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迪亚波罗与众神》逻野蔚

87、约定 想要战胜死

　　乔鲁诺等到米勒的检查结果出来，确认没有扩散后才放下心来。

　　虽然米勒本身消极，但洛伦佐的预判没出问题，黄金体验改良了她的一些生理指标，得以让靶向药起作用。

　　不论如何前景都不像之前那样糟糕，乔鲁诺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敲响了洛伦佐办公室的门，请求他帮米勒安排隔离房间。

　　“你为什么提出这种要求？”洛伦佐问他。

　　“我认为一些医护人员对她的精神康复产生了负面影响，应该对她实施保护，但详细情况我还需要求证。”乔鲁诺如此解释。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会把她转到单独隔间，只接受肿瘤专家的治疗，除此之外的人员一概不准入内，没问题吧？”科赫总裁凝望他一会后同意了。

　　这样应该可以防住乔克拉特，以及潜伏在科赫制药里的有心之人，他不信乔克拉特还能突破重重保护闯进去。

　　“谢谢您，这样的安排很妥帖，我也要回意大利去了。”乔鲁诺向他道谢。

　　“你不再去看看米勒吗？她已经检查完毕了，你一直很关心她对吧？”他刚一转身，就听到洛伦佐在背后喊他。

　　“靶向药虽然有用，但也会有不良反应，我猜她今晚会不太舒服，你要不要给她放点喜欢的音乐？”

　　他在挽留自己。

　　这是乔鲁诺的第一反应。

　　他感觉洛伦佐出于某个原因希望自己今晚留下来，但又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我还是先不见她的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等她病情恢复一些后，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乔鲁诺最终选择了拒绝。

　　他知道米勒因为乔克拉特说过什么话对自己有了误会，看到自己恐怕会影响心情。

　　洛伦佐蔚蓝的眼睛直视着乔鲁诺，夕阳的余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有点看不清脸。

　　乔鲁诺此时突然感觉到，洛伦佐传闻中的眼病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不是在看乔鲁诺的瞳孔，而是在看内眼角。

　　有些视觉异常的人表情会显得古怪，但洛伦佐似乎练习过，他会时刻看着别人靠近眼睛的某个部位，达到眼神亲切友善，便于社交的状态。

　　科赫之前提到过一句，只说洛伦佐患有罕见的眼部遗传病，目前的医治水平难以解决，但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和写字，虽然他似乎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病症。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洛伦佐没再多问。

　　“希望她今晚可以平安度过。”片刻后，他留下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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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鲁诺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对方表示有其他事要处理，暂时来不了。

　　由于路途遥远，所以偶尔也会发生这种情况，乔鲁诺决定坐火车回家，刚来到路边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在等自己。

　　克劳斯·瑞安站在路边，低头从小型移动电话上移开视线，指了指一旁的车，示意乔鲁诺上去。

　　现在打电话已经不需要电话线了，多比欧对此相当兴奋，缠着老板给他买移动电话，然后急着跑到高处举着手等待信号。

　　确认过对方不是来绑架自己后，乔鲁诺上了克劳斯的车，黄金体验全程不敢松懈。

　　克劳斯没有开很显眼的车，可能是老板要求他不准张扬，驶出去后一直沉默不语，乔鲁诺也用沉默应对。

　　乔鲁诺不了解克劳斯，但猜测对方是某种替身使者，经一些早年的复杂经历成为了老板手下，只不过不知道他的替身能力究竟是什么。

　　在他揣度司机身份的间隙，汽车顺着公路缓缓驶入了黑暗，回米兰还要几个小时，介时天肯定已经黑了。

　　“你最近为什么特别在意科赫制药的事。”进入加油站时，克劳斯突然询问乔鲁诺。

　　摸不清对方来意的乔鲁诺转头，看到对方认真盯着自己。

　　“他说你心神不宁，让我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他。”克劳斯平静地说。

　　原来他是来盯梢的。

　　“……我回去后会一一向老板汇报，我并没有欺瞒他什么。”乔鲁诺冷静地回答。

　　“你确定吗？我听说你和一个病人接触过很多次，还给她使用替身。”克劳斯审视着他，暴露出他在监视乔鲁诺的事实。

　　“先生，科赫制药是医药企业，为了融入他们，对病人施加救助很正常，况且我受到老板的教育基金资助，还签过合同，我保证我本人以及我的替身都只为老板工作。”乔鲁诺沉着又谨慎地回答。

　　汽油加完了，克劳斯下车去收银台结账，回来前买了罐汽水递给乔鲁诺。

　　“她叫米勒是吧？”
　　克劳斯递饮料的手伴随着提问一起到来。
　　“她快死了，挣扎只是徒增痛苦。”

　　“我想没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乔鲁诺反驳。

　　“哼，希望……依我看，如果她继续听那帮医生的废话，可能连这周都活不过。”

　　“科赫制药的医生们都技术高明，他们做了最大努力，我相信在现行技术下米勒很有希望。”乔鲁诺并不认同对方的消极态度。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救她？”
　　克劳斯没注意到乔鲁诺的语气变化，继续提问。
　　“你完全可以只救有钱人，利用你的替身向他们提要求，这样你就不需要在这里学习了，那些整天放纵玩乐的家伙，应该很想要你的黄金体验吧？”

