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普罗米修斯 家长会与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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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在翻书包，打算把火车上写完的作业拿出来，他毕竟还要上学，所以在瑞士度过周末后，很快就坐上了返回意大利的汽车。
徽章，文具盒，作业，还有科赫借他的漫画书……他翻找东西的手被多比欧一把抓住，雀斑少年低头盯住他。
“喂，乔鲁诺，你最近周末都去哪里了？”
维内嘉·多比欧长得飞快，三年前他还是个小不点，现在身高已经超过了乔鲁诺一整个头，五官变得越来越像迪亚波罗。
“你又偷偷出去了吗？老板知不知道？”多比欧有些不满，他时刻紧盯着乔鲁诺的行动，怕对方背着迪亚波罗做什么。
“老板当然知情，但我有很多事要忙，下周不是要开家长会吗？你得找一个替你出席的人。”乔鲁诺言简意赅地提醒多比欧，把话题转移开来。
由于学习计划提前，乔鲁诺已经和多比欧在同一个教室上课。
“我才懒得理这些事呢，而且你难道就找到人替你出席了吗？我记得学校里有人说你偷偷和黑｜手｜党来往。”多比欧果然上钩。
乔鲁诺原本打算邀请卡洛去学校，但卡洛和乔鲁诺说话时被人看到，还被认出了他的前黑｜手｜党身份，流言因此出现。
卡洛听到流言后，立刻表示要与乔鲁诺划清界限，至少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出现在他生活里。
乔鲁诺对此很遗憾，在问过卡洛为什么要这样做后，他意识到与黑｜手｜党过度接触会影响他“往社会上层爬的名誉”。
但他并不在乎。
“和黑｜手｜党来往也没关系，反正我将来会继续跟随老板，成为他信赖的人，我想他不会在意这些。”乔鲁诺耸耸肩，表示他早就以成为迪亚波罗的心腹为目标。
“你这家伙可别太嚣张了！他信赖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多比欧听到关键词，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恼怒地跳起来。
“可是多比欧，老板说不能把学校里的事扔在一边，这样才是成熟的标志，你有没有好好听话让他放心？”乔鲁诺若无其事拿多比欧最怕的话对付他。
“呃。”多比欧被精准击中，怒火跟关了阀门的煤气灶一样弱下去。
他很在乎迪亚波罗眼里的自己是不是“值得信赖又成熟”，为此经常要求迪亚波罗夸奖自己，甚至不惜把对方堵在门口。
“多比欧，你画的小猫很漂亮。”
某个下午，想从办公室出去，却实在推不开多比欧的迪亚波罗露出微笑，摸着副人格的头，称赞那张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幼稚水彩画，连哄带夸终于换取了出门权利。
乔鲁诺目睹了撒娇全过程，发现有些时候即便是老板也拿多比欧没办法。
“我决定了，我要让老板帮我开家长会！”多比欧果不其然大喊，完全中了乔鲁诺转移注意力的招数。
他行动速度很快，放学后就要求司机把自己送去热情总部，随后直奔老板办公室，缠着刚刚打完电话的迪亚波罗，让他代表自己去学校。
迪亚波罗起初想推拒，但很快发现拗不过多比欧，而乔鲁诺不知为何也在场，还冲他投来探究目光。
“可是多比欧，我能当你的谁？”迪亚波罗堪堪把副人格挡在身前，只觉招架不住对方越来越大的个子。
多比欧停止拉扯，歪着头看热情老板，看起来从没思考过这类超越人类伦理极限的问题。
乔鲁诺在此时探头，想听清楚他俩的对话。
多比欧和迪亚波罗究竟是什么关系？
乔鲁诺对此迷惑已久，但一直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他曾向卡特琳娜隐晦询问过，女秘书透露了一些细节——多比欧似乎在撒丁岛长大，很多人认为他是迪亚波罗的亲戚。
