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灯塔水母 乔鲁诺与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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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的怒火伴随无数树枝，深深捅进了乔克拉特身上的弹孔。
“啊啊啊啊痛痛痛，你可真有能耐啊乔鲁诺，居然大晚上跑回科赫来伏击我，你难道是打算利用病人当诱饵，好钓出我的真面目吗？”乔克拉特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后，依旧是那副让人厌恶的得意洋洋。
“你害死了她！”乔鲁诺无视他的话，浑身杀气近乎凝聚成实质。
“别怪我啊，谁让你不帮她了？她就只有来求我啦！而且别找借口啦，就算换成你，你也会给她打药的，因为我很清楚，你本质上也是个不太在乎规矩，而且会不顾一切寻求希望的人！”
乔鲁诺黑着脸继续蹂躏乔克拉特的伤口，看起来还可以再给他几拳。
但战斗不是坐以待毙，乔克拉特一边用言语挑衅对方拖延时间，一遍暗中给自己的伤口开启了治疗。
他刚刚得到替身时就实验确认过了——他的替身“青春岁月”具有治疗的能力，
乔克拉特医学知识丰富，曾经偷偷用刀把手指切断，再用青春岁月制造出的霉菌覆盖伤口，连接筋腱，血管和神经，发现依旧能够活动，并且可以轻松将伤口复原。
因此他很清楚黄金体验不是青春岁月的对手，只要是生命，青春岁月都可以用霉菌将其腐蚀掉，这株树以及黄金体验创造的生命都不在话下。
他看着对面举枪瞄准他，从开始到现在表情都未改变过的粉发男人。
或许可以先攻击这个粉发男人，他的子弹没法一下打死自己，而自己可以用替身废掉他的武器和手脚，再来慢慢对付乔鲁诺……
乔克拉特这么想时，破坏力极大，速度也很快的替身青春岁月已经开始蓄力，悄悄握住了枝叶，准备在腐蚀树干后即刻撕开它们脱困。
“乔鲁诺，他在治疗自己的伤口，快把树干变回去。”静静注视着乔克拉特的粉发男人突然说了一句。
乔克拉特的笑容僵硬了，没弄懂这话的意思。
听到迪亚波罗信号的乔鲁诺立刻启动黄金体验，困住乔克拉特的树干变回了它们原本的样子——储存了高浓度硫酸的碳钢罐。
青春岁月想要脱困的强大掌力捏爆了这些危险液体容器，把里面高腐蚀性的液体都挤了出来，喷溅在替身和想要扩散出去的霉菌上。
乔克拉特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科赫制药。
“先去实验室一趟果然是正确决策，居然碰到了教我们用浓硫酸克制敌人的家伙，啊，本来如果你不用替身反抗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痛才对。”
迪亚波罗大概是看对方的样子太悲惨，居然不急不忙地放下了枪，用冷淡而无起伏的语气说话。
“乔克拉特，你还是放弃挣扎的好，这样会比较轻松。”
浓硫酸是科赫给的。
制药公司在下班时间后，就会关闭高价值医用品大门，并一一清点后登记总数，避免被盗。
而迪亚波罗看到了疫苗储藏室大门被暴力破坏的痕迹，猜测这是乔克拉特的替身所为——他已经不满足于在工作中偷窃疫苗，而是仗着替身使者的能力硬抢。
“从痕迹来看，他的替身一定具有高破坏力，不能让黄金体验与他硬碰硬，得设下足以克制霉菌的陷阱再发动袭击，确保一击就成功。”迪亚波罗在战前就指出了这一点。
于是科赫主动站了出来。
他看到迪亚波罗打算和乔鲁诺一起行动后，大叫着“好吧我也帮忙”，开启了储藏室大门，借给他们可以杀灭霉菌的危险化学药品，并在此过程中不断哭着说自己要坐牢了。
迪亚波罗权衡后，表示科赫此番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背上用危险化学药品袭击他人罪，热情老板会不择手段从监狱里捞出科赫，接纳他成为恶魔的黑暗之医。
