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迪亚波罗与众神》逻野蔚

88、迷局 青春岁月（

　　迪亚波罗说给米勒注射疫苗。

　　“给她注射疫苗，帮她觉醒替身。万一替身可以治疗她呢？这比等着靶向药起效快多了吧？”迪亚波罗很认真地说。

　　“你应该很熟悉科赫制药的安保设施，绕过门禁后进入储藏室，偷一支疫苗给她注射也不是难事，把出入记录擦掉，监控破坏掉就好，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安排专精设备破坏的黑客给你，只要你跑得够快，绝对不会被发现。”

　　迪亚波罗认真替下属出谋划策，考虑了破坏规则所要付出的成本以及相应的解决措施，短短几分钟规划出一整套偷运替身疫苗方案。

　　他连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以及乔鲁诺的逃亡路线都帮忙想好，甚至愿意协助乔鲁诺在洛伦佐面前撒谎，不告诉科赫总裁是谁撬了他的墙角。

　　乔鲁诺对这种答案毫不意外，也为迪亚波罗热心帮忙而高兴，但他决定提醒忽视了正常人世界规矩的老板。
　　“可是老板，万一疫苗害死了米勒该怎么办？”

　　迪亚波罗望过来，与乔鲁诺的视线相接触，带有几分不理解，就跟在听人为什么要吃饭一样迷惑。
　　“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她会死？”

　　乔鲁诺对这简单粗暴的回答和奇妙思维无言以对。

　　“从你的描述来看，她是个意志坚强的人，或许这对她而言是一场试炼也说不定，米勒求生的精神力，没准是她能拥有替身的证明，而且你的目的难道不是救她吗？”迪亚波罗继续说。

　　“既然要救她，承受一些风险又有什么关系？即便她死了，你也不用愧疚，毕竟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虽然迪亚波罗危险发言不断，就差直接把乔鲁诺推上重刑犯之路，但话题好歹回归了一开始的状态。

　　乔鲁诺明确知道了困难点——那就是米勒会不会拥有替身。

　　她拥有替身的概率，与替身“刚好可以治疗她”的概率两相叠加，缩小到了非常非常接近0的程度。

　　如果二者都能达成，那简直是个奇迹。

　　“放任她继续下去也会死，注射疫苗失败也会死，那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热情老板坦然地说。

　　既然结果只有一死，不如放手一搏。

　　乔鲁诺沉默不语。

　　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也认同迪亚波罗的想法。

　　情报专员没多久后就打了电话回来，乔鲁诺看着迪亚波罗接起电话，在聆听过程中报之以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熟悉迪亚波罗的表情，能让他产生这种变化必定没好事。

　　“乔克拉特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迪亚波罗接完电话后表情很严肃。

　　他给乔鲁诺讲了乔克拉特的背景。

　　他学习优秀，很早就在养老院做义工，还得到社会认可，履历迄今为止毫无问题。

　　但乔克拉特是个隐性的变态实验狂，他会故意将病人诊断为重病，在麻药量不够的情况下进行手术，并观察对方惊恐痛苦的样子。

　　还会故意对养老院的老年人说“你们被抛弃了”这类假话，好欣赏对方绝望的样子。

　　“他用来记录病人悲惨处境的病历堆满了房间，收纳了不知多少册，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败露，但唯一可确定的，就是他对虐待杀害病人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并且他行动力非常强，还善于隐藏。”

　　电话对面已经潜入乔克拉特家，从他书架上翻看实验记录的阴谋论如此说。

　　乔鲁诺听完后脸色难看，他没想到乔克拉特的过去如此骇人。

　　“你最好赶紧让科赫制药的人阻止他，那家伙很可能在谋划什么，而且毫不介意造成破坏。”迪亚波罗提醒乔鲁诺。

　　他想想后又补充一句。
　　“如果你认为小孩子的身份不好明说，我会让人寻找乔克拉特的犯罪线索，揭发后把他送进监狱。”

　　“……不，这样的话就太迟了，他偷看了替身疫苗的资料，我想他已经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监狱或许没法钳制他。”出于谨慎，乔鲁诺不得不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你担心他已经窃取了替身疫苗，并给自己使用了没错吧？”迪亚波罗也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乔克拉特是科赫招来帮助实验清理和样本观察的人，和替身病毒疫苗有着大量接触的机会，虽然这些新人从未被告知神秘疫苗的具体信息，只把这些工作当成拆解开的零工执行，但乔克拉特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想要知道科赫的秘密研究，并且有预谋地策划了这一切，还有充分的胆量实施。

