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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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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我和苏老板悠哉游哉地走了多久,反正到戏台那,已是夕阳沉沉,临近黄昏了。

      戏台那看着不太大,但着实热闹。之前在街市摆摊的小贩都将自己的摊位挪到这来,挤满了两侧的街道。

      临近黄昏,小贩们点上烛火,烛火昏黄的灯光和日暮的阳光洒在河面上,金灿灿一片,街上熙熙攘攘,那片河面又时不时被蹿动的人影,摇碎了。

      许是来的晚了,戏台前那零落的椅子早坐满了人,后来的人找不到椅子坐。糙点的就直接席地而坐,讲究一点的就拿块布,拿张纸垫着再坐。

      看看眼前的景象,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旗袍,我迟疑开口道:“苏老板,这……”

      “不碍事的,那边好像有人摆摊卖小竹凳,我们过去瞧瞧。”

      等我们走了过去,那小摊上刚好就只剩剩两个小竹凳,摊主听明白我们的来意,忙说我们运气好,这不可刚好就剩两个了嘛。

      苏老板听后,笑着答道:“哈哈哈哈,看来我们今天运气确实挺好的,老板,那你这怎么卖呢?”

      摊主摆摆手:“原本戏就快开唱了,我也没打算接着卖了。今儿个我们有缘,这两小竹凳就送你们啦,不收钱。”

      说罢,就把那两小竹凳递给我们,没等我们开口,就麻溜收拾摊子走人去看戏了。

      “这……”苏老板苦笑不得,看着自己手里拿的小竹凳,只能摇摇头说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我在一旁附和:

      “是啊,今天的运气真的很好。”

      19

      “昔日梁鸿配孟光,
      今朝仙女会襄王。
      暗地堪笑我兄长,
      弄巧成拙是周郎”

      戏台上花旦咿咿呀呀的唱着,唱的是《龙凤呈祥》,台下的人们全神贯注地看着,看的是目不转睛。

      这时,苏老板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袖。

      “怎么了?”我悄声问她。

      “倒也没什么,”苏老板同样小声回我:“就是有点好奇,孟姑娘你之前常听戏曲吗?”

      我摇摇头,想到之前的小村庄哪能有闲钱去请戏班唱戏,连社戏之类的,也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人,随便糊弄一通罢了。

      “不常听啊。”我答道。

      “咳咳,怪不得孟姑娘听的有点心不在焉呢。”

      听到苏老板这样回答,我只能尴尬的笑道:“哈,哈哈……确,确实,不太听的懂……哈哈哈……”

      “那不如我们俩来聊些闲话吧,闲着也是闲着。”

      “这……不太好吧?”我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可能会影响到别人听戏,而且苏老板你不是也要听吗?”

      苏老板笑了笑,凑近我耳边说:“不碍事的,我们俩把小竹凳搬到后面去。”

      “其实我也闲的没事,这《龙凤呈祥》我早听了百八十遍了,里面的唱词我都能倒着唱出来了。”

      想着自己确实也听不太懂,又有些无聊,还不如去和苏老板聊会天呢。

      这么想着,我说:“走吧,苏老板,咱俩去后面。”

      “行。”

      “诶,孟姑娘,那林殷姑娘她常听戏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我把手中的小竹凳放下,迟疑地答道:

      “想来应该是听的,但常不常去就不知道了。我还记得我那天偶然看见,阿殷桌上了放了本书,好像是李渔写的《笠翁十种曲》,那应该是本戏曲集吧。”

      听到我的回答后,苏老板神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喃喃自语道:“李渔……《笠翁十种曲》……”

      “孟姑娘,那本书林殷姑娘是看完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依稀记着有一页折了角,好像叫什么怜香伴来着……”

      “这就对了!”苏老板将双手一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满头雾水,不解地问:“这……怎么了?”

      “咳咳,”苏老板清咳几声:“孟姑娘,你知道《怜香伴》讲了什么吗?”

