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山楂》妄草

20、情愫

　　42

　　阿殷看着我，眼中闪过几分无奈，她轻叹一声：“阿羽，这次我想先说。”

　　没想到阿殷会这么回我，我只得把已经张开的嘴巴又闭上，闷闷道：“嗯，你讲吧。”

　　阿殷没有着急开口，她拉过我的衣袖，又从衣兜里拿出一瓶药膏，轻轻的，慢慢的，抹在我手臂的淤青处。突然传来的刺痛与药膏冰凉的触感，让我止不住一颤。

　　她皱着眉，停下手中的动作：“要不要我再轻一点？”

　　我摇摇头，示意她不用。

　　“痛吗？”她低声问道。

　　我点点头，可仔细想想又摇了摇头：“其实是有一点痛啦，但是想到你在帮我涂药，好像也就不那么疼了。”

　　“嗯，”阿殷应了我一声，便没了下文，只是低下头不停地帮我抹药。良久，她低声道：“可是，阿羽，我有点痛。”

　　我听得心惊，阿殷这个性格向来是不愿意把感受说出来的，她这么说，得是有多痛？

　　我急忙拉住她的手，问：“哪里？是脚踝吗？让我看看。”

　　“不用，”阿殷摇摇头，说：“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后怕。我当时没来得及想，可现在一冷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要是当时我没及时回头，要是我再慢一点，要是我……”

　　话还没说完，阿殷声音里的哽咽已经盖住了她剩下的语句。我轻轻用手捧起她的脸，却看见昏暗烛火下她紧皱的眉头和流着泪的双眼。她哭得颤抖，说不出剩下的话。

　　我看着她，竟也无语凝噎。

　　“要是，要是，我再迟一点，你会不会……阿羽，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没事的，”我抬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别想太多，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呢？”

　　阿殷却摇摇头，答道：“不是我想太多，而是这个世道本就烂到极致，到处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我知道我在做的事情是为了家，为了国。按理来说，我应该鼓励你走到这条正确的道路上。”

　　“可是我不想，我看到过太多太多的同志和战友为此流血、流汗，甚至牺牲，我不想你也……”

　　“你也在我眼前离开，我却无能为力。所以，阿羽，离我远一点，好吗？”

　　阿殷的最后一句话很轻很轻，却在我脑海中炸起惊雷。

　　我沉默半晌，不解得问：“可是阿殷，这个世道本来就烂，哪怕我离你远点，不见得能过得安定。菱水镇被侵略者屠了，平章城被侵略者占了，整个国家都是生灵涂炭的景象，我往哪走才能获得安宁呢？”

　　“既然哪里都不得安宁，那我想我至少应该跟着你，起码跟着你，我总能寻得片刻安宁。”

　　“此处心安是吾乡，在这乱世里，跟着你，才是我的家乡。”

　　“傻瓜。”阿殷轻轻呢喃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下文。

　　我们两人就在烛火下相互望着，却没有一个人开的了口

　　良久，我问道：“阿殷，你还想赶我走吗？”

　　她轻笑一声，无奈道：“我倒是还想，可我赶你你真会走吗？”

　　我摇摇头，道：“不会。”

　　“哎，”她叹息一声：“但是，阿羽你得向我保证，以后你做任何有风险的事，都必须跟我说一声。像今天晚上的事，你以后再也不许做了。”

　　“我答应你，但阿殷你也得向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你必须跟我说过一声。”

　　“我尽量，只要不涉及保密我都会跟你讲的。”

　　听阿殷这么讲，我也知道缘由，但还是有些不高兴得撇着嘴：“好啦，拉钩为定！”

　　我朝她伸出了小拇指，阿殷无奈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那一套。”这么说着，她也伸出小拇指。

　　我勾上她的小拇指：“不管不管，你这个小大人也得跟我玩。”

　　“好好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

　　43

　　拉完钩，阿殷又拿起那瓶药膏帮我涂伤口，我原本想先帮她处理脚踝，可她说我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口看着更应该早点处理。

　　我低头一看自己那条可以说颜色斑驳的手臂，闭上了嘴。

　　我一会疼的龇牙咧嘴，一会又东想西想，我到底应该怎样给阿殷讲那件事，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也喜欢你？

　　不管了不管了，讲了再说。

　　“那个，阿殷，其实我还是有点生气，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应该改一下？”

　　阿殷颇有些震惊得看向我：“阿羽，我刚刚确实不应该那么讲，你是不想同我做朋友了吗？”

　　她怎么会这么想，难不成我这个表述很有问题吗？那我换个说法？

　　“不是，这怎么可能，就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再近一点。”我看向她，眨眨眼，问：“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呃，那我们可以变成挚友？”

　　“不对，再亲近一些。”

　　“亲人？”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换个词。”

　　阿殷沉默半晌，无奈道：“我属实是说不出了，阿羽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

　　“我……”我是真服了这个榆木脑袋了，我扭捏道：“就是，就是，成为恋人嘛……”

　　“什么？”阿殷疑惑得眨眨眼，不自觉拽紧了被扯坏的床单，不确定的问：“是更黏人一点吗？”

　　“不是的，是恋人，恋人啊！”

　　阿殷揉揉发红的耳朵，明了道：“啊，思念的念吗？我会的，我以后会时时刻刻念着你的。”

　　我被惊的目瞪口呆，彻底说不出话了。等等，阿殷真的喜欢我吗？她这是装疯卖傻还是纯傻啊？

　　看着在那向我不停保证的她，我索性把心一横，将她拉过来，直接亲了上去。

　　阿殷惊的瞪大双眼，呆在原地。

　　我撇撇嘴，笑骂道：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