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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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波鲁那雷夫清醒的那一瞬间他就醒了过来，随即理解并认识到“灵魂交换”的事实。
他想起昏迷前，多比欧被替身从身体里扯了出去，这意味着迪亚波罗的双重人格身份很可能暴露，是极大的不利。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放任波鲁那雷夫嚷嚷个没完，直到多比欧受Dio那混蛋教唆开始产生麻烦的思想，还问他一些平时根本不会问的事情。
“多比欧，你是我最忠实的手下，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有问题，你又怎么会成为我最信赖的人呢？”
为了安抚事态，迪亚波罗毫不犹豫摸上瓦尼拉·多比欧·艾斯的头，手指陷进卷发好似在摸狗，声音居然十分蛊惑动听。
多比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起来积累了许多委屈，随后又轻轻放下，毕竟他也明白吸血鬼力气太大，可能会弄伤人类的身体。
“老板，你终于出现了……我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同一个人很重要吗？”迪亚波罗十分认真地回答，扶着瓦尼拉·艾斯的脸，让人高马大的吸血鬼面朝自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
“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同一个人，所以才能相互扶持，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敢想象会遇到多少无法解决的困难，你是我迈向胜利之路上的最大功臣。”
“可是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那是因为Dio没有像你这样值得信赖的手下，他认为手下需要不断试探，但对我而言，哪怕不说出口，我也愿意把后背交给你，你是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人。”迪亚波罗坚定地解释。
多比欧闭上了嘴，看起来也不知有没有相信迪亚波罗的话，但他露出了渴求又期盼的表情，这种表情出现在瓦尼拉·艾斯的脸上显得相当搞笑。
“那老板……你以后可以多给我打电话吗？”
在被替身之力强制分开前，他从未有机会目睹迪亚波罗的模样，这或许也是他唯一与对方面对面交谈的机会。
“当然可以，我可爱的多比欧啊。”迪亚波罗声音柔和了八度，即便面对瓦尼拉·艾斯那张成熟男性的脸，也仿佛正对比他肩膀还矮的小孩说话。
灵魂被挤到旁边，目睹全过程的波鲁那雷夫目瞪口呆——尽管他无法用迪亚波罗的身体作出表情。
他总觉得这段对话哪里不对，伊拉利奥似乎用低沉悦耳的声音讲了什么大道理，乍一听对多比欧十分信赖，但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被隐藏了。
他还知道了另一个重量级事实——伊拉利奥和多比欧果然是双重人格关系。
世间竟然真存在这样的人吗？！
所以多比欧才会被卷进灵魂交换的现场，因为多比欧从一开始就跟在伊拉利奥身边，Dio其实只绑走了一个人，附带两个灵魂而已。
所以伊拉利奥才会穿着多比欧的衣服，说话也有细微的不协，他从见面起就没对波鲁那雷夫说实话，而当时和波鲁那雷夫在甜品店谈笑风声的多比欧，背后也跟着一声不吭的伊拉利奥。
波鲁那雷夫回忆一切细节，后知后觉他正被多比欧和伊拉利奥联手欺骗的事实。
但他俩欺骗别人的理由，想来也十分好理解——双重人格并不是可以放在台面上说的事，所以伊拉利奥才有那样不正常的处事手段，阴郁又黑暗的气质。
他说自己是多比欧的哥哥，应该只是害怕被人歧视而已，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或许是“他们俩”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哪怕被迫扮演着亲人、朋友，甚至上司和下属，哪怕多比欧看起来对伊拉利奥有种趋近于扭曲的服从。
这一定是她的童年环境导致！因为没有人可以依赖，才会依赖兄长一般的伊拉利奥！
波鲁那雷夫自己想通了，他热血的骑士精神让他没法想到更坏可能性，如果不是伊拉利奥抢夺身体强悍如恶魔附体，此时此刻的他甚至试图劝这两人平和沟通。
但战场不是做关系调解的好地方，波鲁那雷夫透过伊拉利奥的眼角看到了一旁动静——他自己原本的身体醒了过来。
考虑到现场事态，那身体里极大概率是真正的瓦尼拉·艾斯。
“伊拉利奥，伊拉利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敌人要过来了！”波鲁那雷夫在精神世界里大喊，试图操纵变异的银色战车攻击。