　　纵使再怎么堤防，这种人也不少见，敢给自己打实验室未知疫苗的人更是稀有生物。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乔鲁诺完全无法想象乔克拉特这样一个性格扭曲，以残害生命为乐的家伙会拥有什么样的替身，又能干出什么样的事。

　　迪亚波罗的办公电脑没关，且还连着互联网，正在这两人交流的间隙，电脑音响里突然传出了“叮”的提醒声。

　　迪亚波罗没料到这么晚还有人发邮件，他走过去确认，发现居然送到了自己的私人邮箱里。

　　他打开邮箱，正要检查是否是垃圾邮件，然而邮件内容令他愣在了原处。

　　“今晚将发生重大事件，这关系到你的命运，如果不想踏入最糟糕的结局，你就必须在凌晨两点以前抵达科赫制药瑞士分部。”

　　迪亚波罗检查了电脑。

　　从互联网出现，某些国家打算接入网络作为政务管理之用时，迪亚波罗就研究了恶意软件与反追踪，一方面是为了获取更多信息，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别人调查他。

　　他有严密的信息保密处理，这个收到消息的邮箱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知道的。

　　迪亚波罗在收到邮件后迅速反追踪发件人。

　　匿名，线路不明，对方连拨号地址也是虚构的。

　　这完全是黑客的手法，虽然老板本人也跟黑客没区别，但竟然无法动用现有手段在短时间里找到发件人的来头。

　　发件人如同电子之海里的一缕轻烟，倏忽消失了踪迹，而迪亚波罗神情凝重的样子被乔鲁诺看到。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鲁诺，你在科赫制药还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迪亚波罗此刻非常确信，对方是在制药公司里偷偷借乔鲁诺来观察自己的某个“未知人物”。

　　乔鲁诺摇摇头，正想询问迪亚波罗是否遇到了麻烦，第二封邮件就寄了过来。

　　“你查不到我的真身，我再重复一遍，今晚科赫制药会发生严重事件，你应该立刻过来，除了乔鲁诺·乔巴拿外不准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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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亚波罗开车在公路疾驰，旁边是才从瑞士回来，立刻又跟上车的乔鲁诺，他决定带着下属前往科赫制药一探究竟，搞清楚那个神秘发信人的身份和目的。

　　迪亚波罗不是没收到过恐吓邮件，但大多不成气候，只要稍微调查调查就能揪出背后的人。

　　但这次的恐吓邮件有太多不对劲。

　　“我要去查看科赫制药的网络设备日志，找出谁发了邮件过来。”迪亚波罗决定先排查内部的人，策划出一场掀翻别人公司信息系统的破坏计划，视科赫制药的安保于无物。

　　洛伦佐的反对意见？之后再慢慢听也可以。

　　“老板，您是说有人预警科赫制药会有大麻烦吗？”乔鲁诺紧跟话题，无视了老板可能会进行的种种危险举动。

　　“对方是这么说，细节我也不清楚。”迪亚波罗表情很冷静，但油门踩到了底，眼睛紧盯前方公路，飙车飙得飞快。

　　乔鲁诺若有所思。

　　从迪亚波罗的讲述来看，科赫制药的大麻烦八成与乔克拉特有关，早知道乔克拉特是这么危险的人，他今天就不应该回意大利，浪费时间给这个混蛋留下可趁之机。

　　迪亚波罗在想邮件里提及的微妙细节是怎么回事，发件人究竟是谁。

　　已经开始排查可能仇人的迪亚波罗，想到目前对科赫制药的情况还不明了，于是打算告诉乔鲁诺待会到现场不准擅自行动，要紧跟自己保存实力。

　　“老板，待会到了科赫制药请您不要随意行动，跟在我身后，您可能会遇到危险。”谁知乔鲁诺先一步开口了。

　　迪亚波罗瞟了一眼身旁坐着的下属。

　　“我会拼上一切保护您的安全。”乔鲁诺表情严肃，语气认真。

　　迪亚波罗忽然意识到，当前场景跟几年前在萨莱诺时还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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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都睡不着的米勒躺在病床上，看到乔克拉特进了这个隔音良好的房间。

　　“医生，您终于来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乔克拉特身后医用推车上的各种器具，以及梦寐以求的“替身疫苗”。

