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迪亚波罗与众神》逻野蔚

91、永生水螅 乔鲁诺·乔

　　电梯门打开后，乔鲁诺连拖带拽才把成年男性体格的迪亚波罗弄出去。

　　幸运的是，他看到了打着手电筒在外面蹲点守候的科赫。

　　“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替身使者去哪里了？！”科赫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被吓得够呛。

　　“情况很复杂，您得赶快撤离这里。”乔鲁诺摇摇头，打算让科赫接应，好把迪亚波罗带走。

　　“怎么又要撤离了？你们不是想出办法解决那个霉菌替身使者了吗？”科赫帮忙架起昏迷的迪亚波罗，刚撤离到底楼大门外就哆哆嗦嗦指着头顶。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乔鲁诺扭头一看，灯塔水母已经从窗子里挤了出来，狮子鬃毛一样的触须有几根差点垂到了科赫头顶，引得他惊恐抬头。

　　这个替身似乎已经强大到连普通人都可以看见。

　　“好饿，非常饿！”水母的触须朝楼层更高处摸索着，用女人的声音抱怨它很饥饿。

　　上层是其他病人住宿的地方，灯塔水母也感应到了这些病恹恹的生命，打算将他们也当成食物。

　　水母是食欲很强的动物，最大体型的水母静静潜伏在海洋里时，触须编织成的捕食网面积甚至可以达到数百平方米，包围圈内一切小生物都在劫难逃。

　　自然界水母的杀伤力尚且如此，更别说这个酷似水母，不断成长扩张的替身。

　　乔鲁诺咬咬牙，转身交代科赫带着迪亚波罗逃跑。
　　“您快和老板躲起来，我去把那家伙引开。”

　　说完他就朝制药公司的大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用黄金体验攻击地面，释放最大程度的生命能量。

　　他发现水母对黄金体验制造出的生命更感兴趣，如果它的目的是摄食，那应该会偏好代谢更旺盛，生命能量更强的猎物。

　　替身金色的拳头在地面交替捶击，飞出大片昆虫，水母果然注意到下方生命力旺盛、似乎格外美味的黄金体验，于是放弃向高楼漂浮，缓缓下沉去追猎诱饵。

　　乔鲁诺看它上钩，又用黄金体验朝停在大门旁的车辆猛击，把这些载具变成活蹦乱跳的动物，朝不同方向散去，好把灯塔水母引得更远。

　　“你究竟是为什么……呼……长这么高啊！！”另一方的公司主楼里，科赫一边抱怨，一边使劲，总算把迪亚波罗拉上沙发。

　　他检查了迪亚波罗的伤势，发现他呼吸平稳，看来没什么危险。

　　“乔鲁诺还挺会治疗的，不错不错。”科赫嘀嘀咕咕为乔鲁诺的才能感到满意。

　　他刚夸奖完，气喘吁吁又一脸焦灼的乔鲁诺就出现在门口。

　　“你们上去后发生了什么？乔克拉特呢？”科赫问他。

　　“情况很复杂，乔克拉特已经死了，但危机还没解除，米勒的遗体变成了替身。”乔鲁诺额角流下汗水，埋头专心治疗昏迷的迪亚波罗。

　　他给科赫大致讲了一下经过。

　　“什么？尸体里诞生了替身？！”科赫差点怀疑自己耳背，“替身原来不是活人专属吗？！”

　　“我想它很特别，是一种怨念、或者说病人生前强大求生意志的体现。”乔鲁诺小心翼翼把迪亚波罗受伤的软组织修好，再解开他的衬衫领口，检查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这种通过替身制造新人体部件，以达到治疗效果的方式会产生剧烈疼痛，迪亚波罗在昏迷中都轻哼了好几声，差点挣扎起来，被乔鲁诺按住。

　　灯塔水母是米勒渴望活下去的意志，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求生的执念，迪亚波罗说的没错，她确实具备觉醒替身的素质。

　　然而这个替身的觉醒却不可控，它似乎不懂得节制，只想不断摄入生命，好摆脱对“死亡”的恐惧。

　　迪亚波罗刚才大概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才执意想开枪杀死幼年的灯塔水母，但却被乔克拉特打断。

