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迪亚波罗与众神》逻野蔚

35、同生共死

　　迪亚波罗眼前摆着两个事实，一是神逼迫自己帮他的忙，二是多比欧还活着，只不过是在阿施塔特的项链里。

　　不对，根据形势来看，应该是多比欧万幸还活着，但神要逼自己杀了他。

　　马尔科夫低头玩起自己精致的打火机。
　　“他的肉身虽然毁灭，灵魂没来及时融回你的身体，但通过某种力量暂时活了下来，或许那块石头本身就会吸取灵魂……那种弱小的护身符，谁知道有什么歪门邪道。”

　　迪亚波罗几乎下意识握紧胸口的石头。

　　他确实想过各种各样可能性，但事态发展令他措手不及，但他不能立刻下决定，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你说了这么多话，到底为什么找上我？”在被压一头的不满中，他试图摸索出对方来意。

　　“我不要你的钱，迪亚波罗，我只在意信仰，人的信仰很重要。”马尔科夫加重了语气，强调信仰二字。

　　“我要你当我的信徒，我忠实的部下，我要你‘信仰’我，而信仰……必须建立在觉悟之上，你能为信仰，杀了自己的伴生人格，我就承认你的觉悟，承认你是我的手下。”

　　“不必犹豫，只要成了我的信徒，我一定给你很多好处。”马尔科夫开始诱导他。

　　“你的副人格对你也没什么帮助不是吗？毕竟他凡事都依赖你指点，最多帮你挡住调查，你大可扔了他，痛痛就过去了，成功是需要牺牲的。”

　　“只要你信仰我，你的过去也不重要，没人会在意，也没人能利用你的秘密伤害你。”

　　气氛凝滞，阴谋论们依旧尽职尽责守护着这里，不让人靠近，迪亚波罗盯着马尔科夫。

　　迪亚波罗双手撑桌，长发垂下来遮住脸颊，但凑近的人就能看见，他心情很差。

　　“……然后我就要跪在你面前，失去自己的尊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并不是招募，这是狩猎，同Dio没有本质区别。

　　迪亚波罗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拒绝后，对方会构思出一场怎样的陷害，而自己屈服后又如何沦为傀儡。

　　事已至此哪怕撤退也已经不管用。

　　神把他按在谈判桌前，看似签协议，实则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若不跪着求饶，若不放弃尊严，就会得到被毁灭的命运。

　　他们是残酷而自私的奴隶主。

　　“要么服从我，要么就承受我的怒火。”马尔科夫对这份沉默不耐烦起来，连好言相劝都懒于奉上。

　　“……除非我要死了。”迪亚波罗抬起头来。

　　“哪怕我死了，我也不对你屈服。”
　　他跨过那么多困难……做过那么多努力……
　　“我才不信仰你，给你跪下，如果在此退缩……那我以前坚持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迪亚波罗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迪亚波罗的记忆中浮现出一丝奇妙的熟悉感。
　　这是一场试炼，他脑中的单词拼出了这句话。

　　我必须跨过试炼。

　　沦为奴隶，根本不可能保全自身，迪亚波罗从不相信甜蜜的许诺，他只信绝对权力带来的安心。

　　屈服强者，还不如自己成为强者，他绝对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这帮人手里。

　　“所以你要拒绝？”
　　马尔科夫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特意给你机会，让你自己处理他，你居然敢拒绝？！”马尔科夫站起身，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被惊讶和恼怒占据。

　　“多比欧可就要痛苦死去了，我会像捏碎蚂蚁一样捏碎他的灵魂！你要是答应，他恐怕还能多活一阵子，不过看他的样子，八成也说不出来话。”

　　马尔科夫无法理解，明明这个灵魂已经虚弱到连肉身都无法回去，明明下跪才是最好的选择，但迪亚波罗却不管不顾地想要与他作对。

　　“你难道……是在坚持所谓“尊严”吗？因为尊严而打算拼上性命吗？”

　　“即便在此死去……”

　　“即便在此死去……那也是多比欧的命运……”

　　低着头的迪亚波罗，终于吐出了几个极轻微，极锋利的字。

　　恶魔碧绿的瞳孔碎成几瓣，还有那张死不认输的嘴，处处是对神的不敬。

　　迪亚波罗把项链掏出，捏在手里端详着，阿施塔特的遗物，她大概想拯救多比欧的灵魂，怀抱着对曾经相识之人的最后关切。

　　马尔科夫看着迪亚波罗的一举一动，好似这个人类下一秒就会发起疯来。

　　“多比欧死去的那一刻，想必我也遭受着离死不远的威胁了吧。”迪亚波罗压低声音，对自己所处的困境有清晰认知，他微伏身躯，试图靠近马尔科夫。
　　“但牺牲总是在所难免，我也要打一场赌命的战斗，我会用尽全力跟你决一死战。”

　　什么都不会再管，什么都无所谓，哪怕朝着死路前进，哪怕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迪亚波罗也要为了尊严拼尽全力，哪怕身后是千万死者的墓碑。

　　“我不会再隐藏，不会再避战，我要用我的一切来跟侮辱我的家伙对决！”

　　迪亚波罗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一旁想控制他的阴谋论们冲过去。

　　面部僵硬，形同人偶的特工们，立刻举枪打算反击，数十枚子弹朝着迪亚波罗飞去。

　　他几乎已经当自己是个死人了，马尔科夫这样想。
　　与神做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明明断一根手指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却要拼一条命来和我较量，我看你也不像我想的那么清醒。”