科赫只能一边流泪，一边接受这个结局。
而此时此刻，从迪亚波罗观察到的未来里，乔克拉特一定会弄坏这些浓硫酸罐子并试图逃跑，而他的替身会因此身受重伤。
迪亚波罗只要提醒乔鲁诺适时地改变战术，就足够把乔克拉特围困在掌心之中。
乔克拉特和青春岁月一起痛苦挣扎，为灼伤剧痛在地上打滚，霉菌无法修复这种腐蚀性伤口，他们的表皮都会变成重伤甚至碳化。
“看来他没有力量反抗了，乔鲁诺。”迪亚波罗看对方已经失去抵抗能力，走到乔鲁诺身边，拍拍少年的肩膀。
乔鲁诺低低嗯了一声，不再注意乔克拉特，而是看着病床上的米勒。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就与这个世界永别了。
虽然因为逝世不久，黄金体验还可以探测到一些残留的生命气息，但不可逆的死亡已经发生。
乔鲁诺的心情非常非常差，差到如同天边乌云。
不管怎么惩罚乔克拉特，米勒也回天乏术，因为她甚至不是被替身所杀。
“你心情很差对吧？”迪亚波罗站在一旁，看出乔鲁诺脸上的不快。
乔鲁诺用沉默表达了他的心情差。
“她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结果不会变，但她死得并不痛苦。”迪亚波罗决定安慰下属。
乔鲁诺和多比欧不同，不需要时时刻刻去哄，他很听话，还会做出自己的判断，这点比多比欧强。
但他又太有自己的想法，且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哄他的方式要与多比欧区分开来。
果然，好对付和不好对付，乖巧和不乖巧各有各的优势。
老板在压抑气氛和低沉下属身边悄悄走神。
“老板，人死了就是死了，但谢谢您的关心，我们要把乔克拉特控制住。”半晌后，乔鲁诺低声开口。
“嗯，我会联系一些替身突发事件的专业处理人，让他们来想办法。”
迪亚波罗原本打算将乔克拉特切块后埋进土里，永绝后患，但想了想也没必要，毕竟在科赫制药平白无故挖出具有硫酸腐蚀痕迹的尸体，那也太容易惹上麻烦了。
于是他思前想后，决定把这事交给SPW特别设立的替身事件解决基金会，让那群精于钻法律空子和伪造现场处理的专业人士善后。
乔鲁诺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建议，他因为沮丧垂下的肩膀很快挺直，转身和老板走出房间，打算用黄金体验检查现场，确认乔克拉特是否真的无力反抗。
这里的活物不多，生命气息呈团块状分布在周围，乔克拉特，老板，自己，以及……
乔鲁诺缓缓回头，看向刚刚明明确认过死亡的米勒尸体。
黄金体验清晰感觉到床上原本微弱到近乎消失的生命气息，又再度浓郁起来。
他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理解状况，但探寻不稳定因素的反射神经，还是让他小心靠近女病人的床位。
乔鲁诺清晰地看到米勒尸体覆盖的白色被单下有东西在蠕动。
他伸出手，小心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床单。
……一只淡蓝色透明的水母正趴在米勒的肚子上。
它的伞盖上有一双原始鱼类的圆眼睛，见到光后害怕地用触手遮住头顶想躲起来，却又在看见旁边的乔鲁诺时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乔鲁诺！是乔鲁诺！救救我！”它的声音和米勒简直一模一样。
乔鲁诺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目瞪口呆，对眼前怪异现象的怀疑交相涌出。
“乔鲁诺？怎么还不出来？”
迪亚波罗见下属半天都不跟上，走到门口准备提醒对方，接着就看见了那只蓝色的水母。
“乔鲁诺，那是什么东西？”迪亚波罗疑惑地问。
