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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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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结束,路露若无其事来到左烈租的家里。
想到眼前人的劣迹斑斑,把他当玩物,左烈一冲动就抡起椅子砸向她。
见路露躺在血泊中半天一动不动,左烈彻底慌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拿手机,都输入了120的号码了,他没有立即打,靠过去探了探她鼻息。
没有呼吸了。
左烈手机都吓掉了。
他整个人用屁股挪动过去靠着墙,背对着路露,缩成一团,一夜未睡,想出了分.尸办法来逃脱罪责。
高中的每个假期,左烈都要做兼职,他自己会做饭,工具磨得还挺锋利,借着节日大家都准备好吃的,砧板跺得哐哐响,他完成了分.尸,分开丢在不同地方后,他极度需要心灵抚慰,当天回去看了爷爷奶奶。
这之后,他的睡眠就一团糟,一闭上眼,路露倒在血泊里,还有分.尸的场景就会浮现在眼前,每次他都是全身冷汗被吓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实在扛不住了。
冲动是魔鬼,他冲动一秒,赔进去自己的一生。
王祝姻:“左烈,其实路露妈妈真的生病了,是癌症晚期,路露需要的东西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妈妈。”
“路露出事后,我去看了路露妈妈,她特别自责,眼睛都哭肿了,她说女儿会有今天都是她害的。”
路露妈妈知道自己患癌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散了,她冲女儿发脾气,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到女儿身上。
“我的人生就是毁在你的手里,我舍不得打掉你,所以我被别人指指点点,被家人、亲戚认为是污点,迫不得已背井离乡来到这。”
“我遇到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本可以过上好日子,都想好要把你丢在大街上,我又忍不住回去找你,因为带着你,所以我被嫌弃、被抛弃。”
“好不容易你长大了,我却又患癌症了,哈哈哈!!!”
“你简直就是你那混混老爹的翻版,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我为什么要留一个□□犯的孩子,为什么?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啊!”
正是这一次斥责,路露才觉得自己几次三番改变了妈妈的命运,“子欲养而亲不待”,她要在妈妈最后的日子里让她活得开心,就当是提前养老了,留下的窟窿她往后的岁月慢慢补。
路露妈妈向王祝姻忏悔:“都怪我,我患癌症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我为自己叫屈,我责怪路露,我把自己的不幸都怪到她身上,我要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负起养老的责任,”
“我要吃各种昂贵的食物,要穿各种没穿过的名牌,我问过钱怎么来的,她说是借的,以后她慢慢还,我还真就继续逍遥快活过日子了,我去了海南,去了北京,去了上海,我其实最应该去的地方是十八层地狱。”
焦梦:“还以为她心肠歹毒,连妈妈时日不多都编出来骗人,实际是拜金、虚荣、攀比,没想到是真的。”
左烈听完更加自责,他和路露住得近,中间就隔了一栋楼,路露时不时就会跑到他那里哭,问原因就说是家里的事,她没说他也没问。
司空跃发帖闹得人尽皆知,路露拿聊天记录给他看,钱明说了是借。
她解释之所以每天联系,是对方每天都找她,她不能不回债主消息,不管对方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她都是鼓励对方好好学习。
妈妈的病例她也拿过来给他看,可是他并没有翻,提前就下了判决——那不过是路露拿来糊弄他的,他要忙学习,没时间、没精力一一查验真伪。
分开后,路露依然会去他那里,他们甚至都不说话,她自己待一段时间就走。
晚会这天,路露或许也只是想待一待,没成想从此就走不了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不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左烈都要出来承担。
左烈央求道:“最后,我想请求老师们和同学们陪我回一趟老家,配合我圆要出国读书的谎,再去自首,我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
楼思危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犯罪嫌疑人自首,公安机关进行刑事拘留,办案机关应通知家属,除无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情形以外,应当在拘留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有碍侦查的情形消失以后,应当立即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
虞星辰补充:“逮捕后,也应通知家属,除无法通知的以外,应当在逮捕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逮捕人的家属。通知方式一般是向家属寄送通知书。”
高耸云满脸讶异:“你们两怎么知道的?”
