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米勒 来了奇怪的 ...
-
“你还要给我增加工作？”科赫撑在办公桌上抱怨。
“你把放在病毒上的时间减少一些就行了，偶尔也去参加下会诊讨论吧，很多病人还需要你的治疗意见。”洛伦佐劝他平衡工作。
“那不行啊，我不想放弃新进展，这样下去我迟早累死，招人，我需要招人！”科赫身负重任，他确实整日忙于病毒的观察研究，已经很久没去看望制药公司的志愿者病人。
“好吧，但你别老吓唬别人。”洛伦佐警告他。
得到上级同意后，科赫决定给他的实验团队招聘一到两名助理，分担病毒研究中的繁琐基础工作。
乔鲁诺作为陪同科赫两年之久的未成年，也一同前来参加他的面试，美其名曰长见识。
科赫的名气相当大，业界都流传他会预定二十年后的诺贝尔奖，只待希格鲁特长期可靠性验证成功，他就立刻会被邀请到斯德哥尔摩领奖——这种舆论令想进入他研究团队深造的热血人士一抓一大把。
比如眼前这位，明明打扮怪异，却硬说自己是医生，对科赫崇拜已久，愿意不计一切代价加入研究团队的青年。
“呃，所以说，你很想加入我的团队？”科赫翻应征者的履历。
“是的，能够加入科赫先生的麾下，倒贴我也愿意啊～”
“哦哦，你的履历不错，学校成绩很棒，14岁就去当义工为社会服务，市政府还颁过奖状给你，真是优秀啊。”科赫扶扶眼镜。
在看过数个平平无奇的研究生简历后，他发现这个人的履历确实显得更出众，还具备象牙塔学生所不具备的社会实践能力。
“而且你过去在诊所还治好那么多病人，大胆创新治疗方法，不得不说年纪轻轻就能有这种见识，真是不得了。”科赫赞美对方。
“那都是小事，可以为社会服务是我的荣幸，我最喜欢看护老人了，我还喜欢和他们聊天，安慰他们的心情呢。”应征者笑着自谦，一副不胜荣幸的表情。
“而且你说你连洗烧杯的基础工作都愿意做？”科赫看了一下对方的工作期望。
“别说洗烧杯，就是天天倒垃圾我也愿意！工资不必太高，因为有幸能加入科赫制药，我就已经得到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了～”应征者还真不在意打杂，赌咒发誓自己绝不会因为工作没价值而失去信念。
科赫把履历又翻了一遍，其实他大概已经把想法定了下来，所以只是带着兴奋笑容不住点头。
“很好很好，干我们这行，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奉献型人才，我年轻时也认为经验比什么都重要，完全不顾回报呢，既然你这么说，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
科赫急不可待收下新人，起身打算结束面试，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哦对……乔……乔……”
“先生，我叫乔克拉特。”新人完全不在意上司的粗心糊涂，又把名字重复了一遍，态度谦卑又恭顺。
“对！乔克拉特！你跟乔鲁诺去参观一下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们了。”科赫从办公桌溜出去，火急火燎地离开。
……
乔鲁诺带着这个比他大十多岁的医生在走廊穿行，顺便和科赫制药的人打招呼。
“来啦乔鲁诺，有新人吗？”
“乔鲁诺，待会要不要一起吃饭？”
“乔鲁诺你又长高了呢。”
“乔巴拿先生，您可真是受欢迎呢～”乔克拉特跟在背后，看出乔鲁诺在科赫制药的地位不低，但语气带了点调侃。
“没有，大家只是照顾我罢了，您也不必叫我先生，叫我乔鲁诺就好。”乔鲁诺随口回答他。
