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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阿维蒂 财产。 ...

  •   “每个孩子,都应该从妈妈的子宫中诞生。”

      阿维蒂看向家庭教师,穿着黑白修女服的女士握住了胸前的项链,“是的,这是神给世人的权利,阿维蒂。”

      “但我并不是从子宫诞生。”
      “思妮说,我是由怀孕石、她的血液、还有一个念能力者的念能力组成。”

      修女的神情变了,阿维蒂踮着脚摸了摸她的嘴角,“你是在可怜我吗?”
      “我把它给你,你能陪我去花园吗?”阿维蒂把头顶的王冠拿下来,递给修女,“据说,这个王冠可以买下一个城堡。”

      “为什么想去花园呢?”

      阿维蒂歪了歪头。
      “没有为什么呀,只是花开得很漂亮,阳光看起来很舒服,我想摘一束花给思妮。”

      “你应该叫她妈妈,阿维蒂小姐。”
      修女拒绝了她的请求,并说:“花园里的泥土会弄脏你的鞋子,你应该时刻保持整洁。”

      “唔,好吧。因为是你,我才愿意听你的话哦。”

      ……

      阿维蒂穿梭在精美的藏品中,蔷薇色的巨大裙摆和她精心打理的白色长发让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公主。

      其实也不差什么了。
      思妮是库坎坷王国的女大公,她有一个富有的丈夫,足以支撑起她贵族的体面与收藏家的爱好。

      思妮说:“我把那个迷惑你的下等人辞退了。真是令人羞愧呀,居然会违背她的信仰偷盗主人家的东西。”
      “妈妈,那是我给她的。”
      “阿维蒂,”思妮笑容冰冷的,不带温情地摸了摸阿维蒂的脸,“你和你给出的东西,都是我的藏品,不要说令妈妈生气的话了。”

      阿维蒂声音轻轻的:“那您喜欢我送给您的花吗?”
      那是修女陪她去院子里摘的。

      “啊呀,提醒我了,你该增加一门插花课了。几支花怎么也能做得这么丑陋。”
      思妮合上手里的羽毛扇,吩咐着房间里毫无存在感的仆人:“亲爱的,去给我的阿维蒂找一个插花老师吧。”

      阿维蒂伏在思妮的膝上,蔷薇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绽放的花。
      思妮挑起了她的白色长发,说:“这双眼睛还是太普通了,我和你的父亲会为你留意一双更美丽的眼睛的。到时候就换成它吧。”

      “……好。”

      在拍卖会上,阿维蒂认识了金·富力士,他追踪着一伙二道贩子而来。
      金正在躲避拍卖会的护卫,无人打扰的思妮公爵的休息室是个很好的选择。
      休息室里只有阿维蒂,或许因为这,金才会堂而皇之进来。

      “你好?”
      阿维蒂能发现隐藏在角落里的任何人,她天生就有着过于敏锐的感知。

      金戴着帽子,小部分裸露的皮肤上带着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态度又很友好,阿维蒂随手拿过桌子上的茶杯走到金面前:“你看起来很渴。我叫阿维蒂,你呢?”
      “阿维蒂?”
      金·富力士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他没喝阿维蒂的水,而是重复了一遍这个音节,说:“在另一种语言里,阿维蒂是指迷茫的人呢。”
      阿维蒂点了点头,她不在意金的拒绝,好奇地打量着他,却又小心地隔着一段距离以防他把她的裙子弄脏了:“参与制造我的那个念能力者也这么说。阿维蒂是他给我的名字,因为上了家谱,修改起来会很麻烦,思妮说明年就给我换一个名字。”
      “你是外面的人吗?”
      金·富力士给同伴发消息,对她说:“我是个猎人。”
      “猎人是什么?”

      金得到了同伴确切的回复,放下心,他半蹲下来对阿维蒂说:“是追逐着自我、为了自己的欲望而狩猎着什么的人。”
      “修女也这么说。”当然,修女对猎人的看法几乎是负面的,只是阿维蒂从她口中提取了自己想知道的知识。
      “你是猎人吗?”
      金·富力士笑了笑,明亮的眼睛看着有些青涩的正直:“你想成为猎人吗?”
      阿维蒂摇了摇头,她摇头的幅度也很小,因为缓慢和克制而透出了矜持的优雅——这是礼仪老师的成果。
      “我会继承思妮的遗产成为库坎坷王国的下一任公爵,为此,我需要不断付出努力成为思妮的继承人。”

      思妮·阿尼玛不愿意为丈夫生育,她看上了商人的富有,却又看不起商人的身份,但商人希望借此成为贵族,所以他多次想和思妮孕育一个孩子却被思妮拒绝了。
      思妮拿走了丈夫的血液,只是临到头了又再次反悔,只用了自己的基因制造出阿维蒂这个继承了父母双方名号的孩子。

