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迪亚波罗与众神》逻野蔚

81、记忆漏洞 想起有什么

　　亚波罗品评着一份新企划，他面前是某知名制片人，上门寻求投资和角色，沙发旁边坐着波鲁那雷夫。

　　他们在商讨黛安的新电影事项。

　　她参演的新电影将在意大利取景，地点——宁法花园。

　　中世纪城堡下修剪良好的球形树丛，蓝铃花与粉白绣球，英式喷泉与小石子路，以及一段跨越1500年的历史。

　　虽然不参与男女主角的故事，纯粹是衬托和推动剧情的龙套角色，但热情老板一直在推动这样的事。

　　他当年把黑｜手｜党家族的电影业股份都抢了过来，不仅有充分资源推自己人进入娱乐圈，还可以利用他们的工作当烟雾弹。

　　所以他帮黛安开辟了通道，先出演电影里的小配角，出来后再上杂志封面，动用权钱交易把她捧起来，顺便给自己的品牌打广告。

　　老板为当初的决定满意，波鲁那雷夫则心情复杂。

　　他一直都反对黛安轻率踏入影视圈，因为他感觉这行业太复杂，背后恐怕会有什么风险。

　　但女孩有独特的替身，非常适合这项工作，且她还很天真，被迪亚波罗一通哄后就入了行，热情老板甚至轻飘飘表示“风险与收益总会共存，但不努力就没有出头日，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先不管这些疑似糖衣炮弹的话，波鲁那雷夫怀疑迪亚波罗的主要目的是利用娱乐业洗｜钱。

　　毕竟他之前也听过热情在南方大搞并购的事，而他无法确定迪亚波罗口中的“生意”都有什么内容，会不会对黛安造成伤害。

　　但怀疑归怀疑，波鲁那雷夫没有证据，他正面对眼前以高傲著称的制片人。

　　“呃，所以你是说她表现不够好？”

　　波鲁那雷夫问制片人，对低评价暗怀不爽。

　　“是的，据我观察她总是有点拘谨？这与她的角色不符，而且她缺少那种平和感与坦然感？”制片人很尖锐。

　　他其实伺候惯了这些关系户，但迪亚波罗给的实在太多，而且他又是个惹不起的人。

　　“虽然说没什么台词也可以，但普罗耶蒂小姐的影评里也逐渐出现了批评之声。”制片人解释。

　　“总是出演保守角色的洋娃娃，普罗耶蒂在平铺直叙的剧情里，一次次重复又毫无新意地敷衍观众。如果她一直依赖某位富有投资人的偏爱，我很担心她未来会如何发展，意大利电影产业在这种风气下，是否还能重回60年代繁荣？”

　　——曾有某个以刻薄著称的影评人意有所指地写道，攻击性与目的性明确，不仅骂了黛安，还连她背后的热情老板也讽刺一通。

　　“所以是否可以考虑，让普罗耶蒂小姐出演更加具有艺术性的角色？”

　　“具体要怎么做？”波鲁那雷夫一脸疑惑，丝毫不减警惕。

　　“请看这个，这是我们为黛安小姐准备的剧本，如果她愿意突破第一步，积极出演，一定能甩脱花瓶的绰号，大获成功！”制片人决定袒露来意，宁法花园什么的先放一边。

　　波鲁那雷夫拿起剧本认真看，看了半天表情越来越变幻莫测。

　　“这这这这个角色？！她？15岁就跟成年男性……那个……”波罗那雷夫手直哆嗦。

　　“是的，这是为了演出独特的艺术性，以及阐述那个年代女性悲惨的命运。”制片人解释。

　　这种话其实也很常见，但到了具体执行时，究竟是为了艺术，还是为了艺术之外的那点事，就很难区分开来了。

　　迪亚波罗已经预感到波鲁那雷夫会抗议，他偏头发现法国人果然很不满，一副蠢蠢欲动，快要爆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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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打算帮我拒绝那个剧本？”黛安看着波鲁那雷夫和迪亚波罗。

