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若我化作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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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女志乃听到七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独角仙会唱歌吗？”
油女志乃说：“虽然比不上鸣蝉，但每一种虫子都会有它们独特的语言。”
“那，志乃，”少女托着他举着盒子的手，把透明箱里的独角仙举到他们中间，油女志乃清晰地看见了透明塑料的另一边，一双猫一样的眼睛锁住了箱子里的独角仙，她仿佛无心之言，说：
“你在发出想令我听到的声音吗？”
观察——这是油女志乃生命中很重要的词，他藉由此寻找到了生命的乐趣，当他安静地在小小一块墨色镜片后探索整个世界时，他也成了世界里的一只小虫子。
他在观察七奈，就好像七奈在观察独角仙。他是大虫子，观察着小虫子，小虫子又在观察小小虫子……这样的比喻充满了奇妙的趣味，仿佛观察给他带来的喜悦。
但“观察”只是一种行为，它不代表什么，只是因为油女志乃喜欢观察，于是观察也变得有趣了。
因为缺少存在感，所以有了想对世界发出声音的执念。可油女志乃在更小的时候就寻找到了不必对世界宣告也能自得其所的办法。
少年轻而缓地眨了下眼，他不知道透明塑料板后的人能不能看到他，虽然离得近了，但他其实只能看到她头发懒懒地搭在盒子盖，在盖沿处被压下折痕，仿佛她弯曲的、犹如触角的长发。
——就好像在透过箱子观察箱子里的人。
不，或许是她在透过箱子观察我。志乃暂且反驳了自己。这话说出来很突兀，所以油女志乃只能一如往昔地回以沉默。
这并非出自本心的无言，而是油女志乃发现了自己不能理解的语言，于是谨慎地宁愿不做也不想出错。
他是个健谈的人，但有时也会变得木讷。
七奈说：“我想起鹿丸，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过约定，因为是很私人的约定，又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才一直记挂着。”
没必要和我解释——其实是想这么说的，但油女志乃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淡淡的“嗯”字。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隔挡落在一动不动的独角仙上，他当然知道它并非未动，仅凭着多年的观察也能想象到下一秒这只独角仙会做什么。就好像人理解了虫，他又变成了虫的一员，而虫能理解他吗？
油女志乃想，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可他觉得虫也是能理解人的。对世界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有其独特的回音。有时只是无知的外人没有发现便自顾自判定为不存在罢了。
脑子里盘旋过种种奇妙的念头，七奈抬起脸，没了朦朦胧胧的遮挡，她看起来很好相处。
‘大概是错觉。’
油女志乃和春野七奈一直在一个班级，但对比起他自己，春野七奈有交集的人可谓少之又少，零星一两个都显眼极了。
“志乃想和我做朋友吗？”
油女志乃怔住，七奈又说：“谢谢你的礼物，即使你不想和我成为朋友。”
“我们这样还不算朋友吗？”油女志乃脱口而出，紧接着春野七奈就侧过脸眉眼弯弯。她在捉弄他。
人怎么能让人感到热情而真挚，但又疏离无比呢？
油女志乃不明白。
只因为她和另一个朋友有了约定，而又对约定的内容守口如瓶，他才有些愤愤不平吗？
他也不明白。
油女志乃拉高了自己的领口，撇过脸，在沉默的氛围中开始科普独角仙的饲养方法。
……
“鹿丸，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嗨嗨，”奈良鹿丸背着手，靠在后桌上，拖长了尾音答道，“亥一叔让我们放学了去训练场是吧，我知道了。”
“真是的，鹿丸你这样子以后绝对找不到女朋友！”山中井野抱怨他，“这学期就要分班了，真希望分到一个帅哥啊。”
别想了，你绝对会和我分在一起的。
奈良鹿丸心累地叹了口长气。
井野的眼睛都快掉佐助身上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奈良鹿丸把自己当成翻来覆去被晒干的咸鱼瘫在椅子上，死鱼眼望天。
话说，过年时候出任务的忍者也太多了，老爸连回家都是大晦日下午才回来，牙也焉了好一阵子，据说是日向家出了什么事，他们家过年时没接待任何外人地聚起来讨论了。
是什么事？
奈良鹿丸问自己。
奈良鹿久不会对鹿丸谈起村子的情报，但会把以前的战争拿来给奈良鹿丸讲解，又或是在闲聊时说起什么地方的粮食价格上涨了，让鹿丸推敲原因，要不便是下将棋时把将棋的困境套在“如果你是这个忍者小队的队长……”来教导鹿丸。
奈良鹿丸想起自己看的杂志上火之国大名夫人志治美在采访时伤心地为风之国大名夫人弥乐纱哀悼了一番。
对于一个瞳术家族来说，最重要甚至会让有着笼中鸟咒印的家族如临大敌的是……他抵着手，略显散漫地想：
宗家的白眼外流了？
村子的态度不像知道这点，也可能是老爸没让他看出来。
姑且照此推断：白眼外流，追溯上一次日向宗家被杀，最讳莫如深的莫过于云忍拐走了日向大小姐，但是这件事……鹿丸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是这个。
