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摘星辰》书炜

38、第 38 章 漂亮姐姐昨

　　他们一拥而上，楼思危闪到一边意图逐个击破，他闪到一人背后，两只手都控制住对方手腕，身体紧贴，互相角力。

　　另一人进攻，他将面前的人往前推开了一截，用膝盖狠狠地顶了出去。
　　接着，身体一斜，巧妙躲过一木棍，抬腿重击那人一脚，趁机捡起武器。

　　两个本要冲上来的人，见状，急忙刹住了脚步。
　　沙池叱责：“停下来干什么？你们人还挺好，给他时间调整状态？”
　　几人眼神对视，一点头，又都把楼思危圈起来。

　　他们保持两三个人一起上，而且分列在不同方位。
　　楼思危刚接下这个人的棍子，身后就踹过来一脚，刚打完这一拨，下一拨又到了面前，他感觉全身的力气在不断流失。

　　他右手的棍子在应战，左边的棍子又到了眼前，他抬起左手去挡，一阵剧痛传来。
　　楼思危愤怒得红了眼，紧随而至踢了那人一脚，下一秒其他木棍又捶到了他腿上……

　　虞星辰这边也不顺利，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拿到试卷几分钟就开始想上卫生间，而且是拉肚子那种状况，没法忍，还伴随着腹痛。

　　经过楼思危所在考场时，她习惯性朝他的位置瞟一眼。
　　座位怎么是空的？
　　他人还没来吗？
　　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可千万别是他那天说的沙池。

　　楼思危一对六，纵使学过散打，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粗木棍武器加持。
　　楼思危米色羽绒服染成了土色，嘴角带血、脸上呈现出青紫色，手脚均受伤，一瘸一拐赶在开考后十三分钟进入考场。

　　监考老师大吃一惊，让楼思危去医院，他不听，还通知王主任、王祝姻都来劝，他坚持要完成考试。

　　他一边咬牙忍着剧烈疼痛一边答题，幸好英语前面全是选择题，就作文写字多，一直引以为傲的字，此刻也就是堪堪认得出来而已，试卷、答题卡、书桌、椅子都是血印子，不仅不整洁美观，还看得瘆人。

　　王祝姻见他脸色疼得发白、痛得咬嘴唇，大冬天额头的汗又细又密，事先估计着时间打了120，救护车到了教学楼，王主任下去接，还没到考场门口，交卷铃声就响了。

　　王祝姻在楼思危边上说：“救护车到了，我们……”
　　“去医院”三个字刚到她嘴边，伤者因为剧烈疼痛直接晕倒在了考场上，她急忙扶住，才没有倒在过道里。

　　他们父女俩跟着送去了医院。
　　虞星辰跑了好多次厕所，要不是老师同学都知道她成绩好，还以为是什么新的作弊手段，直到考试结束她都没能答完题。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她又马不停蹄跑了卫生间，这次待了很长时间，一方面是身体因素，另一方面她整个人还沉浸在没答完题目的状况里。

　　外面闹哄哄的，高一高二正式放寒假了。
　　这段时间，长孙良和任参在学校里里外外找了虞星辰一圈，焦梦和高耸云跑去她家找了一趟。
　　四人在学校门口汇合。

　　长孙良：“我们别找了，或许星辰已经听到消息，赶去医院了。”
　　任参：“有道理，否则不可能我们这么找都找不到人。”
　　高耸云：“要是考试，她也带带手机，这会儿就方便联系了。”

　　焦梦：“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楼思危情况吧。”
　　他们打了出租车，刚坐上去，就看见了蔫蔫的虞星辰，车子刚起步又停下来。
　　焦梦下车告诉她楼思危的情况，三人组又拦了一辆车。

　　虞星辰顿时脸色巨变，几人直奔医院。
　　他们在医院找到王主任，他站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王祝姻去办理相关手续去了。

　　虞星辰看着手术室门上方的刺眼红灯，控制不住地后退靠墙，接着顺墙蹲下来，双臂环抱着膝盖，泪水跟泉眼似的不断冒出来，她完全顾不得这是在专抓早恋的王主任面前。

　　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挣扎着去考什么试啊！
　　都是我，说什么大话，放什么狂言，结果不仅害了自己，还让你平白无故遭这份罪，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长孙良和任参排排站，把虞星辰挡在身后。
　　王祝姻回来，虞星辰又忍不住跑卫生间去了。
　　不知道第几次跑卫生间出来，手术已经结束，焦梦怕她找不到地方，特地过来等她。

　　楼思危被安排在一间两床的病房，她们进去，医生交代结束正转身离开。
　　王主任、王祝姻在学校都还有事，让他们几个帮忙照看着。
　　楼储兴没联系到人，楼明清在赶过来的路上，还需要好些时间。

　　楼思危穿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神情憔悴。
　　虞星辰趴在病床边，握住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焦梦：“星辰，你别这样，楼思危知道更睡不安稳了。”

　　虞星辰抬手擦掉眼泪：“对，我不哭，哭没有用，他需要好好休息，我守着他，我照顾他，我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事情基本尘埃落定，咕噜咕噜的声音宣告着肚皮的摇旗呐喊，三人组下去买了盒饭回来。

　　吃完东西，虞星辰打定主意今晚要留下，她给刘妍打了一个电话：“妈，我今晚想在梦梦家睡，可以吗？”