　　“灯塔水母……我记得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动物，具备独一无二的生理特性。”科赫想起了什么。

　　“一般来说生物都有寿命限制对吧？生物的细胞里存在着端粒酶，它决定细胞可以分裂多少次，每一种生命的寿命长短，都取决于端粒酶的活性上限。”

　　“对，端粒酶越持久，生物的寿命就越长。”乔鲁诺也知道这种特性。

　　“然而世上存在端粒酶永不失效的生命，海拉的宫颈癌细胞……以及灯塔水母（Immortal Jellyfish）。”科赫回忆起一些奇妙的生物“孤例”。

　　“灯塔水母这种生物，会从水螅体开始发育，不断成长，到老年后又开始年轻化，直到回归幼年的样子，如此循环往复，永生不死，并不具备所谓的‘寿命’。”

　　“这两种生命打破了规则，实现了与地球上其他生物截然不同的进化，它们拥有宇宙里的另一种编码形式，就像替身病毒一样。”

　　乔鲁诺开始给迪亚波罗治疗断裂的肋骨，面色严肃地听着科赫分析。
　　“对，我知道，这意味着相当大的麻烦。”

　　他与科赫相互对视，都理解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态。

　　“这个名为灯塔水母的替身，或许也是同样永生不死的存在，如果它完全放任本能行动的话，或许会不断捕食其他生命，不断膨胀肥大化，直到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活物都灭绝为止。”乔鲁诺沉默片刻后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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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亚波罗终于从昏迷里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不算疼痛，猜测乔鲁诺大概给他治疗过了。

　　于是他坐直身体，看到旁边愁绪满满的乔鲁诺和科赫。

　　“发生了什么？那个水母长大了吗？”迪亚波罗询问，猜测事态大概已经如预知画面那样恶化了。

　　他听完了乔鲁诺的说明，意识到此刻遇到了比乔克拉特大闹还要严重一百倍的问题。

　　米勒化成了名为灯塔水母的替身，并且如迪亚波罗预料的一样——它把离自己最近的乔克拉特吃了，利用霉菌替身的旺盛增殖力持续生长。

　　而糟糕的是灯塔水母似乎只要不断进食，就可以不断变大。

　　“乔鲁诺，你干得很好，用动物充当诱饵，把水母引往人烟稀少的空旷地带，这样它就暂时吃不到太多的东西了。”困难当前，迪亚波罗决定先夸奖乔鲁诺。

　　“那我们要怎么解决它？！”科赫按耐不住提问，希望替身使者可以出手解决难题。

　　“可以把它困在没有食物的空间里，不能吃东西的话，就没法长大了吧？它虽然不会衰老死亡，但肯定也会有能量消耗，让它饿到缩小或许就行了。”迪亚波罗想了想。

　　“嗯，这是最好的办法。”乔鲁诺表示认可。

　　“那要怎么才能把它困进去？没有食物的空间，是指无机物容器吗？比如超大玻璃罐？”科赫忍不住问。

　　“如果布加拉提在就好了，他可以用钢链手指，在水泥地或者没有生命的物体上制造空间，把水母装进去再关上。”乔鲁诺想到了此刻最该出现的人。

　　“但布加拉提不在啊！他最近都在罗马尼亚出差！而且今天下午洛伦佐也跟过去了。”科赫为重要人物在关键时刻离开而绝望。

　　要是被洛伦佐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不，哪怕不是他知道，而是当地人知道，这一切都会闹翻天。

　　潜伏于空中四处捕食的大水母，这下瑞士的外星人传说真要坐实了，说不定全世界都会因此陷入疯狂。

　　气氛惨淡，唯一替身使者乔鲁诺更是从刚刚开始就陷入烦恼。

　　“事已至此只有撤退了。”压抑空气之中，迪亚波罗扶着靠椅坐正，用手背擦掉嘴边血迹，却没有站起来。

　　他从醒过来起就察觉了身体的异常——他无法走路。

　　水母触须缠住迪亚波罗双腿的同时，往他露出的皮肤里注入了毒素，乔鲁诺暂时只修复了外伤，没法解决神经毒素带来的麻痹感。

　　迪亚波罗现在只感觉膝盖以下都没有知觉，站起来战斗或是逃跑都很困难。

　　“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解决敌人，应该立刻撤退，我会联系SPW和其他国际组织，动用一切人力找到可以克制灯塔水母的替身使者。”迪亚波罗决定保住性命后另想办法。