再往前，就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日向承担了感知忍者的责任去往战场，木叶三线作战，感知忍者最稀缺的是雨之国和水之国战场。
雨之国有三忍在，尽管在后期他们并未参与战争的收尾阶段，但雨之国的白眼的稀缺性进一步降低，就剩下水之国雾隐。
白眼流落到了雾隐村。鹿丸得出结论。
所以雾隐出了什么大事？
雾隐因为血雾之里而导致高度封闭，不过雾隐村的忍者叛逃事件格外多，最有可能的被木叶高度关注的事是内乱。
鹿丸代入自己，如果他是雾隐想要掀起叛乱的忍者，那么火之国和风之国被另一件事吸引走注意力时，就是搞事的最好时机。
虽然推断的很多地方都存在模糊，但不妨碍奈良鹿丸察觉到了一种风平浪静下的暗涌。
他甚至有些惊疑不定地想：这些都是战争的预兆，是我多心了吗？
奈良鹿久不会正面回答他的疑问，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鹿丸也不能确定老爸督促他练习家传忍术是不是因为他心里隐隐的预测。
由此，奈良鹿丸将放空的视线定在春野七奈身上。
那么七奈究竟被什么部门录取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忍者小孩们最向往的暗部，他也这么猜测过。然而下一秒奈良鹿丸就推翻了自己的论断。暗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可能录取一个少年进去，除非她达到了如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那样的程度。
更何况这是非战时，木叶对未长成的忍者一向比其它忍村优待，不太可能吸纳七奈。
如此，就要降级看其他部门了。
隐蔽的部门除了暗部，奈良鹿丸能想到的，其实还有亥一叔管理的情报部。
假设他前面的推断都对——
那么七奈在做什么呢？
奈良鹿丸有了答案。
春野七奈不像别的同期，她甚至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在他们还更小的时候，奈良鹿丸反而能比现在更清晰地体会到她的不同。
但越是长大，她仿佛越是泯然众人。
他曾用这个问题旁敲侧击过井野，因为奈良鹿丸能清晰感知到她的不同，而他的认知又与同龄人格格不入，鹿丸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断定问题出自春野七奈身上。
那时候，井野说：“鹿丸，你是不是对你朋友的朋友期待太高了？小时候很出众的人长大了也会变得普通，这其实是正常的，一朵花还会在不同时候开放呢，不然你稍微平常点对待？啊，我是说你朋友！”
好吧，就像他总能从井野的抱怨中推断出她抱怨的“朋友”是哪个人一样，井野也同样了解他的“我有一个朋友……”。
是他对七奈期待值太高了，于是当她不如他预想中万众瞩目后就觉得有了落差？
可这不应该是在她自己的感受吗？奈良鹿丸又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操心他人的人。他不觉得春野七奈有什么不满，相反，她每一分每一秒都独自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在极了，好像拥有了一个独特的视角。
除了春野樱——只有春野樱是特殊的存在。七奈并不如她所表现的孤独，她明明就活得很自在，否则也不会从小到大吸引了奈良鹿丸的目光，又令他对自己的道路产生了疑惑。
她不会一视同仁，有些人或事物在她眼中就是有高下之分。更何况……如果她真的一视同仁，奈良鹿丸或许就不会轻易接近她了。他很清楚春野七奈是一个与他人生规划完全相反的存在。与其一边挣扎，一边沉沦在她的世界里，不如一开始就把源头掐灭。
有的东西的确很好，可它不适合你，那就不要去给自己留下摇摆的余地。
三思而后行和举棋不定是完全不同的两者，后者只会徒增痛苦罢了。奈良鹿丸在年少接触将棋时就明白了其中区别。
春野七奈有着对她而言特殊的事物。
这种特殊甚至左右了她方方面面，她为此划下一条底线，底线之上的一切东西都是她可以交换的筹码。
没有足够底气的人做不来这么慷慨的决定。因为七奈拥有一个最好的对照组。
奈良鹿丸对漩涡鸣人没什么意见，他很佩服鸣人能一直这么大大咧咧往前走，不管摔了多少跤都会爬起来继续。
鸣人不是什么都感受不到的木头，他甚至对人们的恶意极其敏感，奈良鹿丸是因为自己还算灵活的头脑而探知到了人与人间的幽微，可漩涡鸣人于此道上就是个天赋型选手了。
鸣人因为一开始什么也没有，所以可以把一切得失都抛之脑后，只考虑向前，而不管他在这路上吃了多少亏，又有多少能弥补填充。一开始就一无所有的人只要到了最后得到了些微回报也足够快慰。
但七奈是因何能这么慷慨？她的底气来源于何处？
他好像接近了她，又好像被她拒之门外。
这不应该。鹿丸想。换做是其它事，他只会在受挫后就索性放弃。
因为聪明的孩子仿佛天生知道世界给予他们更多试错成本的特权。奈良鹿丸不是那个例外，他会偷懒，会走捷径，会懒散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努力，会觉得只要保持着不上不下的中庸水准就足够了。
然而这世上总是有振奋人心的存在。他的好奇、不甘、渴望都会成为燃料。即使他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就像奈良鹿久告诉他的——你还差我差得远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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