然而银色战车握紧替身之箭，无视自己努力呼唤的主人，掉头朝与瓦尼拉·艾斯相反的方向离去。
波鲁那雷夫呆住，他没想到替身会随着进化失控，反倒是刚刚还在哄多比欧的迪亚波罗拔腿就追了上去。
不能让银色战车逃跑，否则灵魂交换无法解除，迪亚波罗这样想着，忍着腿伤疼痛朝前狂奔。
他怀疑交换灵魂只是表象，接下来或许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种状态持续下去。
他没几步就追上黑漆漆的银色战车，替身反应迟缓，破绽百出，迪亚波罗弯腰抓上去，试图夺回替身之箭，然而他落了空，替身闪身躲开。
迪亚波罗愣了一下，感觉刚才的手感非常古怪。
与此同时，身后的瓦尼拉·艾斯（in波鲁那雷夫）反应过来，这个果决的战斗疯子，在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后，立刻朝多比欧释放了亚空瘴气。
在他看来，不管里面是谁，都一定是阻碍Dio的敌人，既然迪亚波罗暂时不能杀，杀其他人就无所谓。
亚空瘴气比之前更为有力，它吞噬空间的范围向外扩张，速度也更快，朝着多比欧暴烈地飞去，连瓦尼拉·艾斯自己都面露惊讶。
“这是……强化？我感觉精神变强了很多。”吸血鬼停在道路中喃喃自语。
多比欧不愧拥有了吸血鬼的身体，他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躲开了替身攻击，亚空瘴气呼啸着窜上楼房，将钢筋水泥结构的建筑啃下一大块。
“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打？！”波鲁那雷夫在精神世界里惊愕大喊。
废话，他连自己的头都能砍给Dio。
深知吸血鬼黑暗内心的迪亚波罗回头，在看到亚空瘴气扩张了数倍的攻击范围后，明白变异银色战车居然具备了强化替身精神力的功能……这不就意味着敌人更强大了吗？！
情况越来越糟糕，瓦尼拉·艾斯的下一波攻击再次抵达，他像地底窜出的沙之蠕虫，誓要把眼前一切物质都绞为齑粉。
“快去拿箭啊老板！我帮你拖住他！”多比欧再次堪堪闪过攻击。
迪亚波罗几乎想在精神世界里掐住波鲁那雷夫的脖子，试试看能否像操纵杆一样控制住暴走的银色战车，把越来越糟糕的事态停下来。
瓦尼拉·艾斯与多比欧僵持时，他认真观察起前方的银色战车。
刚才为什么会抓不到箭，他明明已经靠近了才对，但手感却跟摸不到的东西一样。
替身走路的动作不快，还因为本体波鲁那雷夫的努力控制而时不时停下来，迪亚波罗再次去夺箭。
然而这次黑色替身爆发出极大攻击性，仿佛想杀了他，阻止自己的箭抢走一样。
迪亚波罗不得不后退几步。
“是我害的！我明白了！”波罗那雷夫在迪亚波罗脑子里大喊。
“它是我的替身，你刚刚扔箭过来时，我心想一定要抓住箭，不能被敌人拦住，所以它就满足了我的心愿，死死抓着箭不松手！”
“而且它的力量还在进化，我能感觉到，一种恐惧在我心里蔓延……它已经不是我的银色战车了，姑且叫它镇魂曲吧！”波鲁那雷夫一边慌乱地解释情况，一边慌乱地给替身取名字。可能因为他是法国人，所以名字取得大胆华丽，与现状毫无关联，非常适合进入最终篇章的故事。
但迪亚波罗可没时间在意什么恐惧，或者波鲁那雷夫为什么发明了这个名字，他只想在镇魂曲进化到极致前解决它就好。
抓不到本应看见的东西……触觉不会骗人，那就是视觉出错。
迪亚波罗快速思考着。
究竟哪里不对，什么东西会看得见抓不着？视觉是物体的光反射进眼里，照在视网膜上，而光不可触碰……
等等，不可触碰的光？
他明白了一切。
镇魂曲的影子很奇怪！那个漆黑的人偶，明明迎着初升的朝阳行走，影子却在同一方向，简直如同自己的背后有光源。
“我知道银色战车镇魂曲的秘密了！也知道为什么无法抓到替身之箭了！”迪亚波罗朝着镇魂曲狂奔而去，边跑边说。
“银色战车镇魂曲是影子，它明明正迎着初升的朝阳行走，影子却和朝阳在同一方向，照亮它的光源并不是太阳！”
“你，你的意思是说……”波鲁那雷夫也发现了同样的现象。
“银色战车镇魂曲是灵魂之光照出的影子，我不可能抓到自己的影子，而制造镇魂曲的“光源”，就在我背后！”
呼啸的空间吞噬声从背后传来，迪亚波罗反射性回头，瓦尼拉·艾斯直接朝他发起了攻击。
“既然没办法马上抓到你，让你少一条腿也没关系，反正Dio大人还会派更多人来找你！”瓦尼拉·艾斯用波鲁那雷夫的脸作出狠戾表情，他失去了吸血鬼的身体优势，只能以替身相搏。
就在他瞄准迪亚波罗攻击时，多比欧出其不意从背后把他扑倒。
“快去破解那个替身啊老板！我帮你拦住他！”多比欧扯着嗓子大喊，画面神奇地再度恢复为瓦尼拉•艾斯压制波鲁那雷夫。
“快破解它啊！那个吸血鬼的替身被大大增强，我的替身又不听话，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干掉的！”波鲁那雷夫在迪亚波罗脑里大喊。
迪亚波罗回头，反手一拳打碎自己背后那个小小的发光球体，那果不其然就是照出镇魂曲影子的光！
失去光源的镇魂曲顷刻崩裂，身躯犹如蜡烛般融化倒下，也失去了反抗能力，迪亚波罗一步上前，从它手中抓出那支引发异变的箭。
交换解除，波鲁那雷夫的灵魂跟被勾住一样弹了出来，顺着朝阳的光芒急速飞回自己的身体。
但瓦尼拉·艾斯还没有认输，他依旧可以使用替身，亚空瘴气依旧是在场最强的替身。