　　乔鲁诺因为迪亚波罗这句话抬起了头。
　　“但是老板，如果我们撤退，灯塔水母一定会对当地人造成危害。”

　　“那就通知他们也撤退，尽可能缩小影响范围。”迪亚波罗很坦然。

　　乔鲁诺对他的说话方式很熟悉，因此也清楚“尽可能”这种用语背后的意思。

　　他们不可能救下所有人，在找到可以打倒灯塔水母的替身使者前，它必定会造成许多无辜者的死亡。

　　这次事件已经远超替身使者之间的单打独斗，演变成了大型灾害。

　　“乔鲁诺，我们没有多少选择。”迪亚波罗看到乔鲁诺的脸色，最终提醒他残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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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赫，把你对替身病毒的研究资料也带走，如果我们将来要和灯塔水母长期作战，可能会需要你的知识储备。”迪亚波罗瘫坐在沙发上还不忘伸手指挥，表示为了以后的胜利不可以在此时此刻疏漏。

　　他其实并不把可能因水母袭击而丧命的人放在眼里，但瑞士和意大利离得很近——意大利是迪亚波罗的地盘。

　　为了苦心经营的事业不受损害，还是要尽可能减少破坏，并解决水母替身的问题。

　　“啊啊啊别催了别催了！你又不是我老板！”科赫焦急又烦躁，但还是听从迪亚波罗的要求，把核心资料收集起来转移。

　　他还打电话通知附属楼医患紧急疏散，让他们躲得越远越好，理由是危险化学药品泄漏。

　　乔鲁诺来到二楼实验室，在灯塔水母巨大化前，他要帮科赫把一些重要文件带到汽车上。

　　这里还是没变，旁边是两年前乔鲁诺和布加拉提一起闯入过的冷冻室，里面的除湿管道连通着一个小隔间。

　　乔鲁诺鬼使神差地拐到了冷冻室大门口。

　　这是他遇见“女鬼”的地方。

　　自从两年前那次冒险后，女鬼就销声匿迹。

　　乔鲁诺站在冷冻室门口，输入他背过许多遍的开门密码，在进入房间后又按下关门按钮，把这里恢复成一个密室。

　　“你在这里吗？”乔鲁诺对着空气说话。

　　“我记得你说过‘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你，现在我来了，你能帮我吗？”

　　冷冻室静悄悄的，只有除湿管道嗡嗡的空气流动声。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现在非常需要帮助，你之前告诉我米勒的事，还让布加拉提有了替身，我猜你一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吧？”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乔鲁诺再次开口。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回报你，你接受吗？”

　　灯光熄灭，黑暗降临，就像两年前的原因不明断电一样，女鬼若隐若现。

　　“你说你会回报我？”她表现得很急切。

　　乔鲁诺点点头，发现女鬼似乎有什么急于达成的事，这才想要自己承诺“回报她”，否则她无法安心。

　　这种微妙态度令乔鲁诺不禁有了诸多联想，甚至给他女鬼本身城府并不深的印象，但他现在有自己的麻烦需要处理。

　　“我必须在今晚解决掉灯塔水母，不能等它扩大，希望你可以帮我。”乔鲁诺告诉她自己的要求。

　　“灯塔水母……会吃有实体的生命，我可以令它变得没有实体。”片刻后女鬼悄声回答。

　　“你是说可以让它碰不到物质吗？”乔鲁诺瞬间理解了女鬼的意思。

　　这样可行，不管水母再怎么生长，无法触碰物质就无法伤害他人。

　　“你要弱化它，把它变得很小，这样我才可以改变它，我只能改变很微小的东西，太大的话……时间不够……你们的时间会不够。”

