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主动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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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科少爷虽然被捆着，但气势丝毫不弱，他那无论什么场合都保持风度，努力与对方谈判的精神让迪亚波罗松了口气。
因为有人转移注意力，吉普赛之眼就不再盯着自己看。
她的能力虽然厉害，可一次大概只能锁定一个人，并且需要高度专注，接近到对方两米以内，显然越强力的替身，作用范围就越窄。
热情老板讨厌被窥视秘密，再让她读取自己的思维，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之间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吗？你什么时候开始想杀我的？”洛伦佐大声问他哥哥，仿佛身处聚光灯之下。
“我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是从希格鲁特诞生时起吗？”贝内代托摸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从你去美国读书起？爷爷考虑把继承权交给你那时候起？不是啊弟弟，是从你出生起啊！我们俩的梁子就结下啦！”他转身指着弟弟。
“你怎么会这么优秀呢？爷爷和妈妈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妈妈怀你时受到那么多人的怀疑，说她不忠诚，可她还是最喜欢你啊。”
“爷爷居然对你心怀愧疚，认为你小时候被绑架是他的疏忽，所以他对你才百依百顺，还说什么你的天赋一定能给家族带来希望。”
“那都算了，你可以当优秀孩子，不屑于与黑｜手｜党打交道的好孩子，可你居然联合外人，想消灭我，消灭我在南方苦心经十多年的成果，用你的那个什么药！”
空气越发紧张，完全是局外人的迪亚波罗意识到这就是兄弟阋墙。
“我并没有，我只是想让家族过上更好的生活。”洛伦佐竭力在贝内代托的怒火中反驳，好半天才低声解释自己并没有刻意与哥哥作对。
“对，因为爷爷对你抱有希望！所有人都是围着你转的，所以你只在乎自己的理想，你以为自己是个圣人，什么都做得到！”
大概是继续在外人面前发泄家私有碍面子，也可能贝内代托早就习惯被洛伦佐的优秀踩得体无完肤，他骂完后冷静下来，不去看自己消沉得低下头的弟弟。
“吉普赛之眼除了追踪思维，还可以啃食记忆，被她攻击过的人，全都会患上原因不明的失忆症。”
迪亚波罗的心突然多跳了一拍。
“洛伦佐，我已经无法退出了，南方家族形成了同盟，要对付夺取我们领地的北方人与官员，我不可能背叛他们，我毕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的好处都和他们绑在一起。”
“他们的原计划是杀了你，可我找到了吉普赛之眼，这样就只用把你的记忆消除掉一部分，只要把你脑中对希格鲁特的关键知识洗掉，你就老实了。”贝内代托阴沉着脸，告诉弟弟他争取来的“宽大处理”。
原来他们还安排了这样的方案
“这不可能！我还有研究资料，希格鲁特的成果没那么容易被抹除……”洛伦佐听到对方的危险发言后抬起了头。
“啊，确实，我也不懂你们研究人员有多厉害，不过我很懂吉普赛之眼的厉害，让她多啃食一些记忆就行了。”贝内代托毫不在意，铁了心要把弟弟那颗昂贵的大脑洗掉一半或一大半。
“……人的记忆分深浅，除了浅层的部分，我也可以向深层发起侵略，我可以消除你的语言与肢体记忆，你不会死，但会变回小婴儿的状态。”吉普赛之眼等待雇主发表讲话，平静补充细节。
活着，不痛苦，但一无所知，如同白纸。
洛伦佐的表情凝滞了，可能是太过惊愕到看不出惊愕。
“我的弟弟，你想把福音带给这个世界的想法还太早了些，至少也要等到我老了之后吧？”贝内代托摇着头。
“我知道你与科赫二人各自分管一部分希格鲁特的机密，他负责化学提纯，而你掌握着那个什么……对，原料转化。”
“虽然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不可复制的药，不过这都不重要，你只要把那份记忆忘光就可以了。”
希格鲁特的吸金能力来自于不可复制性和高度保密性，然而敌人当前，这个优点也会变成缺点，因为只要解决洛伦佐就能让这种药物无法生产。