      “不,不知道啊。”

      “那你且听我讲。”

      苏老板不知从哪掏出一面扇子,“唰”的一下打开,掩住自己半张脸,故作高深道:

      “相传乾隆有回去听戏,听完后回宫,就好似患上了疑心病,整日怀疑后宫的妃子与他人有染。”

      “啊?”

      我听的疑惑不已,这皇帝后院的宫墙可是高的不能再高,什么能人能飞进宫墙,还与妃子有染啊?

      “这乾隆怀疑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妃子。”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叫,乾隆怀疑自己的妃子之间有染啊!?

      “等等,苏老板,是你念错了吧,应该是臣子吧。”

      “不不不,孟姑娘,”苏老板又“唰”的一声,把打开的扇子合上,笑盈盈地看着我,轻轻念道:

      “就是妃子。”

      “对了,孟姑娘,你知道乾隆看的戏是哪一出吗?”

      我双唇张开,呆滞地摇了摇头,人还沉浸在那句“就是妃子”带给我的震撼中。

      这,这,这对吗?

      女子和女子之间有染,简直闻所未闻啊!

      “想来也是,孟姑娘又不常听戏,”苏老板又将手中扇子打开,捏着扇子转了一圈,说道:“我告诉你吧,那出戏啊,就是……”

      “怜、香、伴。”

      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心里还在疑惑女子之间究竟可不可以,那出戏是什么我根本无心关心。怜香伴就怜香伴吧,哪天有时间,要是阿殷感兴趣陪她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这女子之间……等等,怜什么?怜香伴!那不就是阿殷折角的那一页的题目吗?!

      我终于回过了神,既呆滞又震惊地看着苏老板。

      苏老板就好似等着我一般,见我抬头,唇角一勾,那捏着扇子的手再转一圈,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 宵同梦,
      晓同妆,
      镜里花容并蒂芳。
      深闺步步相随唱,
      也是夫妻样。
      从今世世相依傍,
      轮流作凤凰,
      颠倒偕鸾帐。”

      一曲唱罢,苏老板朝我眨眨眼,很是俏皮地问道:“孟姑娘,我唱的如何啊?”

      “唱的,好,好听……”我语无伦次地说道。

      “孟姑娘,你对林殷姑娘看《怜香伴》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没,没有,挺,挺好的……看就,看吧……”

      苏老板没有回答,只是好奇地看着我,等我下一步反应。

      我看着苏老板的眼神,好似终于从梦中醒来,支支吾吾开口道:“不,不对啊!这女子和女子之间,可以吗?”

      “有何不可?”

      看到苏老板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不免有些怀疑,是不是我消息太闭塞了,大城市的民风民俗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我试探着开口:“这,这种事情很常见吗?是我孤陋寡闻了吗?”

      苏老板瞧见我那小心翼翼的鹌鹑样,不免轻笑一声,随意道:“常不常见又怎么样呢,情这一事,本就随心而定……”

      苏老板忽的抬起了头,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她似认真又似随意的说道:

      “你觉得对吗,孟姑娘?”

      我一下子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情之一字,确实该遵循自己的内心,但真的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完完全全地做自己吗?

      半晌,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我明白了,苏老板这是想听我的答案。

      “苏老板,我觉得……我觉得你要不听我讲个故事吧。”

      原本还一脸严肃的苏老板听我这么说,也不禁哑然失笑:“好好好,还学上我了,讲吧,讲吧。”

      我也对她笑了笑,开口道:“从前有个小山村,山村盛产山楂,村西有个小姑娘,村东也有个小姑娘……”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台上的一出戏曲唱完了,又换了一折新戏来唱。

      “后来,后来,那个村西的小姑娘就站在你面前,跟你聊天呢,而村东的小姑娘此时正在远方呢。”

      “所以,我觉得,情之一字,就应该随心而定!”说完,我坚定地看向苏老板。

      苏老板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那就好,那有件事我可要说了,要是我不开口,那个人能憋一辈子。”

      “你说吧,苏老板。”

      “那我可就开口了,”苏老板顿了一下,说:

      “我觉得林殷姑娘喜欢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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