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前往西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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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作？您有经济困难吗？”
洛伦佐十分意外，毕竟迪亚波罗穿着得体良好，他不知道对方曾经熟练进出奢侈服装店不带钱，还以为迪亚波罗是什么富家公子。
阿施塔特的气质教育不是白费的，但其实迪亚波罗也就这身行头看起来像回事。
“……嗯，我最近手头比较紧，喝完了吗？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迪亚波罗心不在焉，他只想去那不勒斯港的黑市情报处，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买卖，或者□□的活动消息。
“……您要是需要，我可以提供帮助！”
洛伦佐突然主动开口，迪亚波罗很意外。
“我从小被家人送到美国读书，但爷爷要过生日，要求我必须回家，您帮了我大忙，如果您需要，爷爷一定愿意为您提供一个工作。”
“你从国外回来，为什么不坐飞机？而是来港口？”迪亚波罗好奇地问。
“因为飞机很危险……没事，爷爷让我坐船……坐船也没什么问题，我喜欢海。”洛伦佐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一口一个爷爷的，他爷爷究竟是谁？这个少年难不成是什么很有来头的人物？
洛伦佐匆忙地摸遍全身，试图在他那派克衣的兜里找出什么东西，从行为举止可以看出他确实没说谎，完全就是个刚出校园的学生。
“东西呢，去了哪里……罗西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的徽章不见了……怎么都这个时间了！”
迪亚波罗看着他摸遍浑身口袋，姿态局促又紧张，最后还是没找到。
”总之，请您一定要接受我的感谢，如果需要的话，这个月10日下午6点，您能否来那不勒斯港口一趟？就在检票口，我一定会想办法帮您解决工作的问题！”洛伦佐激动的脸都变红，仿佛不约定时间地点，迪亚波罗就要从他面前逃走，一去不回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迪亚波罗问。
“您愿意信任我的话！我一定会告诉您！但时间有限，我得走了！”洛伦佐又狼狈地拉起行李箱，向迪亚波罗使劲挥了几次手，一脸歉意地离开咖啡馆。
“先生，您的卡布奇诺与布朗尼～”
成群结队刚放学的中学生踩着滑轮从道路旁经过，商量着晚上消遣，而等只剩迪亚波罗一个人时，咖啡店的咖啡才端上来。
……
“你回来啦？有什么赚钱的渠道吗？”
看到迪亚波罗回来的巴力雀跃地给他开门，唯一人类心情复杂地看着两个超自然生物赖在家里，不打算动弹。
“我打听了一些黑市上的消息。”迪亚波罗若有所思地说。
他其实也是初次与黑市情报商打交道，过去常跟撒赫尔一起，然而这一次却被惯常的接头人问“只有你一个人来？”
迪亚波罗无法说出自己过去十几天的超自然经历，总感觉连黑市都不会拿这样奇诡的事当情报卖，当他要离开时，接头人叫住了他。
“撒赫尔死了对吧？”
迪亚波罗回头，满手纹身的接头人正抽着烟看他。
“干这行的都死得快，今天他没有跟你来，果然已经死了吧？”
迪亚波罗点点头。
接头人耸了耸肩，对混迹于底层的生命消逝表现得见怪不怪。
“既然他再也来不了，我就送个免费消息给你，当还那家伙一个情。”
……
“最近有传闻，西西里的费里尼家族，一个没什么大产业、没什么话语权，靠与强势家族攀关系维生的小家族突然赚了一大笔钱，地位突飞猛进。”
“黑市最近都在传他们的发财秘密，而我去调查了一下内幕。”迪亚波罗坐在沙发上把几张报纸摊开。
巴力已经喝光了摩洛最后两瓶酒，拿着瓶子走过来低头看。