这也是迪亚波罗不想看到的事，他不想坐视一大笔钱白白流失，哪怕现在还没到他手里。
“这是最好的方法啦，洛伦佐，你不会死，希格鲁特会消失，爷爷又能说什么呢？”贝内代托用枪管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至于你……”黑｜手｜党公子的视线，终于转向了听完全套的迪亚波罗。
“你怎么会跟我弟弟扯上关系？他想当圣人，你却是个来路不明的商人，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贝内代托大概疑惑这个问题很久了。
迪亚波罗无视了他。
“你的替身可以让他失去更多记忆吗？最好是连生活自理都不能。”贝内代托指着迪亚波罗，向吉普赛之眼询问更危险的处理方式。
“啃食到这个地步会对生理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一般不推荐这么做，但也不是不行，只要您需要的话。”吉普赛之眼柔声解释。
随着对话往危险方向发展，洛伦佐发出了清醒为止的第一声咆哮。
“混蛋！绝对不要，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他跟希格鲁特，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洛伦佐愤怒地挪动被五花大绑的身体，竭力想驳回贝内代托的残酷方法。
贝内代托瞪着眼睛看自己突然精神了的弟弟，片刻后爆发出狂笑。
“洛伦佐啊洛伦佐，你还是一点没变。”他笑到眼泪都流出来才勉强停下说话。
“都说你是个天才，谁都不如你，但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傻瓜！”
“你整天就幻想自己那些什么美好啊，爱啊！全是他妈的废话，你老是喜欢不该喜欢的人，连照顾你的罗马尼亚女仆都喜欢，现在还喜欢上一个男人！啊呸！”
“你从小眼睛就不好，但我没想到你是真的什么都看不清啊！”
贝内代托笑完后又爆发出怒火，朝着墙边狠狠啐了一口。
迪亚波罗皱着眉，虽然他早知道洛伦佐对自己有奇怪的感情，但没想到在他家人眼里，他是如此不堪。
“你能想象？这小子10岁时喜欢过自己的专属女仆，一个老女人，他就知道喊桑德拉在哪里，桑德拉在哪里，整天追着她跑。”贝内代托捏着嗓子模仿小孩的腔调，对吉普赛之眼说话，嘲笑着自己的弟弟。
“后来那个叫桑德拉的女人，为了给自己的儿子筹钱还债，在陪我弟弟出去玩时偷了把枪，把他带到老宅里藏起来，向爷爷勒索30亿里拉。”
“爷爷气得发疯，发动所有人去找，把这小子救回来后就枪决处死了那个女人，尸体埋在花园里。”
洛伦佐从贝内代托开始讲这段故事起就躺在地上，也没人看到他的表情。
“我弟弟后来就开始消沉，开始说自己想离开家族，爷爷宠他，送他去美国读书，他在那又认识了一个小女朋友，叫什么来着？艾琳？”
“那女孩跟他是同学，结果爷爷下令让他必须从美国回意大利，那小丫头害怕我们的家族背景，主动提出分手，我弟弟就跟她断绝关系，回来后还偷偷哭了好几次。”
“要我说，女人找个又听话又蠢的就行了，不能找想跟你对着干的……这女人冲着你的身份接近你，吃你的用你的，花了你不少钱，居然还敢嫌弃你？！”
“艾琳她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只是不认可我家族的生活方式……”洛伦佐低声解释，想说远在大洋彼岸的前女友并不是因为钱才与他交往。
“然而我最最想不到的就是你！洛伦佐居然会喜欢你？！我知道这小子永远不在感情上长记性，但这一次他脑子坏了吗？！我们家族可从没出过这样的人啊！”
贝内代托跺着脚咆哮，把弟弟的悲惨情史扒出来供人展览，又恨其不争般地揪住头发，提起洛伦佐的头。
“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我想拯救更多像桑德拉那样的人……哪怕与家族作对，我也要……坚持下去。”洛伦佐因为头皮被揪而吃痛，从牙缝里挤出表达决心与希望的话。
而贝内代托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你这个怪胎！蠢货！”他把洛伦佐掼到地上，一脚踢过去，让对方发出吃痛的闷哼。
“贝内代托，我想无趣的话还是少说为妙。”一个冰冷又清晰的声音传来，贝内代托停止教训弟弟，看着说话的迪亚波罗。
热情老板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上半身，努力想要维持体面的坐姿，双手依旧被捆在后方，身旁是那个有替身能力的混血小孩。
