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山楂》妄草

13、破碎

　　26

　　“你们这俩小姑娘咋了，怎么一直发抖啊？”船老头见我们一直发抖，疑惑的问道。

　　苏老板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只能断断续续地答道：“老头，那……那不是烟花，是侵略者的……的枪炮。”

　　“你说什么！”船老头将手中的船桨一摔，一下站了起来。

　　船桨被那么一摔，在水中带起了巨大的水花。溅起的水花飞到船上，湿透了我们三个人的衣裳。

　　船老头整个人好像变得佝偻起来，颤声道：“小……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讲啊……”

　　苏老板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打开皮箱，翻找了一下，掏出个玩意。

　　我借着黯淡的月光，隐约看清了那个小玩意。这东西应该是从西洋传进来的，叫做望远镜。

　　“自己看吧。”说着，苏老板将望远镜递给了船老头。

　　船老头接过望远镜，摆弄一番，将它对准了远处的菱水镇。

　　过了好一会，他颤抖着将望远镜递给了苏老板，整个人像突然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颓然地瘫坐在船上。

　　我见船老头状态不好，忙去搀扶他，担心道：“老爷子，你没事吧？”

　　船老头摆摆手，又无力地垂下去。他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

　　一时之间，船上静的有些可怕。

　　“等天亮，我们就回去吧。”我打破了沉默。

　　“嗯。”苏老板应道。

　　听我这么说，船老头点点头，刚刚还心如死灰的眼睛又透出些许光亮，可是忽闪忽灭的，像是远处的菱水镇。

　　27

　　等天微微亮时，那些船只竟慢悠悠开走了。

　　我们连忙往菱水镇赶，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原本热闹的菱水镇，只余一片死寂。

　　等我们到了码头，入眼是一大片的废墟和残骸，断瓦，残肢，血迹，堆叠在一起，曾经那个小镇，如今已经变成了地狱。

　　此时太阳刚好出来，温暖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可心却是一片冰凉。

　　船老头解开绳索，跌跌撞撞地向他家的方向赶去，一边喊一边祈祷道：“玉皇大帝，阿弥陀佛，太白金星……保佑我家老婆子平安无事，小人愿终生供奉你们。求你们……”

　　我与苏老板对视一眼，彼此心中竟是化不开的愤怒和哀愁。我攥紧双手，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我对苏老板说道。

　　“好，你去东街，我去西街，最后在码头集合。”

　　我向东街走去，心里不断祈祷：大家千万不要有事，还有……阿殷……阿殷你一定要等到我来找你……

　　可我再怎么祈祷，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大家，阿殷……

　　我终是忍不住了，任由泪水流了满脸，我捂住心口，这里像碎掉了般，一抽一抽的痛。

　　我多希望，我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