“费里尼为了洗钱，并购了数家珠宝店，会所，酒吧，和巴勒莫码头部分使用权，额度大到引起了其他家族的警觉。”迪亚波罗指着他看过多次，前后衔接的新闻报道。
“难道他们挖到了海盗的宝藏？看我干嘛？开个玩笑啦，我那个时代真的会有人挖到宝藏大发横财，而且只要拿回家，那东西就归你了。”巴力解释他的十九世纪强盗逻辑。
“我研究过，费里尼的旧产业实质上没有任何变动，但他们的收入却突然增多，这很显然是一笔突然出现的财富。”迪亚波罗没被打断，而是继续说下去。
“而这笔财富的根源——据说是一种猩红色的液体，黑市把它称之为药。”
“费里尼家族把这种药标出天价，卖给欧洲的老牌贵族，号称有延长寿命，治愈绝症的功能，效果强到只剩一口气都能救回来，还能赐予人永生。”
迪亚波罗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拍卖场偷拍到的照片，在此之前，费里尼都不允许向外传输这种药的影像资料。”
“这东西不像药，看着倒更像血。”巴力看了一眼。
迪亚波罗看了看那个不太清晰的玻璃瓶，偷拍者显然也没掌握好角度，因此照片格外模糊。
“卖药给有钱老家伙也不是稀罕事，我以前见多了。”
巴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见过许多贵族，19世纪我曾经活跃在日不落帝国女王的阴影下……格雷伯爵，威斯敏斯特公爵，罗斯柴尔德男爵，曼切斯特公爵，他们个个都想长生不死，试了许许多多方法，包括信仰我。”
“他们认为把灵魂卖给神就可以换取长久生命，可惜连神也不知道如何永生。”巴力摊开手讲解他一百年前的经历。
“死亡无法逃避，所以我怀疑这种药的真实性。”
迪亚波罗沉默再三，情报贩子说得头头是道，就算有一个贵族钱多人傻，可那么多人同时犯傻去迷信费里尼的假药，这就十分值得思考了。
他还想再求证一下。
“克劳斯。”
迪亚波罗看了看一旁专注于摆弄遥控器的幽灵。
“你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幽灵放下遥控器，把频道定格在有奖竞猜节目，起身走来，扫了一眼迪亚波罗的照片，然后又拿过来仔细观看，态度十分配合。
“这是神的血。”
幽灵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神血？”迪亚波罗难以置信。
“我不会看错，这是充满怨恨的神灵之血。”幽灵表情淡然，语气却十分肯定。
巴力和迪亚波罗面面相觑。
……
“费里尼在卖神的血，他们或许与神达成了某个交易，走运垄断了血的供源。”迪亚波罗分析。
“把神的血抽出来当药卖，真有他们的。”巴力感慨人类的投机性和逐利心。
“不过如果是神血，就说得通了，赐予人类短暂又旺盛的生命，许多神都可以做到。”
“你打算怎么办？”巴力问迪亚波罗。
苦于赚钱的青年扶着下巴思考，绿色眼眸里有象征野心的光芒。
“如果我也可以得到那种血，让它为我所用……或许就能成为我的机遇。”
……
西西里岛，自公元前3世纪成为罗马的一个省起，就深陷动荡与混乱，希腊，拜占庭，阿拉伯，诺曼人轮番统治，本岛自带的富饶土地和战略位置，让各方势力都惦记这块肥肉。
历经多个王朝，更换无数统治者，西西里人民在压迫和搜刮中越来越民风彪悍，发展出成套自治方案，在混乱中求取秩序。
“自从科波拉拍了那几部电影后，全世界人都对这地方的□□心生向往。”巴力饶有兴趣地翻看旅游杂志。
他们三个正在那不勒斯港的登船口，准备前往西西里首府巴勒莫——费里尼家族的据点。
这是撒丁岛农村长大的青年迪亚波罗离开家乡后，第一次踏上意大利另一大岛。
他递出伊拉里奥·罗西的假证，顺利通过心不在焉的检票员，而巴力和克劳斯根本不需要检票，他们只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检票员背后。
□□无法隐藏，且还处于被光明世界追捕状态的迪亚波罗很是认可这种随意性，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一瞬消失又出现。
