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山楂》妄草

19、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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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复兴书局处一阵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响彻云霄，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鸣笛声和夹杂着泣音的叫喊声。

　　平章城的平静，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彻底打破了。

　　纷杂，尖锐，刺耳的吵闹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迷茫得看向窗外，漫天的火光映在我眼中，不知为何，我总感到一阵担忧。

　　接着火光的光亮，我勉强看清了那起火的地方，竟然是复兴书局！

　　我心下一惊，我记得阿殷离别时是朝……复兴书局的方向跑去。

　　还没等我想明白，我已经翻身下床，冲出房门。离开房门，没等我下楼，白天的店小二一见着我，吓得双眼都瞪大了：“客，客官，您突然下来干啥，快些回！”

　　“那边发生什么了？”我紧皱着双眉。

　　“嗨呀，”小二叹了口气：“现在也不知道啊，不过多半又是那些狗娘养的鬼子半夜抽疯，又要追捕些啥人吧，一天天的，净不得安生。”

　　“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小二一听，不可置信得看向我：“客官，你可别开玩笑了，一个姑娘家家的，这大半夜的可不能随便出去，要是被误捉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我知道小二这番话是真心劝我，可一想到阿殷现在可能会有危险，我就什么也听不进去，我赶紧回道：“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是今天没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唉——”他长叹一口气：“姑娘，不是我拦你，这，这我们掌柜的怕出事，所有的钥匙他都带在身上，今晚他刚好有事，就没宿在这儿。”

　　“这一楼的门窗啊，明早之前是打不开的。”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漆成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黄铜锁扣在微弱的灯光下却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看得人心里烦躁。

　　我站立良久，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我故作为难道。

　　小二将手一摊，安慰道：“这也是没法的事啊，客人先回去睡吧。明儿个掌柜一回来，我立刻叫您，肯定不耽误。”

　　我长叹一声，只得无奈转身走上楼梯，回了厢房。

　　一回房，落了锁，等听到小二慢悠悠走回卧房的声音，我将目光落在了床上。

　　大门锁了，这会肯定打不开。可大门锁了，厢房的窗子又没锁上。我向窗外看了一眼，底下竟还种了些低矮的灌木。

　　我估摸着床上的床单再加上包袱里的几件衣服，三楼的距离应该是够了。

　　“真是对不起啊……”我心里默默想着，手上撕扯床单的速度却愈发快了。大概过了几分钟，我将手上的布料绑成一条长绳子拴在了窗框上。

　　我再次将打劫的地方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顺着那条绳子，跳下三楼，一路遛下去。

　　临行前，我怕出什么意外，偷偷揣把小刀，又往头上插了两根锋利的铁簪子。

　　等我双脚一沾地，便立刻朝复兴书局的方向跑去。我总有一种预感，阿殷一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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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可由于跑的太快，没多久我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停下来休息一会。

　　可刚喘过气，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混杂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抓住他们！”

　　“别让那几个臭娘们跑了！老子一定要整死她们！”

　　我心下一惊，立刻借着夜色，找到一间废弃的小院，推门躲了进去。

　　我静静听着，那些声音愈发近了，却也渐渐分散开来。我小心推开一条门缝，观察周围的情况。远处的巷子口有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来，步伐虽然有些踉跄，但速度却极快。

　　再远些有个人紧追着，手里握着枪。可那人每次抬手射击，都因为夜色太浓，地形复杂而没能击中。

　　即使没能击中，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短。看到那两个人影离我越来越近，我拔下簪子，攥在手里。

　　不久，一道人影从门前闪过，借着惨淡的月光，我一下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个人，竟是阿殷！

　　来不及想那么多，我将衣摆撕下来团成一团，将门缝拉开，躲进了阴影里。

　　又是两声刺耳的枪声，我心脏跳动地更快了，我只好暗暗把手里的簪子攥地更紧了。

　　“三，二……”听着沉闷的脚步声，我在心里默念着。

　　突然，眼前的月光被遮住了。

　　我立刻冲到那人身后，攥着簪子朝那他右手刺去，他吃痛松开右手，枪支“哐当”落地。

　　他刚想大声呼叫，我急忙用布条捂住他的嘴巴，用尽力气把枪支踹远，同时举起簪子，想往他太阳穴刺去。

　　那人看着锋利的簪子，求生的本能涌了上来。他拼命挣扎，用尽力气向后踹去，又用双拳不停地捶打我。

　　到底是一个成年男性，哪怕是偷袭，想要成功也不容易。他挣扎的力气让我险些松手，肚子上传来的刺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不能再等了，我也不管对没对准，用力刺了下去。他实在挣扎的太厉害，我没能刺中太阳穴，倒是刺中了他的右眼。

　　温热的血液溅在我手，那人一愣，随即挣扎地更厉害，我控制不住他，他马上就要挣脱了！

　　我来不及思索，立刻拔下头上另一根簪子，抬手刺去。

　　可就在这时，那人又捶向我的肚子，我前一黑，竟然让他挣开了。

　　我心下一紧，刚刚那点时间阿殷肯定跑不远，不行，我孟羽今天就是把命搭上，也不能让阿殷被捉住！

　　那人转过身，与我厮打在一起。我右手拿着簪子胡乱刺向他，左手还死死捂住布条，不肯让他发出声音。

　　他刚刚被我吓住了，这会反应过来，用尽浑身的力气向我打来。我只觉得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枪响，眼前的人动作一愣，随即倒在地上。

　　我也因为体力不支，半跪在地上。不远处有人跑来，她小声而急切地问道问道：“同志！同志！刚刚有没有误伤你？”

　　我刚想回答，一抽气肺部却好像要爆炸，只得闭上了嘴。

　　阿殷没听到我的回答，她焦急道：“同志，你坚持住！”

　　等阿殷跑到这，她先扶起我，想要检查我的伤势：“同志，坚持住，千万别睡！你一定……”

　　阿殷话还没说完，人先愣住了。我抬眼看去，她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双眼中混杂着心疼与愤怒。

　　“阿羽？你怎么，怎么会在这？”

　　“咳咳，”我咳嗽两声，说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走。”

　　“你伤的如何？”

　　“不打紧，不打紧，”我敷衍道：“先跟我回客栈。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们，客栈的大门锁了，天亮之前打不开，那儿相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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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着阿殷的手一路狂奔，可等到了客栈，我看到那根绳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来的时候轻轻松松，可现在一身的伤，爬上去估计能要我的命。

　　没办法，最后还是让阿殷先上去，让她往上拉绳子，我踩着屋檐慢慢爬上去。

　　等我爬上窗框，回到厢房，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好像散了架。

　　这还没完，阿殷定定得看着我，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和她对视一眼，她说：“阿羽，有几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

　　听阿殷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睡觉前曾定下的决心。

　　我回道：“阿殷，其实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