他平日大概很爱挑衣打扮，哪怕到这个地步也显得赏心悦目，跟橱窗里的漂亮模特一样。
虽然怒火上头，但贝内代托不得不承认迪亚波罗确实具备别样魅力，至少在外貌上确实有迷住自己弟弟的可能性。
但对他不行。
“这关你什么事？”贝内代托脸上青筋爆起，打算待会用刀划烂迪亚波罗的脸。
迪亚波罗很平静，仿佛并没有受到生命威胁。
“洛伦佐，你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为了梦想不断坚持努力，我过去还想与你斩断关系，但经历这次事后，我认为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你在说些什……”贝内代托一脸惊讶。
但没等拎在贝内代托手里的洛伦佐说话，吉普赛之眼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飞速向前跨了一步，手闪电般插到衣兜里。
但一切都太迟，她太急于靠近洛伦佐，从而忽视了迪亚波罗的动作，更没有靠近他两米以内，因此没有看出他的想法，还被他拖了两秒时间。
迪亚波罗说瞬间起身，原本捆住他的绳子化为几条蛇游走。
乔鲁诺用替身给他松了绑。
“杀了他！”贝内代托大喝。
吉普赛之眼以久经训练的杀手素质，闪电般朝迪亚波罗连射6发子弹。
脾脏，左右肺，口腔，脑，心脏。
只要不出意外，以她的枪法全都能命中。
然而时间流速改变了。
本应是现实里短短的几秒，在迪亚波罗眼里却极大拉长，所有人都迟钝地活动着。
吉普赛之眼开枪的动作凝滞在时间中，无限接近静止。
迪亚波罗绕过她的子弹，向她走近，从女间谍微微张开的嘴里，看到了藏在牙齿下的毒囊，明白了对方究竟是为何而来。
她并不是为协助贝内代托而来，她是为了给真正的主人窃取希格鲁特的情报。
所以她在贝内代托殴打洛伦佐时，才会不断靠近洛伦佐，想要读取他的内心，从而忽略了对迪亚波罗和乔鲁诺的关注。
猜测那些背后的大人物，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偷到希格鲁特的情报。
迪亚波罗没有向任何人揭发这件事，这短暂的时间里只有他保持着意识，吉普赛之眼也绝不能活下去，她的能力对迪亚波罗而言太过危险。
他双手捧住吉普赛之眼那颗美丽的头，把毒囊推到她臼齿之间，再用力合上她的下巴，刚好用她的牙齿那颗剧毒物胶囊咬穿。
随后，迪亚波罗退回原地，维持起立的姿势。
时间恢复流动。
子弹射穿了迪亚波罗背后的百叶窗，嵌进了墙壁，吉普赛之眼愣在原地，察觉到不对劲，抿了抿嘴，以为自己不知何时磕到了下巴，但极苦药物转瞬在她嘴里扩散开来，伴随着万分惊恐。
时间恢复后，贝内代托没有理解为何迪亚波罗毫发无伤，只看到自己雇来的替身使者痛苦地抓挠着喉咙，咳嗽，往外吐东西。
“你怎么了？！喂你怎么了？！”贝内代托大惊失色。
会读心的危险间谍，在众目睽睽下倒在地上，抽搐片刻后归于静止，这场毫无痕迹的谋杀，发生在被删除的几秒时间内，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什么时候挣脱的？！”贝内代托在极度惊讶中松开了洛伦佐，举枪对准迪亚波罗，并不断后退。
子弹又一颗飞过来，迪亚波罗侧身灵巧地躲了过去，他甚至不需要再删除时间，预知短暂未来的能力，让他清晰知道子弹会击中哪些地方。
他完美运用了时间的力量，避开一切对他不利的攻击，然而疲惫感也在高速积累。
洛伦佐一头倒在地上，乔鲁诺连滚带爬地朝他冲了过去，让金色替身把捆住他的绳子变成了一串脆弱的葡萄藤。
贝内代托咬牙从衣袋里抓子弹补充，惊恐地看着迪亚波罗逼近。
“你难道有替身！”
他反应敏捷，虽然不是替身使者，但从异兆猜到了迪亚波罗有没使出来的招数。
但这完全超出预料，迪亚波罗并不是替身使者，从来没人看到过他的替身，这明明是事先调查过的才对。
贝内代托一咬牙，出其不意拉下旁边窗帘遮蔽视线，人则灵活地滚动到一旁。
迪亚波罗想追上他，然而过度使用力量的疲惫令他头痛爆发。
法尔科长子不愧是刀口舔过血的人，趁机抓住迪亚波罗分神的机会，朝着他连开三枪。
一发打中花瓶，一发打中桌腿，还有一发打中了洛伦佐·法尔科的肩膀。
扑上来护住迪亚波罗的洛伦佐·法尔科。
他随即扑倒在地，迪亚波罗并没有多顾及他，而是一鼓作气开启时间删除，绕行到贝内代托身侧，狠狠给了他腹部一拳。
贝内代托在极大的力道中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主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