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山楂》妄草

15、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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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来看看咯！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可香了咧！”

　　“西瓜西瓜，香甜多汁的大西瓜，吃完顶呱呱！”

　　“瞧一瞧看一看咧，新花样的绣花鞋，绣样好，质量好，穿着还舒服呢！”

　　我们一行人在路上奔波几天，总算到了平章城。一进城，便看到这样繁华的景象。

　　平章城与菱水镇隔的不算太远，可二者却有一个很大的区别。

　　菱水镇是才被侵略者烧杀洗劫一空，可平章城早在三年前就被侵略者攻占，如今算是划入了他们的管辖范围。

　　这座城市，竟能有这般繁华的景象，我不免有些吃惊。要是治安真有那么好，阿殷应该会好好的吧……

　　苏老板自从一进城就有点心不在焉，我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摇头，搪塞过去。

　　我也不好再问，只得闭上了嘴。而船老头背着昏迷的老婆婆，一路上忧心忡忡，此时也没心情说话。

　　于是我们一行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了一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医馆。

　　医生将老婆婆带进去，船老头不放心也一起走了。只留我和苏老板坐在长椅，我们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一直这么沉默着。

　　我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谁又找不到什么好说的，只得悻悻闭上了嘴。

　　苏老板似是看出来了，她无奈地笑了笑：“孟姑娘，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起些旧事，让我自己一个人缓缓就行了。”

　　说着，苏老板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你要是忧心林殷姑娘，那就快点走吧，船老头这边有我看着。”

　　“不论是否找到人，天黑前一定要回鸿泰客栈报个平安。这毕竟是被侵略者管着，白天再怎么繁华，晚上也不会太安宁。”

　　我看着苏老板，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谢谢苏老板。”

　　我道完谢，船转身欲走，老头突然冲了出来，把我们拉进一个房间，接着朝我们“扑通”一声跪下，磕起了头。

　　“谢谢，谢谢！苏老板，孟姑娘，要不是你们，我家老婆子怕是再也睁不开眼了。以后你们就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快起来，快起来，”我连忙去搀扶跪在地上的船老头：“没必要，真没必要，我们只是帮了个小忙罢了。”

　　苏老板也在一旁附和道：“快起来吧老爷子，用不着这么谢我们。”

　　船老头摇摇头，又对着我们磕了三个响头，我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接着，船老头将手伸进衣服口袋中一阵摸索，掏出来一个小布袋，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将小布袋中的大洋全部倒给了我。

　　“这是干什么呀，老爷爷。”

　　我刚想还给船老头，他却要把我推开了，然后倔强地说：“苏老板，孟姑娘，之前是我丧良心，收你们二十大洋，现在我都还给你们，你们一定要收！”

　　我低头看看手中的大洋，这肯定不止二十块，看那个小布袋的磨损程度，我手中的大洋怕是船老头半辈子的积蓄了。

　　“不行！”我皱着眉，将手中的布袋推给了船老头。

　　船老头不肯收下 ，只是将手背过去，撇开头，整个人活像头倔驴。

　　“快收回去吧，老爷爷。”

　　“不行，你收下。”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的。”

　　“那我也不要！”

　　苏老板在一旁看到这场面，不禁轻笑出声，说：“行了行了，船老头你别在这犟了，孟姑娘还有急事呢，别耽搁她了。”

　　“可是……”船老头犹豫着。

　　“别可是了，”苏老板打断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说着，苏老板从那堆大洋里拿出二十个。

　　“其余的我不要，你收回去吧。你也快起来，让你这么个老人给我跪着，可是折我的寿呢。”苏老板把手中的大洋收下，挥挥手，让我快点走。

　　“老爷子你快起来吧！”我喊道，也不等船老头回我，就跑了出去。

　　船老头在我身后喊道：“孟姑娘，你慢些走，别摔着了！”

　　“肯定……”话还没说完，我就被门槛绊倒了。

　　我有些羞恼地说道：“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33

　　好不容易离开医馆，我站在路边不停地喘气。

　　那船老头太可怕了，刚刚听见我被绊倒的声音，他就要冲出来看看我。我还急着去找阿殷，不想和他接着推诿，只能跑着离开了医馆。

　　等我喘匀了气，才从兜里掏出阿殷给我的信。照着上面的地址，叫了个黄包车将我载过去。

　　“临安路锦桐巷18号，客官，到了。”

　　我将手中的钱递给黄包车夫，下了车，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我有些不知所措。

　　先前发生了太多事，早将我和阿殷之前的事情挤到不知哪去了。现在看着眼前朱红的木门，那些说不清的感情又涌上来，密密麻麻挤满了心头。

　　可能是近乡情怯，这时候我反而不敢敲门了。

　　如果开门就能见到阿殷，我该怎么说……

　　这些日子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怎么这么久不给我写封信，是遇到什么事情吗？阿殷你知道嘛，这些日子我遇到了很多事，我很想你，你呢？还有……我其实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想告诉你……

　　有太多太多想说的，想问的，到最后，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举起手，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可“咔哒”一声，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竟然被人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