“后辈也没关系啊，这么年轻就在大企业，您一定是天才吧？”乔克拉特古怪又过度上翘的嘴角有些瘆人，乔鲁诺不知为何不想看到这个人笑。
“并没有那样，这里是实验室。”乔鲁诺用指路转移话题，停止与乔克拉特的私人沟通。
乔克拉特掏出本子认真做笔记，态度确实衬得起他成绩优异的履历。
“乔鲁诺，可以带我看看病人看护室吗？”
走了一路后，乔克拉特突然提出要求。
“我想……关怀一下这里的病人，了解了解他们的情况，麻烦您了。”
科赫制药的病人看护室与普通医院没有区别，而且由于制药利润丰厚财大气粗，设备甚至远超大多数普通医院，还有会员制服务，给上流社会人士提供年价值高达八位数的整形、单独看诊以及日常体检项目。
除此之外，为了实验新药效果，科赫制药还一直向社会招募合适的病人志愿者，只要病情达到某个特定范畴，就可以免费使用新药。
“这里是癌症监护室，最近新到了几名病人。”乔鲁诺推开大门，房间里只有两张床，一张空着，另一张床的病人睡着了。
“我听说科赫制药也在研发抗癌靶向药？”乔克拉特显然对公司做足了功课，还问起最新的情报来。
“嗯？是的，据说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款靶向药。”乔鲁诺侧身把门扶好，给滚轮床让路，让护士们将新来的病患安置到房间空位上。
“说起来，在过去治疗癌症只能靠化疗、放疗和手术这些手段呢，科赫制药居然敢研究定向杀死癌细胞的药物，真是了不起啊～”
乔克拉特虽然说话内容没什么异常，但总有种让乔鲁诺感觉不安的兴奋情绪，而他看着病人的眼神也很奇怪。
“这并没有什么，随着技术进步，全世界都有多个医疗团队在研发靶向药，科赫制药的这一款药物能否成功，还要经历时间检验。”乔鲁诺不想和他多说话，于是用公式化语言带过乔克拉特的吹捧，眼角瞥到一眼新来的病人。
“记录一下，6月27日下午住院，姓名，米勒，年龄27岁，疾病，胃癌进展期……”看护们给这名女病人登记信息，替她戴上病患身份手环。
名为米勒的年轻女人经历化疗后已经掉光了头发，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浑浊但又透出股倔强，躺下时她摆手拒绝，示意护士不要照顾太多，她自己能行。
护士们替她挂好吊瓶后离开去忙其他事，米勒随即挣扎起身，替自己收拾枕头，从躺姿变为坐姿，还从朴实的随身小包里拿出本旧书，打算坐着看。
没有家人，也没有别的陪伴者。
旁观的乔鲁诺走上前一步，帮米勒的输液管挂回合适高度，避免她血液反流。
“谢谢……”米勒声音嘶哑地开口道谢，尽力挤出笑容。
“乔鲁诺，她看起来可不太好。”
乔克拉特鬼使神差地从背后冒出来，一手扶在挂输液瓶的杆子上，眼睛直勾勾看着米勒。
“胃癌进展期的话，已经很严重了呢。”
“我认为没有必要在病人面前强调这一点，公司这次的靶向药非常有突破性，治愈进展期癌症的几率也很高，不然就不会招募这么多志愿者了。”
乔鲁诺有些不满地挡下乔克拉特，避免他说出什么会继续给米勒造成心理压力的话。
“是的，正如您所言～科赫制药是带来希望的企业啊。”乔克拉特立刻把嘴闭上了，但眼睛依旧审视着米勒。
米勒居然笑出了声，不仅没有在意乔克拉特的话，也没在意病程严峻。
“哈哈哈，你们人真好，不过没关系，我早就对自己的病有觉悟了，谢谢你帮我挂上去，我是米勒，你是这里医生的孩子吗？”米勒想与乔鲁诺握手，而由于化疗导致的体重下降，令她的双手像老年人一样皮肉松垮。
乔鲁诺有些不忍地跟她握了握手，感觉到掌心粗糙的皮肤和冰凉体温。
“乔鲁诺·乔巴拿。”
“您又是谁？”米勒抬头问乔克拉特，后者热情洋溢地报上了姓名。
米勒和他们聊起了天，参观暂时中止。
她外国口音浓重，性格很开朗。