焦梦:“他们刚刚网上查的。”
高耸云:“就这样看一遍就复述出来,怪不得我不是学习的料。”
梁山河拍拍左烈肩膀:“知道你不想爷爷奶奶难过,那么大的年纪还为你费心劳神,但是这事瞒不住。”
王祝姻:“走吧,我们和你一起去,我们帮你一起解释。”
一行人到家里,爷爷奶奶忙里忙外做饭,连坐下的时间都没有,大家七手八脚做了一顿饭,吃完,左烈帮忙奶奶洗碗。
岳家军拉住左烈爷爷:“叔,我非常喜欢左烈,他还一直是我的课代表,我从高一就教他,我一直觉得这孩子非常刻苦,一路看着他名次不断往前进,从普通班到了重点班,现在高三了,相处这么久下来,算是我的半个孩子。”
左烈爷爷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欣喜:“都是你们老师教得好,不然他成绩不会进步这么大。”
梁山河:“是他自己争气,如果他本身不好学,我们老师也没有办法把知识装进他的脑子里。”
王祝姻:“是啊!”
太可惜了!
两个学生都太可惜了,如果不出这档子事,左烈应该能考上一所211大学,路露能考上一所985大学,甚至冲一冲国内的两所顶尖院校。
不说什么建设祖国和造福社会的大话,至少都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可如今,一个在最好的青春年华早逝,一个要进去不知道待多少年。
人事无常啊!
左烈洗碗结束,把奶奶也拉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犯的错一五一十告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呀!钱没有了,咱们可以再慢慢挣,你怎么把自己给弄进去了。”奶奶抱着他痛哭不已。
虞星辰:“奶奶,左烈也是心疼你们赚钱不容易,觉得自己编理由拿钱特别对不起你们。”
爷爷脸上挂着两条泪河,倒是非常镇定,他安慰老伴:“不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当初就应该打电话把人送进医院,结果走错了,现在万万不能再错下去了,杀.人不是故意的,又积极去自首,应该会减轻处罚,快,现在就赶紧去自首,慢了一步,等警.察来抓,性质就不一样了。”
楼思危看出左烈不舍:“放心,爷爷奶奶这边,我们有空就会来看他们的,你不能错过机会。”
虞星辰轻轻“嗯”了一声,自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左烈往后十几年的时光,希望两位老人家都健康长寿,否则这一面就是诀别。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二老自然是不想耽误孙子唯一的机会。
爷爷:“老师们、同学们都这么说了,你就安心吧,我和你奶奶会互相照顾,你别担心我们。”
奶奶:“走,奶奶和你爷爷一起送你去。”
一行人离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一如此时此刻左烈的人生,但好在不是完完全全的黑,一路上都有星星点点的橙黄色灯火在远方闪烁。
目的地陵渡派出所,左烈自.首。
出来后,几人把两位老人送到酒店住宿,心里都惆怅万分。
楼思危:“如果左烈打了120,或许路露有一线生机,后果不会这么严重,左烈探完鼻息就断定死亡,算是被电影、电视剧误导了,我曾经看到中科院肿瘤医院的丛大夫发微博说探鼻息并不能判定死亡,左烈随后为了逃避罪责,采取了非常残忍的措施,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实在太令人唏嘘了。”
他也不太了解,但感觉到了医学知识需要科普到大众。
王祝姻拍了楼思危后背一掌,警告道:“你小子可不要犯浑,管好自己,左烈这事已经够惊心动魄了,别再让我来派出所了。”
梁山河拍拍他的肩膀:“汤乾教唆路露害你这点事做不了啥,他老爸是市长,有权有人,你躲远点,别惹他。”
岳家军背着手回头:“自古民不与官斗,咱们惹不起躲得起,你心里有数,注意避让。”
“我知道的。”楼思危态度认真。
就算有楼储兴当靠山都不可能硬碰硬,更何况他如今身后什么都没有。
一个小时不到,网络上就爆出来新闻#育华学生路露被分尸案最新消息,凶手为同班同学左烈,因一时冲动致人死亡,承受不住精神折磨,现已自首。#