　　他打算命令阴谋论们把迪亚波罗的四肢射穿，让他无法行动，但迪亚波罗轻松避过所有子弹，如风般穿行，快得根本看不见身体。

　　这怎么可能？马尔科夫惊得起身看着这一幕。

　　阴谋论们是他的属下，这群脱生于猜想的人偶，数量极多，即便是替身使者也无法轻易战胜。

　　迪亚波罗也不理解原因，但当他极度愤怒时，他发现自己跟之前逃离Dio那时一样，看见了短暂的未来，甚至子弹飞过的轨迹。

　　他撕裂敌人的身体，挖出他们的心脏，和宰杀牲畜没有区别，更奇怪的是，他得到了阿努比斯附身时的“感觉”。

　　他当初把阿努比斯握在手中时，就像得到了无数人的战斗经验，该怎么躲，该怎么攻击，全部都由自己的四肢实行，短时间里成为了灵巧无比的用刀高手。

　　但此时此刻，那种“身经百战”的感觉，比阿努比斯在手时强得多。他能预测到阴谋论们的躲藏轨迹，知道他们的弱点，动作破绽，以及他们想怎样包抄自己，连绕到背后的敌人也被他反手扣住，拧断脖子，枪被夺走。

　　他仿佛被附身了，内心的恐惧和惊怒，被一种近乎死寂的麻木掩盖，他变得冷静又可怕。

　　迪亚波罗又开了几枪，换子弹的速度快到仅用毫秒就够，他击倒几个特工外形的人偶，轻巧踢开他们的尸体，长腿一蹬，跃上会桌。

　　马尔科夫惊讶而张大的嘴，在他眼里也和播放了慢动作没区别。

　　“快来杀了他！”新闻在大喊，他已经开始害怕。

　　神举枪对准对准迪亚波罗，扣动扳机，子弹顺轨迹飞来。

　　这一次躲不过……迪亚波罗打算用胳膊吃下这一击，但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他的影子里突然伸出只手，银亮刀光袭过，把那颗子弹切成两半，迪亚波罗被这反击冲的往前扑倒，跪在地上。

　　本该化为灰烬的克劳斯从他影子里走出来，就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悄无声息。

　　“……你的死期到了。”他对马尔科夫说。

　　谁都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个人。

　　被幽灵指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神，刹那间被惊恐席卷。

　　“你，呃不不不，你为什么没被……”马尔科夫惊诧到口齿不清。

　　“没被你派来的替身使者干掉？”克劳斯替他补充。

　　迪亚波罗能看出来，马尔科夫在害怕这个幽灵。

　　“不对！Dio，他没让他的手下解决你！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他不是说好会把你送回那个世界去吗？！你遇到了什么？你应该与现实世界没有关联才对……你难道不是因为意外才出现在这里吗？”

　　马尔科夫的沉着荡然无存，脸都扭成一团，把自己和Dio合作的内幕透露得干干净净。

　　“替身使者……我真是低估他们了，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存在，能随意操纵空间。”克劳斯非常肯定瓦尼拉·艾斯的袭击。

　　“然而抱歉，我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而来，在达成我的目的之前，哪怕你把我卷进亚空间磨成粉，我也会再度复苏。”

　　“我是不会死的。”

　　克劳斯咧嘴笑了，黯淡的金色眼睛反射出马尔可夫的惊恐。

　　迪亚波罗瞬间理解了眼前的境况，理解了马尔科夫原来是仗着克劳斯不在，才敢做小动作。

　　克劳斯跟失踪时相比手脚完好，除了少去一截袖子，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哈哈哈，是误会，全是误会啊，我只是小小试探了一下迪亚波罗，没想对他做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谈，好好谈对吧？”马尔科夫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那要献上你的觉悟才行。”克劳斯吭声了，银亮的剑刃反射出新闻惊恐的脸。
　　“如果没有觉悟，怎么能相信你是真想谈判？”

　　幽灵突然暴起，如狂风中的旗帜飞舞，像一台绞肉机般把剩下的人偶吸进去，尽数摧毁。

　　等马尔科夫的眼球跟上节奏时，那些人偶已经倒在地上抽搐，化为扭曲的阴影消失，全场只剩他一个。

　　迪亚波罗率先朝他走来，看起来很有些局势逆转后报复的意思。

　　情报之神大概是不擅长斗殴的类型，他此刻惊恐地躲到了会议室演出板一角。

　　“饶了我啊，我错了，我不该有侥幸心理！”马尔可夫惨嚎着。

　　克劳斯逼近过去，一副不介意把他大卸八块的样子。

　　“等等，先别杀他！”幸好迪亚波罗在关键时刻阻止。

　　被逼到角落的马尔科夫和克劳斯回头看他，前者几乎流下感激的泪水。

　　“我要问清楚，你究竟为什么找我合作？！”迪亚波罗阴沉地发问，声音依旧暴露出随时可以宰了马尔科夫的威慑感。
　　“你有那么强的实力，那么多信徒，难道还差我一个不成？”

　　这是他早就质疑的问题，马尔科夫完全不像缺信徒和钱的人，难道他只是单纯闲得慌，才策划了这一场横跨数年，只为逼迫迪亚波罗加入的计划吗？

　　“……我就是欣赏你啊！你有干大事的天分！有你在，我们神之一派，一定可以战胜那帮替身使者，我是想拉拢你作为我的助力啊！”马尔科夫崩溃大喊，为了自己的肢体完整度飞速回答问题。

　　他刚一动就被克劳斯持刀抵住脖子，眼里更是散发出绝望与恐惧。

　　“我可以补偿我的不敬，迪亚波罗，我会给你很大的好处，我会补偿你，求求你不要计较刚才的不愉快，相信我你会需要我的！”

　　他怕得要死，在恶灵刀下噤若寒蝉。

　　所以这是一场……替身使者和神之间的大战？

　　迪亚波罗并没有想到这种可能，但他决定听听看对方的理由。

　　“但你必须一字不落，把你隐瞒的事告诉我，并且不能对我不敬。”他皱着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