收拾船票，拉起行李箱，到巴勒莫需要整整一夜，当迪亚波罗打算在船上随意度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罗西先生！”
迪亚波罗回头，看到洛伦佐·法尔科那张惊喜的脸。
“您真的来了？！太好了，您是来赴约的对吗？！”洛伦佐激动地三步并两步，冲到迪亚波罗面前。
不，迪亚波罗其实忘了还有这件事，他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但面对洛伦佐激动的态度，他决定打个招呼。
“呃，洛伦佐，你好。”
“我等了您很久，您果然出现了！难不成您也要去巴勒莫？！”一副呆样的天真学生满心以为罗西先生是来赴约，还要和自己去同一个地方，他掏出了自己的船票确认。
迪亚波罗缓缓低头看票——预定于18点30分出发的歌诗达·托斯卡纳号，与洛伦佐的船票一致。
……
海水滚滚后涌，海蓝色主基调的五层轮船驶离了那不勒斯港，朝着第勒尼安海以南前进。
迪亚波罗僵硬地跟洛伦佐·法尔科坐在船舱餐厅里聊天，为被迫发生的交流而感到不适。
“伊拉利奥先生，能遇上您实在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巴勒莫，您愿意接受我的回报吗？”
“……你上次说的？愿意帮我找一个工作？”
难以离场而不得不随口寒暄的迪亚波罗低头把玩玻璃杯，无视对面眼睛亮闪闪的少年。
“是的是的……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来我的公司工作？”
“你的公司？”
迪亚波罗这时才注意到洛伦佐手腕那低调一闪而过的光，在与撒赫尔的相处过程中，他看过不少鉴定奢侈品的方法，而洛伦佐手上很明显是某种贵价腕表。
“确切来说是我家族的公司，只要您愿意，为您安排一个职务也没问题。”洛伦佐解释。
家族，公司，安排职务，结合这些关键词来看，洛伦佐·法尔科莫不是个有钱少爷？
“你家里很有钱？”迪亚波罗直白地问他。
洛伦佐害羞挠头，把柔软干燥的亚麻色头发揉得有点乱，含含糊糊地说。
“呃……还好，我只是想尽可能回报您而已。”
据这位絮絮叨叨的小少爷说，作为归国以来第一个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罗西先生是一个如此亲切，温和，富有包容心的家乡人，而且他真的如约来了港口，还同他一道去巴勒莫。
这一定是命运！！！
迪亚波罗无话可说，听着小少爷极富激情的表达，与他交流巴勒莫名胜古迹的尝试，以及时不时投来想要帮助他的眼神。
洛伦佐极其关心迪亚波罗的生计问题，话里话外都是担忧，仿佛他再不出手帮忙，可怜的罗西就要沦落到在那不勒斯街头要饭，并与流浪猫抢地盘。
“洛伦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打算休息，明早五点就要起床，工作的事我会再考虑。”被缠住好半天的迪亚波罗委婉提醒对方注意时间。
洛伦佐恍然大悟，立刻起身连连道歉，挥手离去前还佐以依依不舍的眼神。
“明早见，罗西先生。”
……
找借口离去的迪亚波罗在船舱内逛了几圈，看到船舱商品展示柜里的纪念T恤，上面印着西西里岛的岛徽，还放了几个冰箱贴，钥匙串，与小手链。
西西里岛徽是蛇发美杜莎之头，与三条环绕的腿。
“……Sicilia并不是这座岛最初的名字，Trinacria才是，来自希腊语。”
旁边一同观看的旅游情侣在聊天。
“这里最开始的住民是希腊人，他们从爱奥尼亚渡海而来，在埃特纳火山脚下修建了剧院……”
迪亚波罗察觉到几个暗处的阴影，是几名衣着朴素，但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子。
他们之前就盯着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迪亚波罗保持着警惕状态回了房间，所幸这帮人没有追上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响起了播报，购买渡轮托运的人已经先一步下到船舱取车，迪亚波罗起床吃早餐。
