到校长点头，王祝姻把事先准备好的监控视频播放给大家看。

　　视频是截取的片段，一开头便是一众学生出教室，监考老师收试卷，而后，艾天成鬼鬼祟祟返回来，四处张望后，犹犹豫豫走到虞星辰座位旁，他左手拿杯子，右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无名指和小指弯曲着，用其他三指拧开瓶盖，看了看，弯曲的两指张开，瞧得出来放了东西，但无法知晓放了什么。

　　几个男生突然进教室，艾天成肉眼可见地慌了，杯子险些撞倒在桌子上，神色匆匆离开教室。

　　看完，天成爸爸长叹一声：“校长、主任、王老师，星辰妈妈，这事看来就是孩子一时之间想不开做的糊涂事，没有什么其他人指使，我们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我们愿意主动转学，并且对虞星辰同学做出补偿。”

　　刘妍拒绝了天成爸爸的经济补偿，要他们父子当面道歉，并且承诺转学到别的城市，不再出现在陵渡。

　　出了校长办公室。
　　刘妍思忖半晌：“星辰，我们也转学吧，育华之前出现女同学被男同学分.尸，现在又出现你被男同学投.药，还可能有幕后黑手，这学校待不得啊。”

　　“妈，没有什么幕后黑手，我刚刚那样说是诈他的，监控视频你也看了，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再说，没多久就要高考了，我现在转学还要适应老师，估计刚刚习惯新环境，就要高考了。”

　　“说的也是。”刘妍一脸无奈，她眼一晃，看见了八班教室门口坐着轮椅、吊着胳膊的楼思危，这人似乎怕她发现，此刻在努力“逃命”。

　　她百愁莫展。
　　分.尸、投.药、打架、抽烟……这育华学校的男同学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刘妍旧事重提：“你答应过妈妈高考前不谈恋爱的，记住你的承诺。”
　　虞星辰点头。

　　至此之后，艾天成就没来学校，补课持续到腊月二十八才结束，而且大年初八就开学。
　　楼思危被楼明清接去家里过年，大年初六，他联系虞星辰，转发了一则新闻，接着发了三个感叹号。

　　虞星辰早就听见了手机提示音，但是她正掐表做试卷，过了四十多分钟才拿起手机看。
　　新闻标题骇然：#邻居闻恶臭，被分.尸女孩路露患癌母亲不知何时病死家中！#

　　虞星辰回了两个句号过去。
　　楼思危手机放在桌面上，一只手敲字发过来：【是啊！路露母女俩的人生彻底画上了句号。】

　　虞星辰：【元旦时，我们才唱过要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之后发生的事，分.尸、投.药、打架住院，癌症死亡，每一件都是可以上社会新闻的程度，不可谓不轰动，但都虚幻得仿佛一场梦，又真切的改变了几个人的人生，我至今都缓不过劲来。】

　　楼思危：【平平淡淡才是真，健健康康便是福。】

　　虞星辰：【其实，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昨天上午，我和梦梦与小王老师、梁老师、岳老师一起拿着东西去给左烈爷爷奶奶拜年，下午，我们又去看望路露妈妈，我们在门外闻见了异味，向邻居打听也说好几天没看见人，我们就报了警，我、梦梦和小王老师都不敢看，只听说人倒在客厅地面上。】

　　楼思危发了一连串抱抱：【要是昨天我陪着你就好了。】
　　昨天，虞星辰也非常希望他在身边，也一直想告诉他这件事，但考虑到大过年的，就忍着没有说。
　　-
　　开学后。
　　高三生没有了每天晚自习看半小时视频这项活动，变成了正课时间。