“我是灯塔水母（Immortal Jellyfish）！又见到你啦乔鲁诺！”水生动物居然模拟出了人类的声音，激动地做着自我介绍。
乔鲁诺难掩心中惊讶。
原来世上还存在这种替身吗？
他想伸手去碰一下这团怪异的水生生物，发现它并不像真正的水母那样在空气里瘫软下去，而是呈现出悬浮姿态。
他的手还没碰到水母，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大喊。
“乔鲁诺，立刻让开，我要杀了它！”
乔鲁诺触电一样缩回手，猛然回头看到迪亚波罗正举枪对准这里。
原来迪亚波罗开启了未来视野，但看到了令他费解又头皮发麻的东西，强烈的不安感令他立刻持枪对准了危险源——那只悬浮在病人尸体上方，还活蹦乱跳与乔鲁诺打招呼的水母。
迪亚波罗嘴里的“杀”字令水母替身尖叫起来，不断发出“好害怕”、“别碰我”等歇斯底里的声音。
“乔鲁诺帮帮我，别让他杀我！我还不想死啊！”水母替身居然发出了哭叫声。
“别信它的话，乔鲁诺你立刻过来！”迪亚波罗已经两手握枪，瞄准了乔鲁诺身边的灯塔水母。
“老，老板？”乔鲁诺下意识停住，灯塔水母和米勒如出一辙的嗓音令他迟疑了两秒。
正是这两秒的误差，不远处明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乔克拉特突然暴起！
“哈哈哈哈，你太掉以轻心啦！”
浑身都是腐蚀性伤痕的替身高速瞬时猛扑而至，携着风的高速拳擦过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的能力有缺点，他只能看到一个剪影，详细信息得靠慢慢推测，因此并不能全无死角地预知未来，也就没能防住近在咫尺的乔克拉特。
乔鲁诺看到迪亚波罗像轻飘飘的布料那般，连闷哼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击飞出去，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板！！！！”乔鲁诺的耳朵只能听到自己在大叫。
黄金体验几乎用出了平生最高速，想变出树枝护下迪亚波罗，快到化为残影，但还是慢了一步。
半死不活的乔克拉特缓缓起身，浑身烧灼伤痕，状如恶鬼，咧开滴着血和腐蚀后黄色溃烂液体的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乔鲁诺·乔巴拿！你一定以为我已经认输了对吧？！以为我已经痛得直不起腰来了对吧？！然而我可是很有觉悟的！”乔克拉特烂掉的脸上是狂喜与得意。
他看到乔鲁诺连滚带爬跑出房间，直奔被打飞过去的粉发男人身边，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格外仓促。
“刚才你们攻击我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切断自己的痛觉神经，这样就感觉不到硫酸腐蚀了，然后我将霉菌埋入皮下，让它们不断繁殖，替我阻挡硫酸腐蚀，这才保持着清醒，等你们露出破绽！”
乔鲁诺跑到瘫在地上的迪亚波罗身边，把他翻了过来，用黄金体验检查他的伤。
断了十几根肋骨，还有内脏破裂，飞过去时头被磕到，打他的替身力量极大。
乔鲁诺流下冷汗，他把手伸到迪亚波罗脖子下，托起对方的头，却摸到长发里涓涓流出的滑腻鲜血。
迪亚波罗的鼻子和嘴角也都沁出了血，双目紧闭，软绵绵歪在乔鲁诺胳膊上，看起来脆弱至极。
乔鲁诺捧住他的脸，确认他只是昏迷，手下不停治疗，同时抬头看着敌人的行动。
局势并没有好转，反而在恶化，乔克拉特恢复了战斗力，哪怕只是半个青春岁月，也足以干掉无法腾出手的黄金体验，与没有替身的迪亚波罗。
“乔鲁诺～此时此刻我真是非常幸福啊，你们居然因为把注意力放在一具尸体上，给了我逃生的机会，怎么能说这不是命运眷顾呢～”
