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伦理 好奇心的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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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克拉特给米勒讲了许多。
科赫制药的“骗局”、科赫制药真正在研究的“未知超能力”、科赫制药“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来新人乔克拉特在帮上司科赫做实验记录时，“不小心”看到了一些内部情报——不对外人和进公司三年以下新人公布的实验日志。
上面详细记录着替身病毒疫苗的数据，以及对这种力量的利用猜想。
“科赫制药居然拥有名为替身的神奇力量，还把它用于医学研究，真是令人惊讶啊。”乔克拉特被好奇心激发的强烈喜悦令他声音都高了八度。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乔鲁诺也有替身哟，他的替身是创造生命的黄金体验，可以把草木变活，可以给病人更换器官，我猜科赫制药过去的许多例病人，其实都是乔鲁诺治好的，根本不是他们的药物在起效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乔克拉特还把米勒的检查报告拿来给她看。
“你看这上面的签名。”
附有病历与CT黑白照片的报告上，是科赫熟悉的字迹与签名，写着“不推荐对该病人使用替身，建议继续观察。”
米勒知道这个字迹，她入院后看到很多次这个字迹，属于科赫。
病房的空气就像葬礼一样，不知道是骗局给人的冲击更大，还是超能力给人的冲击更大，米勒用虚弱无力的声音体问。
“为什么不可以给我用替身呢？”
“我猜是乔鲁诺不想给你用吧？”乔克拉特把给米勒看的检查报告一把抽走，趁她还没看清。
“因为替身只有替身使者同意才能用，我猜他根本就不想救你，所以上个月才跑回了意大利。”
“他，他们……”米勒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只能缓缓躺下。
乔克拉特拍拍她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安慰她，又故意把点滴速度调快，确保她的手冰冷又疼痛。
“可怜的米勒，被人抛弃，没有希望，你真是一个受命运玩弄的倒霉蛋啊。”乔克拉特摇摇头。
……
第二天一早，乔鲁诺见到米勒时，发现她的精神差了很多。
“神迹啊，光耀海星圣母玛丽亚（Maris Stella）请给我神迹，我想回家，我想要一朵黄色郁金香……”米勒意识模糊不清，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乔鲁诺猜她正处于时高时低的恢复阶段，也不打算打扰她，只是走到她床边想看看情况。
米勒此时睁开了眼睛。
“乔鲁诺，你来了吗？”
“我来看看你。”
“你忙完工作了吗？”
乔鲁诺点点头。
“又救了别人的生命？”
乔鲁诺一时没听懂这个问题。
米勒咬紧嘴唇，片刻后下定决心般开口。
“乔鲁诺，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你可以用你的替身救我吗？”
“……你说什么？”乔鲁诺愕然听到关键名词，但他看起来很冷静。
“你的替身，我知道你有那种力量对吗？”米勒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替身？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乔鲁诺决定先糊弄过去。
米勒不是替身使者，根本不可能求证乔鲁诺是否具有替身。
替身使者的大门单向开启，只允许有力量者凝视弱者，弱者则不能看见替身使者的世界。
然而米勒不打算放弃，她从床上爬起来，用重症患者通常不具备的力气，抓住了乔鲁诺的衣摆。
“那疫苗呢？如果你不愿意对我用替身，那也可以把引发奇迹的疫苗给我用啊？我当实验品也可以啊！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只要给我一个机会。”
乔鲁诺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不止因为米勒知道了“替身和疫苗”的存在，还在于他无法回应米勒提出的请求。
“我……知道我已经没药可医了，所以能不能给我你们的疫苗？我知道那个药是神恩，不是谁都有资格用，但但万一它对我有用呢？！”
她曾经的乐观已经失去水分，连声哀求乔鲁诺把“创造奇迹的疫苗”给她，说到后来差不多声嘶力竭，泪如雨下，最后在床边干呕起来。
米勒最后还是趴在病床边，慢慢等待大脑里啃噬理智的悲伤过去，她慢慢抽噎几声后，感觉到一温暖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其实还没有那么绝望，你的靶向药依然在起效，但你不可以用疫苗。”乔鲁诺让米勒重新躺好，表情凝重得不符合他的年纪。
他这句话说出口，就等同于承认了替身的存在。
“为什么我不可以用？！”米勒下意识追问，急切到差点滚下床。
乔鲁诺用黄金体验把她抓着自己的手腕掰开。
“因为只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才能觉醒替身，我并不确定你能觉醒替身。”他坦白想法。
并不是人人都能如乔鲁诺般幸运到先天拥有替身，替身的觉醒是一场赌博，但米勒如今的样子根本不可能觉醒替身。
她的精神早就被恐惧和绝望击垮，替身疫苗于她而言，可能只是更快的猛毒。
“你要坚持住……希望一定会到来，科赫制药的靶向药很有用，疫苗其实并不是一种药，它很可能会立刻害死你。”乔鲁诺已经顾不上什么“保护替身的秘密”，只想尽可能用苍白的语言安慰，并向她说清楚情况。