　　“黛安，那个剧本不适合你。”波鲁那雷夫语重心长地劝她。

　　“可是，万一我可以做到呢？我会很努力改进自己的毛病。”黛安想帮自己争取一下。

　　“改不了就不要改了，艺术和下流是两码事啊，他们根本就是图别的东西，你不要被蒙骗了！我是在保护你啊！”波鲁那雷夫严厉地告诫她，不要做这种过于危险的事。

　　黛安有些生气。
　　“不就是拍个电影吗？有什么好保护的？”

　　波鲁那雷夫于是向她解释了一些成人世界的隐蔽危险。
　　“不不，你还小，所以你不懂，影视圈的人都很肮脏的，我一定会守护你不被那些下流混蛋欺负的。”

　　黛安看了波鲁那雷夫一眼，还没等他说完就拎起包离开。

　　“让她冷静一下吧，她可能进入叛逆期了。”迪亚波罗如此对一脸胃疼的波鲁那雷夫解释，对方烦躁无比，在热情老板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你得负责，都是你害她变成今天这样的！”波鲁那雷夫差点破坏自己的发型，指着写字的热情老板愤怒直言。

　　“为什么是我？”

　　迪亚波罗也已经习惯了被波鲁那雷夫出入办公室，聊些在他看来不重要的小事。

　　“她很听你的话，不停地努力工作，啊啊啊她连饭都不吃，我还经常看见她熬夜！而且你知道吗，那些娱乐圈的人有多危险，他们还想拉她进酒吧鬼混！”

　　对，自以为长了张不错脸蛋，就肆无忌惮的混小子们！别以为波鲁那雷夫不知道他们的女朋友其实有很多个！

　　迪亚波罗困扰地看着波鲁那雷夫，他不明白获得名利有什么不好。
　　“可是她也获得了其他女孩梦寐以求的机会，从结果来说这难道不好吗？”

　　就是因为太好才危险！波鲁那雷夫坚信要爱护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在不够成熟的年龄，就接收大量来自娱乐圈的物质诱惑，怎么看也对心灵成长不利。

　　况且他很担心迪亚波罗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黛安很听他的话，也很想要得到他的认可，说不定会因此冲动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迪亚波罗考虑起波鲁那雷夫的话，他并不在意所谓的“青少年身心健康”，那和他又没有关系。

　　但波鲁那雷夫是个有价值的人，即便到了今天，身经百战的替身使者也算重要资源，他想要的无非就是照顾好黛安而已，这点对迪亚波罗而言随意就能做到。

　　“好吧，我会想办法开导她，让她放松一点。”热情老板点头，决定把波鲁那雷夫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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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派我跟你谈谈。”因为勉强算同龄人，于是被命令来与黛安谈心的多比欧说。

　　“多比欧？为什么是你？他，老板对我有什么不满吗？”正在准备热身运动的女孩一僵。

　　“老板让你别太辛苦，演擅长的角色就行了，别的事他会帮你解决，哦对，波鲁那雷夫说你不要拿自己当苦力，你在他心中永远是公主。”多比欧平铺直叙地传话。

　　“……我才不是公主，我只是没有替身和别人的力量，就一无是处的人罢了。”女孩对这个称呼反感又无奈。

　　“对，你幼稚又冲动，还是个笨蛋。”多比欧毫不留情呛她，得到少女一个愤怒回旋踢，并灵活弓腰躲过。

　　他们两个坐在地板上聊天。

　　“你这次为什么和波鲁那雷夫生气？情绪还特别激动。”多比欧盘腿坐下，发现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只占很小一块，果然是长太高的原因。

　　黛安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过度起伏。
　　“我很激动吗？”

　　“你很激动，还很害怕，像个胆小鬼一样。”多比欧撅着嘴。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黛安有些诧异，用力去推多比欧。
　　“我还不够努力吗？！我什么都敢去做，演大家都瞧不上的角色也好，接下很累的工作也好，我才不是胆小鬼！”