“我朋友对我真好，她告诉我这个制药公司在招人，可以免费治病，还可以用他们的厉害新药，我想反正我也没钱，不如来碰碰运气。”
米勒说她过去是服务员，一直在边打工边四处旅游，确诊癌症后就辞了工作专心治疗。
“我本来在上菜呢，端盘子端到一半时肚子特别痛，于是就哇地一口吐在了盘子上，哈哈哈我就说，……那时候我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米勒讲起她前几个月确诊的事，说自己因为打两份工，经常吃饭不规律，本来还以为只是胃炎，谁知检查后已经发展到了胃癌。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在亲戚家的农场里长大，后来一个人去外面生活，我想我一定要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所以我努力地工作……可惜……”由于她的头上依稀只有几根头发，所以还能看到头皮上青色的血管。
乔鲁诺看着她，虽然他平日不是会随意把内心想法暴露出来的人，但面对这种局面也就流露出了不忍。
“可我还是认为自己很幸运，真的。”米勒没有因为疾病再说什么消极的话。
“我听说名额只有300个，还有很多外国人卖掉房子来这里看病，只为了当上志愿者，万一这种药有用呢？所以想到这里，我就不难过了，嘿嘿。”
科赫制药志愿者是许多绝症病人梦寐以求的身份，公司推出的任何新品，都可能成为病人的救命稻草。
这里甚至有卖掉一切家产，跨洋远赴异国，把一切希望赌在科赫制药新品上的重病患。
“我们病人的圈子里有一句话，你知道吗？”米勒见乔鲁诺和乔克拉特都没说话，主动开启话题。
“‘科赫制药的地底下有位圣母’，她会保佑我们康复，所以我们怀抱着朝圣之心来了这里，无论命运如何，都由圣母作主。”米勒的表情非常平和宁静，她大概是个忠实信徒，也可能是病人们会这样相互安慰，振作精神。
“而且世界上还有很多病人，他们都没有机会得到治疗，我还蛮幸运的对吧？这张床也很舒服～”米勒的情绪一下又高涨起来，摸着蓝绿色格纹被单赞美这里环境好。
“是的，您可真是坚强努力，又充满希望啊。”乔克拉特拉长嗓子，慢吞吞说出一句。
乔鲁诺静静地看着她。
从病房出来，并给乔克拉特指明咖啡厅方向后，乔鲁诺走进了科赫的办公室。
科赫正忙着整理实验室，好移交给新人处理，贴标签，清理医疗垃圾，并去给等待已久的贵客看病。
“科赫先生，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用小机器扫条码的科赫头都没空抬。
“别挡道别挡道乔鲁诺，我忙着呢，你自己出去和人玩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想问问您，您最近还会去看肿瘤科的志愿者病人吗？”乔鲁诺帮科赫把摇摇欲坠的框子推回去。
“肿瘤科？最近他们在搞靶向药吧？那不是我负责的事，不去。”科赫不怎么涉及这个领域，他更擅长人体成瘾机制研究。
“靶向药成功的几率大吗？胃癌进展期的病人，在这次靶向药临床实验中可能获救吗？乔鲁诺想了想问。
“别问那么多问题啊！我都要忙死了！”科赫急得左右来回跑。
“科赫先生，您是医疗权威，如果是您的话，想必任何问题都能解答吧，而且我还想和您沟通新想法呢。”
乔鲁诺看似无意地提起科赫的“权威身份”，成功把这个自尊心膨胀的人勾住。
科赫果不其然饶有兴趣地过来了。
“等等，新想法，什么新想法？”
乔鲁诺给他讲了米勒的情况，表示她的病情严重，或许撑不到靶向药起效了，而这一点黄金体验感受到的更明显——她的生命力岌岌可危。
“确实，她的身体太糟糕，或许连化疗也撑不过几次了。”科赫摸着下巴认真听，很重视乔鲁诺替身感受到的信息。