　　“打败灯塔水母的办法就藏在你自己身上，只要你愿意接受这个方法，你要有放弃一切的觉悟，包括你的生命。”女鬼说话的内容越来越模糊。

　　随着女鬼消失不见，灯光恢复，乔鲁诺站在房间里，拿了一些可以减轻水母毒素入侵的药品后离去。

　　“你还在干嘛啊乔鲁诺，我要去开车了！你赶紧帮忙搭把手！”科赫正从沙发上扶起迪亚波罗，转过头来朝乔鲁诺怒吼。

　　乔鲁诺跑过去搀住迪亚波罗的腰，让他把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迪亚波罗很高，幸好乔鲁诺现在不矮，已经可以撑住他。

　　他们相互借力慢慢走出科赫的私人休息室，离开前乔鲁诺又看了一眼这个两年里不断前来的房间。

　　这里还是摆满了科赫收藏的种种纪念品，漫画，模型，灯塔水母很快就会把这里彻底摧毁。

　　书架上是那座迦梨女神雕像——乔鲁诺初来乍到时看到的那座。

　　她正伸出极长的舌头，目露凶光，手举魔王首级。

　　迦梨——印度教中降魔除妖，掌控时间的女神，罗乞多毗阇受到梵天祝福，所向披靡，当他危害众生时，是迦梨出面打败了他。

　　罗乞多毗阇每流下一滴血，就会变作一千个一样的化身，循环往复永无止尽，所以迦梨喝干他的血，终止了他的重生。

　　饮下鲜血，化身死亡，消灭永无止境之物。

　　“老板，请您先和科赫先生一起撤退，我有件重要的事去做。”乔鲁诺对迪亚波罗说。

　　“你又想到什么了？”迪亚波罗发现他表情不对。

　　“我要去打败灯塔水母，阻止它成长。”乔鲁诺毅然决然地说。

　　“刚刚不是说好先撤退吗？！”科赫都准备好开车逃亡了，又被乔鲁诺突如其来的主意搞得一脸茫然。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应该先撤退。”迪亚波罗也很茫然。

　　他发现随年龄增长，乔鲁诺偶尔也会表现出不听话的一面，虽然和多比欧那种不听话不同，但他居然会说这么冲动的话。

　　“请您和科赫先生撤退，由我去与灯塔水母战斗。”乔鲁诺摇摇头，拒绝了老板的命令，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就算要打也不能你一个人去啊！你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东西，你想耍帅给谁看啊臭小子！”科赫发现乔鲁诺是认真的，紧张到口不择言。

　　“我有了思路，但具体效果如何只有试试看。”乔鲁诺不再与科赫视线接触，而是把目光投向迪亚波罗，向对方征询意见。

　　“只有一点思路就要试？我可不记得我把你教成这么莽撞的人了啊！！你知道实验也是要谨慎设计后才能实施的吧？！”科赫忍无可忍，根本想不出乔鲁诺独自战胜灯塔水母的样子。

　　乔鲁诺让科赫扶住有些踉跄的迪亚波罗，并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药递出去。
　　“科赫先生，虽说实验需要谨慎设计，可您也告诉过我‘发现真理的前提是勇气’这句话。”

　　他因为不断使用替身，体能消耗极大，这导致他本人的手也有些颤抖，但即便再疲惫，乔鲁诺也牢牢捏着帮迪亚波罗找到的白色药盒——可以减缓水母神经毒素过敏反应的药。

　　“你想到战胜它的方法了吗？”迪亚波罗问了一句。

　　乔鲁诺点点头。

　　“怎么连你都不劝他？！”科赫见迪亚波罗没有劝阻乔鲁诺的意思，表情越来越慌张。

　　“老板，我乔鲁诺·乔巴拿的梦想是成为给他人带来希望之人，如今放任灯塔水母破坏，就是放任它给无辜之人带去绝望，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请您信赖我，而我会向您证明我的想法和觉悟。”乔鲁诺认真地说。

　　在科赫错愕又想说些什么的表情下，迪亚波罗收下了乔鲁诺手中的药盒，看起来不打算劝下属住手。
　　“既然你这么说，注意安全，乔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