早餐是两片香肠，小杯意式浓缩，可颂，以及背后果不其然出现的洛伦佐·法尔科，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自然地坐在迪亚波罗面前。
“罗西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吗？”
其实不太好，他半夜还被空调冻醒，船舱房间的气体很冷，被子也只有薄薄一层。
“还行，你呢？”
因为困倦而清晨低血压的迪亚波罗给予了不冷不热回应，但如此简单的话也对洛伦佐有极大鼓舞。
“我很好，罗西先生，您接下来要怎么安排行程？”洛伦佐问他。
“我还有事。”迪亚波罗模棱两可地回答。
他本来打算在巴勒莫找个酒店住下，慢慢调查费里尼的财源之谜，找到那个流血的神，对于这次行动，巴力不置可否，表示支持。
“你的运气向来很好，我直觉跟着你会有好事发生。”
至于克劳斯，他虽然不主动帮助迪亚波罗，但听到要去巴勒莫，且人类青年可能身处险境时，还是跟了过来，令迪亚波罗有些分不清他是出于“履行保护迪亚波罗的承诺”还是“想旅游”而行动。
毕竟那家伙的脸几乎看不出表情，且一下船就消失无踪。
黑市上已经有不少眼睛盯住了费里尼，迪亚波罗也不例外，但他有信心，自己今非昔比，巴力和克劳斯的存在对大多数人类而言都是未知，而他不介意利用任何未知之力往上爬，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洛伦佐收拾好他的行李，提起来站在迪亚波罗身边。
“罗西先生，能否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如果您考虑好工作的事，我一定全力帮您解决。”
洛伦佐虽然冒失，但家教良好，很有礼貌，迪亚波罗对他生不出什么恶意，于是点了点头。
“希望您的旅途顺利……呼，我也要去处理爷爷交代的事了，真希望能顺利解决。”洛伦佐深呼吸一口，给自己打气。
“你的爷爷？”
“是的，我爷爷叫朱塞佩·法尔科，他经营着米兰的很多产业。”
朱塞佩·法尔科？
朱塞佩……
朱塞佩·法尔科？！？！他听过这个名字，米兰最有势力□□家族的掌门人，就是朱塞佩·法尔科！
迪亚波罗猛地抬头。
“说实话，我第一次代表家族出席这种重要场合，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费里尼先生2岁孙女的生日宴会，真搞不懂。”洛伦佐依旧喃喃自语个没完。
精神一振的迪亚波罗硬是从他的话里识别出了“费里尼”这个姓氏。
那不勒斯情报商卖给迪亚波罗的消息中，除了“费里尼贩卖天价药品赚大钱”，还有极重要的一条——北方的魁首法尔科家族，要接受费里尼家族的投诚，并为此派出了使者，在巴勒莫谈判。
使者，处理爷爷的任务，背后鬼鬼祟祟盯着自己的视线，还有家族，企业，安排工作，这下都说得通了。
眼前躲躲闪闪，不敢提起家族正职，又希望迪亚波罗接受好意的洛伦佐·法尔科，就是那位米兰头号教父的亲孙子，那位支配意大利地下世界，委员会教皇候选人朱塞佩的宝贝亲孙子！
实在太巧了，自己最近的运气可真是诡谲。
“有什么问题吗？罗西先生？”洛伦佐一脸茫然，甚至什么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迪亚波罗猜到了身份，他拎起行李，打算下船。
“我也要走了，罗西先生，您如果顺路，要不要……”
“顺路。”迪亚波罗平静开口。
刚刚不顺路，现在突然顺路了。
不管背后的视线多么危险，有两个超自然生物保镖在手的迪亚波罗，当然不可能放过眼前一脸茫然的肥羊洛伦佐。
“我们走吧，聊聊你的……那个任务。”
迪亚波罗坚定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前往西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