　　周六下午都变成了全班掐表做试卷的时间，晚上的自习没有老师，也没有人强制规定必须来，但基本一个班都是整整齐齐的。

　　楼思危和虞星辰利用这个时间段做压轴题，互相批改，交流心得。
　　周日的白天，不少同学会出去买日用品，男生在操场打打球，女生看看小说和漫画。

　　为了照顾楼思危，几人在他家看电影，而且为了释放压力、缓解焦虑，看的还是恐怖片。
　　楼思危扮柔弱，嘴里喊着“好可怕”，眼睛里却没有分毫惧意。

　　他紧紧牵住虞星辰的手，后者大多时候会得到他提示，然后做出调整——要不要闭眼睛。
　　但光是听，虞星辰也害怕得不行。

　　任参和长孙良两人吓得吱哇乱叫，借机会搂搂抱抱。
　　黄耸云腹诽：一个个骗子，以前看恐怖片，你们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还吐槽拍得太假，全部看结束，就名字最恐怖。

　　黄耸云是真怕，全身都在发抖，但眼睛又忍不住要看，看了又被吓，被焦梦骂有毛病。
　　他默默哀嚎，这个世界对诚实的人太残忍了。

　　三月初，快举行一模考试时，虞星辰心有余悸。
　　楼思危和她分析过，或许艾天成投.药，沙池半路拦截都与汤乾有关，目的或许是为了年级第一，也或许是因为她。

　　虞星辰一再思量后，在信鸽发帖：#虞星辰认怂#

　　【本人虞星辰，之前狂妄自大说了一些不自量力的言语，今天在这里向同学们认怂。
　　感情的事应该是没有任何外力，纯粹发于内心想要在一起，而且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努力学习，考出一个让自己、让父母都满意的好成绩。希望大家把它当做一则笑话随便一听，不好意思，让同学们见笑了。】

　　几乎立刻下面就有了评论：
　　【啧啧啧！玩不起以后就不要乱说话。】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诚实守信，懂不懂？】

　　【当初说她有狂傲资本的狗腿子们出来了，你们的主子自扇耳光了。】
　　【校花心理压力应该挺大吧，所以才会几次发挥失常。】

　　起初嘲笑的人不少，直到一模二模成绩先后出来，奚落的言语才逐渐变少。
　　两次考试，楼思危都是全市第一，虞星辰低一分排第二。

　　而汤乾虽然在育华中学稳定排第三，到了全市排名，却已经变成了一模第十一，二模第十三。
　　所有的焦点都在楼思危和虞星辰身上，汤乾的父母看见成绩只字不提，他觉得自己不符合他们的期待，更加努力学习。

　　难得的没有被任课老师占的一节体育课。
　　外面下着太阳雨，楼思危手脚受伤，才从轮椅上解放，带头请求要去操场玩，大家似乎憋坏了，纷纷响应号召，体育老师耐不住同学们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

　　男生们在雨里张开双手撒欢狂奔，意气风发，也幼稚沙雕。
　　女生们一边打着雨伞一边漫步，看起来温柔恬静，岁月美好。

　　没几分钟，楼思危跑去拉住虞星辰手腕，后者讶异得忘记挣脱，引得同学们无声尖叫，他将人带到了一旁的凹陷处，那里集满了雨水，都把鞋子淹没了。

　　虞星辰低头注视不见踪影的鞋，瞪着“肇事者”发出怒音：“楼思危！”
　　她想揍人，可是想到他手脚才好，她不忍下手，只得抬脚踢水溅他。

　　楼思危可高兴了，笑得停不下来，一脚踩下去，周围看热闹的女生无一幸免，惊起“啊”声一片。
　　毫无疑问，集体讨伐他。

　　“爷爷，撑住，我们来帮你了。”任参大嚷一声，带着长孙良、龙猛等男生跑来应援。
　　女孩帮助女孩，虞星辰的队伍也在不断壮大。
　　双方你进我退，你逃我追，打得有来有回。

　　衣服越来越湿，人也越来越狼狈，但心情越来越舒畅。
　　欢乐的笑声飘荡在校园里，经久不散。

　　这一刻，他们暂时不焦虑未来，暂时不担忧高考，暂时忘却了三模，只是沉浸于当下的幸福里。
　　楼思危和虞星辰都不知道他们将迎来人生最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