点赞、评论、转发数直线飙升,很快就登顶了陵渡热搜榜,也有许多人因左烈和路露是私立学校重点班学生而讨论到另一个主题——“应试教育下,是否我们在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塑造高智商犯罪人群。”
即使出人命时,社会公众就猜到凶手极大可能就是育华的学生,等到真相公布的时候,育华在社会公众心里的形象再次大跌。
校方出来回应,会加强整改,制定相应措施来确保学生安全,接受大众和家长们的实时监督。
育华中学因为路露和左烈的事,每天晚上的查寝严格了许多,搜出来不少违禁物品,对于走读生,则要求每晚回家后都要用水印相机拍与家人或者门牌号的合照报平安。
还特地全校做了一个安全教育大会,以及心理健康教育知识讲座。
当时大家感触颇多。
但没几天全部都恢复如初了,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连八班都是如此,一切回归日常。
虞星辰因为左烈和路露的事在发呆,楼思危把她桌上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抢走。
楼思危:“虞学霸,摆一本五三在面前装样子呀!”
虞星辰伸手拿书,又被楼思危换到了另外一只手。
这次虞星辰不得不站起来去夺,书又被转移到了他身后,她两只手备战,一只手攻一边,轮番上阵,猝不及防,就扑倒了楼思危怀里。
一时间,两人都怔住了。
“哇哦!”班上起哄声震破天花板。
两人脸颊、脖子、耳朵都漫上一层红,迅速拉开距离,回到位置坐下,装作无事发生。
“楼思危,你流氓。”虞星辰小声咕哝。
楼思危跟着她缩小声音,为自己“叫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人在做,天在看,是你扑上来的,而且你仔细想想,哪一次不是你吃我豆腐。”
虞星辰在脑子里搜索一番。
在他家门口,她亲了他的脸;
去医务室的路上搂过他;
生日出去吃烧烤,她抱过他,还亲了他的锁骨;
趣味运动会,她摸过他的手,跑步时往他怀里扑了两次;
元旦晚会,她摸了他的脸;
还有刚刚又扑倒了他身上。
怎么回忆起来,所有的画面他都是被占便宜的那一方!
啊啊啊啊啊啊!!!
楼思危看见虞星辰把脸埋在臂弯里,嘿嘿一笑:“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占理?没关系,以后我争取把豆腐吃回来,努力和你打一个平手。”
“平手……上次考试我和班长并列第一,可不就是打了平手,”虞星辰表情跟雷劈了似的,她转过来,看着楼思危,双手捏住他胳膊,“也就是说这次期末考试才是关键,我的危险期还没有过。”
楼思危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也完全忘记这茬了,他手掌覆盖住她的,柔声细语安抚:“别怕,还有几天时间,我们一起努力。”
期末考,悄然而至。
楼思危为了避免再有意外情况进不去考场,每一场考试都早早出门。
前三门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又是最后一门英语,楼思危路途中遭逢意外,他遇到了社会哥沙池一行人。
楼思危骑着自行车,一根棍子突然飞过来,人车分离,各倒在一边。
他们六个人冲出来,把地上的楼思危围起来,横在路上。
气温个位数,寒风簌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是烂尾的建筑,没有人,也没有监控。
楼思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湿湿的泥土:“哟,这次不让你妹妹上场了?”
沙池:“还挺聪明,这么快就知道了,她对你已经没有作用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之间的账也是时候该了结了。”
“没问题,但我现在有点事儿,其他时间随你。”楼思危语气半点不怵。
“老子要听你安排?”沙池不等他回答,一扬手,中气十足吼道,“我他妈就得现在算账,兄弟们,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