　　“才不是呢！你怕的才不是这些事！你怕的是你自己，你怕变得弱小！”多比欧报之以更大的嗓门。

　　“你害怕没人认可，害怕别人说你没勇气，害怕有缺点，所以你才大喊着‘我很勇敢！’整天消耗精力逃避恐惧！你恐惧的是‘居然会感到害怕的自己’！你就是个胆小鬼！”

　　黛安噎住了，因为她竟然无法反驳，在大喘气几个回合后，输给了多比欧的言语攻击。

　　练舞室陷入静默，少女最终是没忍住的那一个。
　　“我演戏……真的那么差吗？”

　　“我仔细看过，真的很差。”多比欧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真相，大眼睛眨也不眨看前方。

　　空气久久沉默，最后心里有事的那个先开口说话了。

　　“多比欧，假如你内心一直有件别人都不知道的坏事，你会怎么想？”黛安悄悄问。

　　多比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知道吗？这件事连波鲁那雷夫都不清楚，我自从前年开始，就总是梦见我的父母。”黛安嗫嚅着说。

　　“我已经很努力想忘记他们了，但做不到，梦里他们就站在毁掉的汽车旁，说我害死了他们。”

　　多年前她接受过心理治疗，医生鼓励她说出内心深处的回忆，想找到病根消除恐惧，但总是失败，因为她想不起来。

　　后来在那场觉醒了替身的舞台上，她想起了一切，恐惧与压力翻江倒海般涌来。

　　非常害怕，非常崩溃，非常愧疚。

　　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她发现自己恢复的记忆里，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细节。

　　父母身份暴露，受到不知名敌人追杀，很可能是她的错。

　　她在学校里，因为想炫耀，对大人说“爸爸妈妈在做很了不起的工作！”

　　她幼时不知道这句无心之言的严重性，恢复记忆后，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越想越害怕。

　　难道父母的身份暴露就是因为自己这句话？所以他们才被坏人发现，不得不逃跑，最后出了车祸？

　　罪恶感随着记忆逐渐清晰，慢慢涌上心头，这太合理了，没有比这更能解释父母意外之死的理由了。

　　她居然在与同学聊天时，不小心说出了父母不让她说的话，成为害死父母的把柄。

　　小孩子的无心之言又如何？该付出的代价一点也不会少，她的过失害死了爱的信仰，所以才惩罚她经历漂泊。

　　发生那么多事后，她虽然重回安稳，但罪孽永远无法消除也无法遗忘，因为主的灵就在每个人心中。

　　这是她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但多比欧通常很安静，是个好的倾诉对象。

　　“多比欧，你知道吗？我可能犯过一个很大的错，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赎罪。”

　　多比欧一脸疑惑，没听懂对方怎么突然沮丧起来。
　　“你犯过错？什么错？”

　　黛安摇摇头，压下了说出真相的欲望，不想把这些猜想说出口。

　　“我听波鲁那雷夫说不要演那个电影时很生气，我不是怪他替我做决定，我只是很害怕，我想如果我没用了该怎么办？而且我很痛苦，我做不到坦然面对过去。”黛安语速变快，终于吐露内心的不安。

　　把波鲁那雷夫的过度保护和工作中的委屈都埋怨一通后，黛安终于意识到天色已晚。

　　“我不想说话了，我要走了，我要回去找老板，我会把这些事告诉他。”多比欧见谈心结束，他的任务完成，于是拍拍衣服打算离开。

　　“等等，你要告诉他什么？”黛安一把扯住多比欧的外套袖子。

　　“我会告诉他，你不想被束缚，想挑战自我，你想变得更有用，如果我告诉他，他应该会考虑你的想法吧。”多比欧不耐烦地撇嘴。

　　“那波鲁那雷夫怎么办？他不是不赞同我演那个15岁的女角色吗？”

　　多比欧摇摇头。
　　“那是老板要操心的事，我才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