“所以我有个想法，我能不能用黄金体验给她的身体注入一些活力，让她可以在化疗里撑得更久，等待靶向药起效呢？”乔鲁诺说。
“您也说过黄金体验赋予细胞活性，令它们实现了‘不死’，我希望把这种能力用到米勒身上，您认为可行吗？”
“搞不好……搞不好这招真的可行，对对，非常有可能，如果她的身体状况恢复，撑得更久，也就有体力对抗癌细胞了，乔鲁诺，你或许提出了一个好的设想啊！”科赫认真想了想。
得到答复后，乔鲁诺直奔洛伦佐办公室。
“先生，我并不认为您的提案可行，这个项目目前还不够成熟，而且进度迟缓，在现在的预算，不可能在短期内达到预期指标，还是再延缓一下吧……”洛伦佐不知在跟谁打电话，从语气来看对方是个地位比他高的人，而且对话过程不理想。
“好的，我还有急事，下次再与您详谈吧……乔鲁诺，怎么了吗？”科赫总裁瞟了一眼进来的乔鲁诺，找了个借口结束话题，挂掉电话。
“法尔科先生，您说过禁止我在公司里使用黄金体验没错吧？”
“是的，我说过，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觊觎公司里的替身研究。”洛伦佐点点头。
“如果我能用得无人察觉呢？我是说能不能试着给一些生命垂危的病人，注入黄金体验的生命力，让他们延长生命？就当这是实验的一部分。”乔鲁诺坦然地说。
他很在意米勒，觉得病痛缠身的对方孤独又可怜，虽然本不该多管闲事，但米勒犹抱希望，渴望生存，这唤醒了他埋藏已久的记忆。
不该抛弃心怀希望的人，尤其是这个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时。
“你跑得太快了乔鲁诺！”科赫在此时气喘吁吁追上来。
“实验？你想做什么？”洛伦佐的脸色没有平时好，显然被刚才的电话搞得很烦躁，这意味着他答应乔鲁诺要求的可能性直线降低。
“……实验新的靶向药功能，科赫先生说这个实验很可行，如果成功，就能观察到生命力对不同病人的影响结果。”经察言观色后，乔鲁诺决定把发起者的责任推给科赫，这样更容易让洛伦佐接受。
洛伦佐审视的眼神投给了多年老友。
“我，呃……那个，对！我很想看，就是，就是我让乔鲁诺去进行这个实验的，我认为这对研究很有帮助，而且也可以收集更多资料。”科赫茫然过后结巴着承认。
果然他的性格没法拒绝这个。
“洛伦佐，这是以我名义提出的申请，能不能让乔鲁诺用一下黄金体验呢？”下一秒，他就主动开始帮乔鲁诺承担责任，眼睛里熠熠生辉。
洛伦佐被逼上门的科研狂人搞得有些无奈，他大概也无心关注别的事，片刻后点头同意了。
“既然如此，千万不要被人察觉到。”
……
米勒坐在床上。
治疗使她体力耗尽，所以她总是昏昏沉沉的状态，而疼痛又令她无法完全睡着，反而时刻保持着清醒。
她把社区学校的课本垫在枕头下，希望帮自己舒服一点，然后看到刚刚说过话的金发少年带着个医生进了房间。
“嘿，小帅哥，还想和我说话吗。”米勒跟乔鲁诺打招呼。
“我们来对你做一些治疗。”乔鲁诺对她说。
“治疗？上一次吃药还没过多久啊？”米勒很困惑。
“不，是一些新型治疗，可以帮助你尽快好转，这样你会睡得着。”乔鲁诺告诉她，并请她躺平。
听到可以接受新型治疗，增加存活几率后，米勒非常配合，立刻收拾躺下。
“我要开始了，科赫医生，麻烦您记录一下吧，米勒，请你闭上眼睛，不管感受到什么都请忍忍。”乔鲁诺开始准备，并请科赫在一旁观察病人指标。
黄金体验一下从空气里出现，悄悄靠近闭着眼睛的米勒，把生命能量传递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米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