可按照传言来看，迪亚波罗出身于那不勒斯福利院，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俩的血缘关系，所以至今无人知道真相。
“总之你替我去！”多比欧最终收敛了动作，拉着迪亚波罗的手倔强要求。
“好吧。”迪亚波罗无奈地说，避开一旁乔鲁诺的视线。
……
迪亚波罗答应多比欧去学校。
一部分原因是他偶尔也需要假装融入常人生活。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避免多比欧说出“我其实是老板生的”这类惊悚发言。
乔鲁诺没能听到更劲爆的内幕，也没能邀请到替他出席家长会的人，但他得到了与热情老板同去学校的机会。
为了不被人过度注意，迪亚波罗只作了简单的装扮，和他平日面向其他商人时的样子不同，显得更年轻，但由于他的名气很大，且外貌好看，所以依旧吸引了许多目光。
“结束后可以帮我签名吗？我大女儿特别崇拜您。”一名年轻父亲对热情老板说，但从跃跃欲试的表情来看，他自己也很兴奋。
乔鲁诺发现热情老板表情微妙，虽然乍一看冷静自持，充满了让人不解的神秘威压，但乔鲁诺知道他此刻已经算得上不适，否则不会一直站在最靠里的角落。
“多比欧表现不错，比他刚来学校时跟人吵架的状态好多了，但，但他就是还会有一些激烈的行为。”老师笑着跟热情老板交流，试图和这个冷淡的家长搭话。
“我很久都没和人吵架了，我只是教训他们不要伤害小动物，不准背后议论别人而已！”多比欧气鼓鼓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出格举动。
“多比欧，你不准别人背后议论谁？”迪亚波罗有些意外。
“他们在背后议论你。”多比欧把手背在身后，看起来还有点内八，不发火时看起来礼貌又乖巧。
“多比欧，人都会被别人私下议论，只要不踩到底线就无所谓。”迪亚波罗其实不算在乎，他认为学校里也传不出多大事。
“但他们说你在外有好多私生子！还和好多人有!&$的感情！况且我只是让乱说你话的家伙把作业吃下去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别的事。”
多比欧开口就是可以让迪亚波罗背上永世黑锅不得翻身的内容，变声期的嘶哑嗓音中气十足，态度也很不服。
就连乔鲁诺也在那个瞬间感到了无力，更别说迪亚波罗。
“……多比欧，你不该关心那些事，因为你越解释，他们就越想要缠着你。”迪亚波罗表现得很淡然，实则已经决定结束后立刻离开现场。
多比欧很郁闷，为不能守护迪亚波罗的名誉而愤怒，也为不能再次把讨厌鬼的头按进垃圾桶里而遗憾，但他忍住了，决定搂抱迪亚波罗，以宣泄内心不满。
雀斑少年把头往迪亚波罗怀里拱，但由于力气太大，迪亚波罗只感觉被银背大猩猩环抱住撒娇，动弹不得。
这场面乍一看很温馨，与迪亚波罗沟通的老师终于松了口气，庆幸多比欧不再说奇怪的话，把注意力转向了乔鲁诺。
“先生，您有注意过您家的另一个孩子吗？他平时都不主动和其他人交流，我想他可能有些孤独。”她把迪亚波罗当成了乔鲁诺的监护人。
家里平白无故又多出一个人的热情老板扭过头，发现乔鲁诺依旧站在不远处，但没有融入身周的人，眼睛似有若无望过来，看起来一直在注意热情老板身周的事。
迪亚波罗已然习惯了乔鲁诺察言观色的特点，但面对对方形单影只的现状，他没来由想起了乔鲁诺的家庭。
根据汐华和她丈夫的性格，大概不会帮乔鲁诺参加家长会，而乔鲁诺来自异国，没有母亲之外的亲人，所以他在这种时候只能一个人行动。
外来者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融入本地，外来者的特征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即便迪亚波罗也不例外。
撒丁岛是个少数民族众多的地方，学校上课时，会把一部分说撒丁岛方言的孩子，以及说意大利语的孩子区别开来单独教育，甚至禁止说方言。
迪亚波罗一直都会说撒丁岛方言，这是他区别于城里人的特征，即便如今他口音标准到绝不会透出自己的过去，但在遥远的童年岁月里，这些特征都伴随着歧视和厌恶。
乔鲁诺从老师开始和迪亚波罗说话时就站在旁边，尽心尽力扮演空气，此刻他已经钻研了好一会鞋面纹理，抬头发现迪亚波罗站在面前。