　　焦梦接过电话去：“阿姨，我和星辰好久没有一起睡了，刚刚考完试，也就放个周末，我们又要补课，你就批准我们放松一下，好姐妹聊聊天，好吗？”

　　估计是第三次月考并列第一，刘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明天早点回来帮忙。”
　　虞星辰知道妈妈根本不是要她帮忙，只是她怕虞星辰在人家时间待久了不太好。

　　长孙良和任参留在病房，高耸云和焦梦陪虞星辰去医院附近买了双份洗漱用品，回来本打算去租楼思危旁边的空床位，却发现已经有人了，是一个小男孩，爬树摔伤了手，她妈妈陪着他。

　　长孙良：“星辰，你还是回去吧，让我们男生留下来照顾，这样也方便一些。”
　　“你们别劝我了，我估计也就今晚能留下，之后就要麻烦你们了。”

　　任参：“让她留下吧，好不容易她妈妈那一关过了，别我们又成阻力，有事儿可以找护士帮忙。”
　　他们转而去租了陪护椅，三人组和焦梦都回去了。

　　晚上十点半，虞星辰洗漱出来，男孩妈妈说：“小姑娘，他好像在说梦话。”
　　“哦，谢谢姐姐。”
　　看起来，楼思危神色不安，冷白的嘴唇轻轻动着。

　　她靠过去，仔细倾听。
　　“星辰，别怕，我考得非常好，第一不在话下，别怕，别怕。”
　　虞星辰的泪水再次决堤，她忍不住亲了一下他额头，手伸去交叉扣住他的手。

　　小男孩捂嘴偷笑，悄咪咪和大人说：“妈妈，漂亮姐姐和生病的哥哥是一对。”
　　“人小鬼大，乖乖睡觉。”

　　第二天，楼思危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医院，一偏头看见了旁边陪护椅上拿他脏兮兮的外套当被子盖的虞星辰。
　　她睡觉呼吸很轻微，眉头紧皱，估计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过了一会儿，鸦羽般的眼睫微微颤动着。
　　似乎要醒。

　　楼思危无意识转移了视线，下一秒，又觉得无需隐藏，目光再次看了过来，对上她的眼神：“早。”
　　顷刻间，虞星辰脸上显现出一层薄红，回了“早”，她把脸调转了一个方向。

　　楼思危勾起唇角无声地笑。
　　嘶……疼！
　　挂彩的脸幅度稍微一大就痛，他控制住自己，这会儿才觉察下腹传来一种不太好受的感觉。

　　他按了呼叫器。
　　虞星辰如临大敌，掀开衣服过来，声音焦急万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别担心，我就是……需要一点帮助而已。”

　　“你需要什么？我帮你。”
　　半晌，他才说出真实需求：“我想上卫生间。”
　　“……”
　　这，她还真帮不了。

　　护士一进来，虞星辰就埋头跑出去了。
　　可能是觉得在病房外傻站着也不好，想到楼思危很长时间没吃东西，她抓了抓头发，出去买早餐了。
　　楼思危也趁此期间刷了牙、洗了脸。

　　出来，见虞星辰还没回来，打电话过去：“你怎么还不进来？”
　　“我来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确实有些饿了，你看着带吧，快点回来，我现在什么都能吃得下。”
　　“好。”

　　他们吃完早餐不久，长孙良和任参一人提了两袋住院要用到的东西来，虞星辰就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虞星辰的背影，小男孩才扭头问：“哥哥，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再来看你呀？”

　　“女朋友？”楼思危有些不敢置信，“她和你说她是我女朋友？”
　　小男孩摇摇头。
　　任参：“那你怎么知道她是他女朋友的？”

　　长孙良：“哦，我明白了，你妈妈告诉你的，对吗？”
　　楼思危：“肯定是。”
　　小男孩：“不是，是漂亮姐姐昨天晚上亲你了，她还哭了。”

　　长孙良和任参反应平淡，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楼思危再次确认，“小孩，你看错了吧。”
　　“没有，我亲眼看见的，”郑重其事说完，他又补充道，“哥哥，我不叫小孩，我叫圆圆。”

　　楼思危：“谢谢圆圆，你猜对了，漂亮姐姐就是我女朋友。”
　　圆圆看妈妈走进病房，拉着妈妈说：“妈妈，我长大了也要找漂亮姐姐这样的女朋友。”

　　“你找不到的。”妈妈一盆冷水浇过来。
　　“为什么？”

　　“因为你不爱吃饭，就吃零食，以后就不会有那个哥哥这么帅、这么高，当然也就找不到漂亮姐姐这样的女朋友了。”

　　圆圆一脸认真地看着楼思危：“哥哥，你小时候吃零食吗？”
　　楼思危：“不吃，就吃米饭、面条，以及各种蔬菜、各种肉、各种水果，而且还不挑食。”

　　圆圆看着长孙良和任参问：“两位哥哥，你们是小时候零食吃多了吗？”
　　所以才没有那个哥哥那么帅、那么高。
　　长孙良：“……”
　　任参：“……”

　　圆圆又问：“你们有女朋友吗？”
　　长孙良：“没有。”
　　任参：“没有。”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圆圆失落地躺到床上，自己得出一个结论，吃零食不仅找不到漂亮姐姐那样的女朋友，甚至连女朋友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