他决定放任灵魂回归，并且在回归后继续执行Dio交给他的任务。
然而多比欧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并作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将瓦尼拉·艾斯拖往不远处的空旷地带，那里没有遮蔽物。
初升沙漠日光照在了多比欧身上，他所处的吸血鬼之躯燃烧起来。
“老板无法战胜你的吸血鬼身体，但我知道你害怕阳光，现在准备好被消灭吧！”多比欧疼得五官变形，但死死钳制住瓦尼拉·艾斯的脖子。
瓦尼拉·艾斯破口大骂，灵魂随着镇魂曲消失脱出波鲁那雷夫的身体，不可遏制地被吸回自己燃烧的吸血鬼之躯里。
他必须操控肉身躲起来，必须离太阳远一点，否则就会被烧成灰烬，谁知那个叫多比欧的小子居然在努力与他抗衡，不允许他的灵魂回归身体。
“维内嘉！你在干什么啊？你难道打算死吗？！”不远处灵魂正在半空中的波鲁那雷夫惊恐大喊。
“多比欧快住手！离瓦尼拉·艾斯远一点！他会对你使用替身攻击！”迪亚波罗同样十分惊诧。
“绝对不行，要让他无法威胁到你！”多比欧因为燃烧疼痛无比，但仍然与瓦尼拉·艾斯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有再多事没告诉我，我也喜欢你给我打电话！能和你成为同一个人是我最大的幸福！”他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似乎在回答之前的某个问题。
尽管迪亚波罗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多比欧似乎不需要答案了，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怎么选择，以及会迎来什么结局。
“所以就算为你死，我也无所谓啊！”
他用手去阻挡亚尼拉·艾斯的挣扎，吸血鬼狂怒之下对他近距离使用了亚空瘴气，替身如绞肉机般削掉他一截胳膊和整个手掌，四根断掉的手指落在地上，像几根饼干。
“绝对……不让你……阻碍老板！”多次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切都很快，他整个人烧得看不清形状，依稀听到瓦尼拉·艾斯渐渐微弱的叫骂，等到波鲁那雷夫的灵魂冲入火焰，回归肉身，试图拔剑帮助多比欧时，发现吸血鬼已经化为灰烬。
瓦尼拉·艾斯的灵魂在火焰中隐约露出一点影子，但随即消散，因为他也找不到可凭依的身体。
事态迎来意外，他们从吸血鬼的袭击中活下来，代价则是多比欧的牺牲。
夺回身体的波鲁那雷夫坐起来，不顾刚才扭打时弄出的伤，扒开吸血鬼的灰烬，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
他满怀希望地看向赶来的迪亚波罗。
“维内嘉呢，他回去了吗？她不是你的双生人格吗？！”法国人嘴唇颤抖，可以感受到他快要崩溃的情绪。
“……没有，什么都没有，已经太晚了……”
迪亚波罗好半天才回应，阳光照在他脸上，但毫无表情。
“多比欧……已经伴随那个肉身死去了。”
……
多比欧死了。
“维内嘉啊啊！”波鲁那雷夫夺回本体泪腺，他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他想抱着多比欧的尸体哭，但多比欧没有自己的身体，除非他去抱着迪亚波罗哭……这更不可能，于是法国人只能对着灰烬流泪不止。
“维内嘉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是我太没用，我打不过那个家伙啊啊啊！”波鲁那雷夫捶胸顿足，试图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情绪十分充沛。
“太精彩了，像观赏了一出舞台剧。”路旁突然传来声音，不知是谁正在偷看。
“明明从出生时就在一起，最后居然落得生离死别的下场，真是一出好戏。”来人啪啪鼓起掌来，认真感慨起这出悲剧。
波鲁那雷夫跳起来，敏锐地四下观察。
迪亚波罗扭头看向来人，一重接一重的意外已经让他烦躁起来。
“奋不顾身与邪恶的吸血鬼做对抗，用自己的生命捍卫捍卫最重要之人的生命，这种故事稍微写写并出版，一定能感动万千读者的心。”
来人身着西装，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路过商务人士，但他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迪亚波罗后退两步，第一时间想到对方是Dio派来的追兵。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Dio的手下，我是来找你的。”男人赶紧举手，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我等你找来埃及很久了，迪亚波罗。”他当着波鲁那雷夫的面，叫出男人的真名。
“我就是莱塔的同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