“乔鲁诺，你对自己的学习进度满意吗？”热情老板随口问他，决定给予未成年下属一些安抚。
“……请您放心，我并没有什么困难，就算有也能克服。”乔鲁诺下意识回答，被这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
迪亚波罗于是靠过来，抬起手放到了乔鲁诺头顶，揉揉他的脑袋。
乔鲁诺僵在原地。
“你干的很好，乔鲁诺，来意大利的日子辛苦你了。”迪亚波罗夸奖他，力道比摸多比欧还要温柔十倍。
“……谢，谢谢您的关心。”乔鲁诺努力维持着表情冷静，没料到迪亚波罗会用对待多比欧的方法对待他。
“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及时说。”迪亚波罗继续揉头。
乔鲁诺脸快速泛红，虽然乍一看面对老板夸奖也能游刃有余，但其实已经陷入了心脏狂跳的状态。
他发现迪亚波罗经常在小细节上给予他关照，虽然知道这可能是生意人的必备技能，但对此很受用。
“老板，我肚子好饿！”
多比欧刚好在这时跑了过来，迪亚波罗看到副人格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把手拿了回去。
于是他们去吃饭了。
从学校出来后，他们进了隔壁街区的家庭餐厅——墙上贴卡通画，小孩打来闹去，还有幼儿专门餐椅的那种餐厅。
热情老板很满意这里的氛围，因为家长们都忙着照顾自家孩子，没空理会别人，也没人会来打扰他。
“你们点菜吧。”橘红色墙壁，黯淡吊灯，旧法式刺绣椅，便宜粉色水晶花瓶的陪衬下，迪亚波罗把皱巴巴的菜单推给乔鲁诺和多比欧。
“我要可乐和千层面。”多比欧对着菜单上的配图点高热量小孩食物，应对他膨发的生长需求。
乔鲁诺浏览了一遍菜单，向服务员要了他喜欢的章鱼沙拉，抬起头刚好看到迪亚波罗在凝视他，睫毛下碧绿瞳孔反射出灯光。
“不吃冰淇淋吗？我记得你喜欢吃冰淇淋。”迪亚波罗问他。
“……请给我一份。”乔鲁诺赶快补充。
他发现自己今天走神的次数有点多，还每次都和迪亚波罗有关。
迪亚波罗等他俩点完后才看菜单，指着牛排页问是不是英国产，确认不是后点了块牛排。
等菜期间，多比欧低着头在餐巾纸上画画，这次有进步，不是画猫，而是画蛇，在自言自语着勾勒完线条后，他起身冲向了厕所。
热情老板则一直就着昏暗灯光看那本教皇保禄六世的《人类发展》，乔鲁诺猜他大概是随手从书架拿了书，想逃避无聊的家长会过程，但为什么选择少有人看的宗教书籍，还是件值得深思的微妙事情。
迪亚波罗看书时气质安静，五官在灯光角度下深邃俊朗，他平日容易显得谨慎又僵硬，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却很专注，这使他具备了一份另类魅力。
难怪他会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
乔鲁诺没来由地看入了神。
意大利服务员在此时用他们特有的缓慢上了菜，沙拉放在乔鲁诺面前，他叉起一块章鱼肉咬下去，被奇妙质地深深打动，酸而鲜香的柠檬配菊苣也很美味。
虽然独自在学校使今天不够完美，但和老板这顿饭却堪称快乐回忆。
“还要继续去洛伦佐那里吗？”并不知道正被下属认真注视的迪亚波罗，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您说的没错，他们内部的情况很复杂，但我还需要更多时间确认具体情况。”乔鲁诺把食物咽下去后才回答，决定以后要常吃这家店。
他已经知道了科赫制药的秘密。
拥有人人羡慕的技术，被不同势力裹挟，带领人类向“替身”这一神秘高峰，发起攀登挑战的科赫制药——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然而把“火焰”这一神权分给人类，就会成为被鹰啄食肝脏的罪者，这种力量究竟会被人用以行善还是行恶，还是谁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普罗米修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