米勒躺回病床，似乎从刚才的激烈情绪中恢复了理智，乔鲁诺在她背后站着，确认她冷静下来后，转身打算离开病房。
然而他刚刚走到门边，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嘶哑的一句话。
“什么都有，受神眷顾的你……就是想看到我绝望死去的样子……对吧？”
……
乔鲁诺飞快穿过走廊，就连几个平时和他交流比较多的员工也叫不应他。
他跑回科赫制药的主楼，推开实验室门后才想起科赫正在附近的大学里参加讨论，所以没法同他商量问题。
扑了个空的乔鲁诺无奈，对着桌面上的烧杯试管和萃取物叫出了黄金体验。
他让替身对准一个小玻璃瓶出拳，把玻璃瓶变成了一捧刚刚开放，还犹带水光的黄色郁金香，接着去隔壁办公室找了新报纸把郁金香包好。
他正要把这捧花带去给米勒，刚出门就撞见了乔克拉特。
“乔鲁诺，这就是替身吗？”新人医生脸上带着狂喜与兴奋，似乎早就等待已久。
“……是你告诉了米勒替身和疫苗的事。”乔鲁诺语气十分确定。
乔鲁诺并没有完全丧失冷静，米勒的情绪崩溃令他生疑，于是他去问了值班室的医护人员，调取监控查看了出入米勒病房的人。
“根据她情绪突然变化的时间来看，是你同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乔鲁诺冷冷地看着一号嫌疑人乔克拉特。
“啊，哈哈哈算是吧，只不过都怪科赫医生资料不好好放，我又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所以就拿起来看了嘛～”乔克拉特笑着解释，而乔鲁诺把郁金香束放到了背后，时刻准备着叫出黄金体验。
“只不过你们这样可不行，对病人隐瞒这么重要的消息。”乔克拉特居然摆出一副要说教的嘴脸来。
“我认为医疗领域应该共同探索新世界，分享新技术，并向着无限广阔的世界迈进才好啊，当好奇心满足的那一瞬间才是至高的幸福时刻，而你们居然对各界隐瞒替身这么有趣的东西，真是令人失望。”
“你还跟米勒说过什么话？”乔鲁诺没打算被这家伙的语言牵着走，他直觉乔克拉特还对米勒说了些其他不该说的话，才让她产生了自己被抛弃的错觉，导致深陷绝望。
“不如来聊聊医学界的历史吧，乔鲁诺？”乔克拉特开始转移话题。
“现代妇科之父西姆斯，为了探寻“人类的可能性”，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给黑人女性做手术，就是因为积累了许多资料，才诞生了伟大的现代医学啊，这就是好奇心的力量。”
“所以我其实有一个设想，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听看呢？”乔克拉特的面部越来越夸张，他就像漫画书里脸上画着油彩的疯子，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替身使者是精神产物，而人的认知来自于脑没错吧？而根据研究资料显示，你的黄金体验，可以制造出人体的零部件，并且让它们不失去活性。”
“那么你可以用黄金体验复制人类的脑细胞，制成只有精神又没有肉身的个体吗？”
“根据我的设想，这种情况下，与精神一同存在的替身能力应该也可以一起复制吧？那稍微改良一下方法，不就能把替身做成方便可携带的武器了？”
表面上乔鲁诺不为他的话所动，但内心却对乔克拉特的想法感到惊骇。
“乔鲁诺，帮我一个忙吧，用你的替身替我造一个大脑吧～”乔克拉特脸上是因为好奇心激发出的狂喜。
“要完全还原的那种，有思想，有认知，然后你可以用替身让他长出癌细胞吗？或者别的什么赘生物，这样我就可以刺激他的反应……”
“……你说‘他’？”乔鲁诺的脸色很难看。
“是‘她’也行啊？嘻嘻，如果是完整有功能，具备意识的大脑，就不能说是它了，应该是‘他’或者‘她’才对，我想请你帮我造一个人脑出来供我做实验。”
黄金体验握紧了拳头，其实有了打乔克拉特的想法。
“我很好奇替身在这个脑中，能否呈现与活人一致的性态……这就是所谓好奇心啊乔鲁诺，好奇才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力量与正义。”乔克拉特开始滔滔不绝。
“如果可以成功，那不就可以操纵替身了吗？不就可以把替身当成起重机一样操控了吗？这样科赫先生也会满意的！”
“说不定还可以量产，不不，或许连标价出售都做得到也说不定！难不成你真的会信医疗伦理学那一套？胆小鬼们是没法探索真理的！只有大胆的人才拥有正义！”
“……我不会当今天的对话没发生过，你偷看研究资料的事我会一一告诉科赫先生。”乔鲁诺起身，不打算再把对话进行下去。
“你没有证据！你是一个小孩子，跟你比起来，大人的话才是最可信的啊乔鲁诺！就算你告诉科赫，他也不会当回事的，因为我可是他信赖器重的优秀新人啊～”
乔克拉特不知为什么心情那么好，他甚至哼起了小曲。
“人类是有待探索的神秘，人类诞生至今连自己的起源都搞不明白，人类的根系连通着宇宙的黑暗！你却不对此感到好奇吗？”
“想看人的内脏，想看人被做各式各样的实验，想活着锯开头盖骨看他们的脑，只有满足这种好奇心的刹那，我才会有活着的感受啊。”
“人类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乔克拉特大声念着莎士比亚的句子，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乔鲁诺避开这浸透恶意的嘈杂噪音，他打算把黄色郁金香护送给米勒，然而当他再次走入房间时，米勒已经被推入了CT室接受检查。
乔鲁诺只能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她回来，然而当他低头时，发现黄色郁金香花瓣上不知为何生满了脓绿色的霉菌，已经朽烂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伦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