　　夜色逼近，黄昏褪去，后面打着近光灯的新车驶入了加油站。

　　“……米勒想要求生，这是她的愿望，而我看到了，所以我帮她，仅此而已。如果是对生命无所谓的人，那想找死也是他们的自由。”
　　乔鲁诺没看克劳斯，但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给予真正珍惜生命的人希望，帮助他们战胜死亡，这就是我所做的努力。”

　　“你说你想要战胜死亡吗？”

　　克劳斯跟听到了有趣的话一样，转过来极其有压迫感地俯视着乔鲁诺。

　　“你自己明明也是死者生下的人，却说这种话？”克劳斯抬手指着他后颈的位置，那里有个星星形状的胎记。

　　“……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我们难道不该回意大利吗？”乔鲁诺面露怀疑，防备地与克劳斯保持距离。

　　“你和你的替身在破坏规则，死亡会收割多余的生命，让这个世界维持运转，你的替身阻止了这个链条，成了阻止新生命诞生的帮凶。”克劳斯锐利的眼睛盯着乔鲁诺。

　　“一个人的生命只有死亡存在时才能被成就，你在做些多余的事。”

　　“我理解您的意思，但米勒也有想要希望的权利，假如对新生儿宣告‘你终有一死’，那活着的过程还有什么意思？”乔鲁诺决定反驳，他突然发现对方把他调查得很清楚。

　　克劳斯身份特别，作为迪亚波罗的独特左右手，就算只是负责汽车涡轮维修，也不是能随便表示出敌意的人。

　　“我想帮助米勒实现‘过程’，帮她得到希望，我知道人终有一死，可她为生命做出的努力，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虚假。”

　　“可惜不管你怎么说，你也改变不了人的必死结局。”

　　“黄金体验并不抗拒死亡，而我会找到死亡前的希望，哪怕米勒真的走到那一天，我也问心无愧，因为我已经努力过了。”乔鲁诺没有移开视线。

　　“很好，很好，既然你说了这种大话，意思就是说你会安心接受死亡的结果没错吧？无论是米勒的，还是你自己的。”

　　“我想这毋庸置疑，我们都要接受自己的命运。”乔鲁诺回答。

　　后面的车子已经排起了队，等待前方这按兵不动的车赶快驶离，有人走过来提醒是否堵住了通道。

　　克劳斯终于启动了汽车，临行前又看了乔鲁诺一眼。
　　“乔鲁诺·乔巴拿，你答应过我，你会接受死亡。”

　　“当有一天，你窥见天堂与地狱之景后，还想保有灵魂的话……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誓言。”

　　远方的教堂晚钟响起，鸽子在墨色与橙红交替的夜空里成片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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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经历了莫名其妙的谈话，但乔鲁诺并不在意，回到米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迪亚波罗。

　　“老板，能否帮我调查这个人？”他拿出乔克拉特的照片。

　　“他是谁？”晚上也依旧在办公室的迪亚波罗看了一眼。

　　“这个人叫乔克拉特，他似乎窃取了科赫制药内部的替身研究资料，我很担心他背后是否有某种势力，以防万一还是先调查清楚比较好。”乔鲁诺回答。

　　想窃取科赫制药内部资料的人很多，但乔鲁诺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要求调查某个人，看来问题很严重。

　　迪亚波罗没再多问，他当场拨通电话，吩咐马尔科夫的手下去调查乔克拉特。

　　“消息很快就到，你刚从瑞士回来，先在这里休息吧。”他看乔鲁诺一脸倦意，知道他在外面很辛苦，于是让他去预留的休息室等候。

　　但乔鲁诺坐着没动，一改平日享受闲暇时光的欢快，显得心事重重。

　　“老板，我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乔鲁诺给迪亚波罗讲了关于米勒的事，想知道热情老板有什么看法。

　　迪亚波罗听得很认真，同其他下属不同，他并不介意和乔鲁诺说话，中途听到米勒病情与乔克拉特的诡异行为时，甚至都没有表情变化。

　　“你不信赖靶向药的效果？”他问乔鲁诺。

　　“是的，我无法否认这一点。”

　　哪怕对克劳斯信誓旦旦宣称科赫制药的医学实力，可乔鲁诺总无法打消内心怀疑，因为他了解过一些靶向药的负面报告，知道这种药存在抗药性。

　　初期良好，后劲不足。

　　他不想对外人述说自己的忧虑，但对迪亚波罗可以，因为他知道迪亚波罗不会为此所动。

　　“我想她很可能会死吧。”老板直率地说出最糟糕的结局。

　　“我知道，但我并不能毫无作为地接受这个结局。”乔鲁诺叹了口气。

　　“你可以减轻她的死亡痛苦，让她在那一天到来前过得舒服一些，我听说瑞士在考虑推出安乐死法案。”迪亚波罗居然认真考虑起终结米勒的生命，以超乎常人的淡漠感同乔鲁诺沟通。

　　“……我想她等不到那天了。”乔鲁诺脸色阴沉。

　　其实不是等不等得到的问题，他打心眼里不希望米勒就这么结束生命，毕竟对方是如此想活下去。

　　左右为难的困境下，乔鲁诺以为话题就要归于沉默时，迪亚波罗再次开口，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不是还有一个办法吗？给她注射替身疫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