　　“米勒，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搞到这些药，自从科赫制药决定放弃你以后，他们连门禁都变严了。”

　　“谢谢您，医生。”

　　“但先说好，我可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你要当心。”

　　乔克拉特拿出了注射器，以及他从实验室拿来的几款不同规格疫苗，脸上是极力压制后的兴奋。

　　“医生……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米勒试探着问。
　　“乔鲁诺说疫苗对我而言是毒药，使用之后就会死，这是真的吗？”

　　“怎么会，乔鲁诺又不是医生，他说的话你就信？这种东西的未知可能性相当高啊。”

　　“其实乔鲁诺或许说得没错。”米勒有些犹豫。

　　乔克拉特闻言停下了抽取疫苗瓶中液体的手，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你开始后悔了吗？突然帮他说话。”

　　“没有，我只是……”

　　“别忘了，他们可是抛弃你在先，你想要垂死挣扎，也完全符合人的天性啊，那么多疫苗，给你一支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他们不给，就代表不想为你做最大程度的努力，这就是抛弃哟。”

　　米勒揪着自己的被子不放，显然她很紧张。

　　“我……其实不怪他们，我感觉对乔鲁诺很抱歉，他可能也有苦衷，我是说他不是小孩子吗？可能他也没什么自由。”她的心情没有白天那么糟糕，这让她开始后悔对乔鲁诺说过的话。

　　“是是是，他没有自由，但这个公司的管理者知情却又不帮你，他和乔鲁诺是一伙的，你就是太相信别人了，这些家财万贯的家伙，才不会同情你这种微不足道的人呢。”乔克拉特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偷来疫苗，你说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活下去的希望，我是出于好意才帮你，我们既然共同决定犯错，那到这个时候怎么可以突然反悔？你不想活下去了吗？”乔克拉特开始劝诱对方。

　　“别忘了治疗有多痛苦，除了化疗以外，靶向药导致的抗药性也会逐渐显露出来，到那时你会比现在的状态还糟糕，再注射疫苗就太迟了啊！”

　　米勒因为这句话放弃了反驳，她满心焦虑，看不到的未来，令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立刻改善处境的机会。

　　“不会有更好的机会啦米勒，今天你恳求乔鲁诺给你注射疫苗，只要他把这件事告诉科赫制药的老板，他们今后一定会加强安保，查出是谁让病人知道了秘密，到那时候，你认为他们还会在乎你的想法吗？”乔克拉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女病人。

　　“我……”米勒低下了头。

　　医生说得对，乔鲁诺拒绝了她的要求，不同意给她注射疫苗，逼不得已之下她才另求他人帮忙。

　　“同情你的只有我，愿意帮你的只有我，只有我会帮你偷走疫苗，哪怕为此赌上我的整个医生职业生涯，此时此刻只有我才是和你站在一边的啊。”

　　乔克拉特一边告诉米勒，他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帮助她，一边按耐好奇心，不要让自己的脸因为猎物上勾而露出笑容来。

　　他非常想看见米勒因为疫苗惨死的样子。

　　是的，乔克拉特并不相信她可以活下去。

　　为了求生欲而挣扎是最没意思的事，只有乔克拉特才是被选中的人。

　　因为他领悟了宇宙的真理——好奇心所推动的正义，只要为了满足好奇心，他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切割实验，毫无畏惧。

　　正因为这份勇气与意志，神才给了他名为“青春岁月”的替身，恩准他的人生攀上更高峰。

　　监控室和护士站里不准外人随意进入，已经长满霉菌惨死的人，就是觉悟不够、精神力不够的弱者，活该被如今所向披靡的乔克拉特杀死。

　　替身之力是上天赐给强者，用以支配弱者的力量，米勒这渺小如虫豸，无知又愚蠢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份强大？

　　而今天晚上，名为乔鲁诺·乔巴拿的替身使者已经离开，这正是乔克拉特大闹一场的机会。

　　他会在这个全是弱者的制药公司里，探测自己新生替身的力量极限，看看可以杀多少人，看看替身这种力量，究竟能多靠近神灵。

　　乔克拉特抽出标注着“A”字母的玻璃瓶内部液体，推出针管内部的空气，给米勒的胳膊擦碘伏，准备注射。

　　针尖靠近女病人的皮肤时，米勒闭上了眼睛，嘴里小声重复着祈祷。
　　“圣母啊，请让我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