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山楂》妄草

11、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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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在开玩笑吧，苏老板？”

　　我憋了半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支支吾吾的问出一句。

　　“我可没有哦，孟姑娘。”苏老板认真地答道。

　　“呃……啊？”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苏老板会错意了，阿殷怎么可能喜欢我啊！

　　苏老板见我满脸的不相信，一边摇扇子，一边笑着：“孟姑娘，你别不信啊。我且问问你，林殷姑娘之前有过恋爱经历吗？又或者她与其他人有过婚约吗？”

　　我摇摇头：“没有啊。”

　　听了我的回答，苏老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这就不太合常理了，林殷姑娘与你年纪相仿，可你之前都已经逃过一次婚了，她这边的感情经历却好像白纸一张，这对吗？孟姑娘。”

　　“这，这有何不可？”我梗着脖子，激动地答道：“这是什么规矩，女子又非一定要嫁人生子！再说阿殷她心系家国，无心情爱，这再正常不过啊！”

　　“更何况阿殷与我只是友情，她怎么可能对我有爱慕之心……”

　　说到最后，我的语气越来越小，不知道是不是为刚刚的激动感到尴尬，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末了，我只能尴尬的补上：“苏老板，刚刚我有点激动了……”

　　苏老板刚刚见我激动的模样，有些愣住。可这会儿看见我灰溜溜的模样，她又大笑了起来：

　　“孟姑娘，说的好！这世间哪有什么规矩，女子必须要嫁人生子的！自己的日子本就是自己在过，又何必太在意世俗的条条框框呢。”

　　“但是，”苏老板突然话锋一转：“林殷姑娘如果结婚生子了，孟姑娘，你还会和她住一起吗？”

　　苏老板这一问着实把我问住了，毕竟我之前从未想过，阿殷以后会和我分开。

　　但是阿殷如果真的嫁人了，那么我也不可能和她再住一起了，她会有自己的家庭，孩子。

　　而我，如果掺杂其中，就会像一本书中滚进了一颗小石子。

　　初看毫无变化，可随着那本书被一页一页地翻开，那颗石子的存在，会越来越明显，在书上留下痕迹。

　　到最后，甚至硌人。

　　想到这，我不免神色黯淡的几分，犹豫道：不会，但是我会去经常看她的……”

　　“那你希望她以后结婚嫁人吗？”

　　我自是不愿的，可如果以后家国安定，阿殷真的要嫁人，难不成我还要劝阻她吗？我用什么身份，什么理由？

　　发小，挚友……所遇并非良人，他配不上你……一次，两次，我可以劝，她也会听。

　　但难不成我要这样劝她一辈子，她怎么可能会听我一辈子呢？

　　我只能无奈的笑笑：“这与我情不情愿有什么关系呢，如果阿殷以后遇上了真正对她好的人，我会祝福她的……”

　　“那你呢，孟姑娘？”

　　“我？”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即又摇摇头：

　　“苏老板，不瞒你说，上次被我父母包办婚姻，当时的无力感现在还萦绕在我心头。所以，我暂时还没那方面的想法。”

　　“这样吗……”苏老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苏老板随即把扇子合上，站起身来，来扇柄轻敲正在发愣的我，转头去收拾小竹凳了，边说着：“走吧，孟姑娘，戏唱完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猛地发现，戏曲不知何时唱完了，人潮正在慢慢散去，那一盏盏彩灯笼也渐渐黯淡了。

　　“走吧，苏老板。”

　　21

　　我和苏老板相伴走在街边，菱水镇的街道一旁多半都是河道。夜晚，走在街边，风吹来水面的雾气，也总能吹的行人一阵瑟缩。

　　我也不例外，摸摸自己发冷的双手，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老板见我那可怜样，关心道：“没事吧，要不我把我的外套给你？”

　　“不，不用，谢谢啊。”

　　苏老板见我逞强，刚想逗我笑笑，可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这样，我们俩无言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走到了苏老板的家。

　　“苏老板，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再见，我本欲转身就走，苏老板却拉住了我的衣袖。

　　“孟姑娘，我给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跟林殷姑娘说。”

　　我有些疑惑：“什么事？”

　　“你还记得大约一个多月前，菱水镇正值梅雨季，一连数十日，阴雨连绵。街上行人少，我索性就给你放了个长假，让你梅雨季完了再来做工。”

　　我点点头，应了声：“记得，怎么了？”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苏老板朝我笑了笑：“好几天没吃你做的糕点，不免有些嘴馋。碰巧那日我闲来无事，便想着找你来讨些吃的。

　　说来也是我运气好，走一半，淅淅沥沥多日的小雨暂且停了，还奇迹般的出了点太阳。

　　我走到你家院门前，正欲敲门，却发现没什么声响。我疑心是院里没人还是正在小憩，便从门缝中看看，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咳咳，”苏老板轻咳两声，好像掩盖什么，又说道：“我从门缝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书房的窗户，那时林殷姑娘正在桌案上写字。孟姑娘，你当时正趴在一旁睡觉。

　　听到这，我不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林殷姑娘见你睡得香甜，不忍叫醒你，于是拿了条毯子给你盖上。就是盖毯子的时候，她俯下身，将唇贴近你的耳垂，还没亲上，又匆匆收回。

　　我当时被惊讶到了，后退一步，弄出了声响。林殷姑娘看到我了，对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做口型，叫我别告诉你。

　　我当时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会不会是看错了？”我难以置信道：阿殷怎么可能会亲我啊！”

　　苏老板摇摇头：“我确信我没看错，菱水镇好不容易出的阳光，有几缕落在你家院里，我看到很是清楚。”

　　“这……”我不知该做何回答了。

　　苏老板拉开院门，向我叮嘱道：可千万别告诉她哦！”

　　然后她“唰”的一声关上院门，徒留我一人愣在原地。

　　22
　　我走在街上，感觉整个人热的滚烫。

　　其实刚刚苏老板说的那日，我还记得。

　　那日又是连绵的雨天，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我当时正陪着阿殷，看她工作。可看着看着一股困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正当我睡的迷迷糊糊时，突然感到肩上一沉，想来是阿殷拿毯子盖住了我。我原想接着睡下去，却忽然感到耳垂边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若即若离，却又稍纵即逝。

　　我也没多想，还是睡了过去。

　　可，可今日……难不成苏老板说的是真的，阿殷真对我有不一样的情愫？

　　这，这……

　　一时间，我思绪万分，不知做何感想。

　　只觉得这菱水镇的晚风真是冷的过分，把人吹冷，冷到让人反觉得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