乔克拉特一瘸一拐地逼近，霉菌再次从他皮肤下蔓延出来，伴随着主人嘶声恐吓。
“你们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乔鲁诺分神治疗迪亚波罗，看到连迪亚波罗的指尖也蔓延上了霉菌。
而他自己的胳膊和左脸也开始感觉到被霉菌侵蚀的烧灼疼痛。
他一面照顾迪亚波罗，一面抬头估算乔克拉特靠近的距离，却看到对方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看着身侧的病房。
“……这是怎么回事？”乔克拉特喃喃说道，甚至没空看乔鲁诺。
乔鲁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米勒的病房里露出，或者说溢出了一些蓝色的透明物质。
淡蓝色与白色相间，由半透明胶质构成的水母身体，像大块果冻一样从门里挤了出来，那个房间大概已经填不下它了——是刚才自称“灯塔水母”的替身，它在短短几分钟里增大到了这种程度。
乔克拉特吞咽了一下，显然眼下的情况也令他难以理解。
“你……把你的本体……吃了？”
“因为我想活。”
灯塔水母用女人的声音回答，伸展着触须，无声地从房间里挤了出来，缓缓靠近乔克拉特。
“你看起来也很有生命力，好羡慕，我可以吃掉你吗？”
乔克拉特愣住了。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连接着数条隐形的水母飘带，逐渐从透明变为胶质白，这是水母的捕食器官。
青春岁月立刻发动了攻击，它将可以寄生活物的霉菌附上了水母的触须。
但这些霉菌却没能像以往那样顺利腐蚀活物，反而被水母的触须逐渐吸收，像捕食鱼虾般吸纳进了半透明的水螅动物体内。
并被消化。
“你是……等等，你是什么怪物？！你别再吃了，滚开啊！”乔克拉特见到青春岁月失去效果，表情已经从得意变成了害怕，他不断后退，却又撞进了更多的水母飘带里。
灯塔水母无视重力充盈悬浮着，并将密密麻麻的捕食器官伸向了乔克拉特，织成一张地狱般的大网。
乔克拉特转身想跑，却撞进了更多触须里，他从起初的咆哮挣扎，胡乱踢蹬，到被水母触手上的神经毒素麻痹。
目睹一切的乔鲁诺低下头，发现乳白色犹如丝带般的水母触须，也在悄然之间缠住了迪亚波罗的脚踝，并隐隐想拖动他。
它不分敌我，什么都想吃。
“放手！放开我啊混蛋，你这个怪物啊啊啊呜呜！”
乔克拉特由于距离水母最近，已经彻底沦为猎物，他还活着就被水母伸出体外的捕食器官缠绕住，连发声能力都失去。
一些水生动物具有吐胃的能力，这使得它们可以不通过嘴，就将不听话的猎物消化掉。
很不幸，名为灯塔水母的替身就具备这种特性。
乔克拉特在模糊的叫喊里失去声音，像被捕食的鱼虾一样渺小，青春岁月帮不了他分毫，起初还有一点挣扎之力，但渐渐声音微弱。
灯塔水母伞盖里红色的脏器跳动着，静静收缩捕食器官，把这个猎物拖向自己，好彻底消化。
乔鲁诺深呼吸，默念保持冷静。
他把衣服上的纽扣扯下来，用黄金体验变成一只兔子，再把它捉到捆住迪亚波罗脚踝的水母触须旁边。
触须一下感应到，饶有兴致地接受这份礼物，放开了迪亚波罗，顺势缠住哺乳动物进食起来。
趁着水母分神时，乔鲁诺用尽浑身力气，和黄金体验相互配合，把迪亚波罗拖到了电梯里，按下底楼按钮，看着电梯门关闭。
他看清楚了，那个名为灯塔水母的替身。
它在捕食生命，跟随着生命气息移动。
并非高等动物那样低效率的一口口进食，而是像真正的水母那样，散开触须，织出一张大网，将范围内所有生灵吞噬殆尽，化为成长燃料。
不停制造霉菌的青春岁月对它而言简直是最好食材。
然而吃下乔克拉特的灯塔水母，究竟会从青春岁月里攫取多少养料，并成长到怎样的程度？！
乔鲁诺隐隐感觉到，某种灾难正在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灯塔水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