      阿维蒂也应该有个又长又拗口的名字,不过思妮认为只有她才是最完美的,她拒绝在阿维蒂的身上留下丈夫的痕迹,阿维蒂是独属于思妮一个人的财产。

      阿维蒂希望达到母亲的期望,就像修女说的:孩子是自母亲子宫诞生的奇迹。
      她是思妮唯一一个孩子,是思妮的财产,所以她理所应当可以继承思妮的一切。

      她为了思妮的期许付出努力的潜台词是——我会成为思妮的继承人,思妮的一切也该只有我一个人继承。
      所以,不管是思妮的丈夫还是思妮的情人,他们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就和她可以随手把头顶的王冠摘给修女一样,思妮因为阿维蒂动了她的财产而生气,阿维蒂也不会高兴思妮把属于她的财产交给其他人。

      不重要的东西会像花园里的花一样不好看就被换掉。

      金·富力士只是短暂地参与了阿维蒂的生活,阿维蒂由他确定了世界上还有猎人这样的存在。

      六岁那年,思妮花大价钱收购了一双火红眼。据说火红眼窟卢塔一族避世隐居很久了,能拿到火红眼真的很不容易。

      同年,思妮怀孕了。
      阿维蒂穿着蔷薇色的裙子坐在花园里,神情很平静。
      在思妮请来的念能力老师的帮助下,阿维蒂已经能够用自己的念能力为家族源源不断提供进账了。

      或许是这样。
      或许是这样——思妮想要一个新的财产——用她自己的身体制造。

      制造一个孩子需要什么呢?
      一块怀孕石、一点基因、和一个念能力者的念能力。
      因为思妮想要一个完美的孩子。
      可省略了这些,又怎么能制造一个完美的孩子呢?就像阿维蒂不受控的念能力,只有做好限制条件,像签订商业合约一样明码标价,才会得到远超付出的财富。

      思妮说,要把她的姓氏改成和她相同,勉强再加上她的父亲,也就是思妮的丈夫。
      思妮说,把她琥珀色的眼睛换成火红眼,只有昂贵的宝物装饰在身上才会让人看起来体面。

      思妮的丈夫也回来了。他既不喜欢阿维蒂不像他的白色长发,也不喜欢阿维蒂用羽毛扇遮着脸时,扇子后面和她母亲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他很在乎思妮肚子里的孩子,即使他不清楚这孩子是否是他的、或者流着思妮情夫的血。

      阿维蒂和自己的父亲有了自出生以来第一场算得上谈话的谈话。

      阿维蒂坐在高背软椅上,蔷薇色的宽大裙摆和背后思妮的巨大画像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阿维蒂说:“思妮怀孕了,你应该在我换眼睛的时候照顾她,陪她出席宴会、为她挑选舞伴、为她准备珠宝。”
      商人说:“我是你的父亲,思妮公爵的丈夫,她怀着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回来照顾她,我可是抛下了友客鑫的大生意回来的。”

      阿维蒂依旧很平静,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琥珀眼珠仿佛某种高价的宝石,折射出无数切割打磨后精确而冰冷的璀璨。
      “不,您或许有一些误解,那不是你的孩子,而是我和思妮的财产。”
      商人的话就像一种恬不知耻的冒犯,就和曾经思妮得知阿维蒂将王冠送给了修女一样,她轻巧地处理了修女得寸进尺的贪婪,也借此警告了阿维蒂——家族的财产不能轻易许诺。

      “而您,”阿维蒂上下扫了一眼,“您也是我们的财产,不,别露出那么失礼的模样,会让我怀疑您是那些粗鄙的下等人。”
      仆人和护卫将商人带走了,阿维蒂又端起茶杯,却没有沾唇,而是盯着里面一圈圈的水纹,面无波澜。

      有了阿维蒂后的思妮,再也不需要顾忌丈夫的喜怒,也更随心所欲地和自己的情夫厮混,出入各种拍卖场和高级会所,肆意地挥霍着家族的财产。
      躺在手术台上,阿维蒂透过晃眼的手术灯,思妮蔷薇色的头发就这么落在她脸颊,带着一股精致的奢靡香气。

      她看不清思妮的脸,可思妮却能看清她的模样。
      在这蔷薇家徽的家族,只有两个人是它的主人。
      思妮·阿尼玛,和阿维蒂·阿尼玛。

      阿维蒂没有继承她蔷薇色的象征,这一直是思妮·阿尼玛心中的坎。
      蕴含了她基因的孩子就这样乖巧地躺在手术台,阿维蒂一直很令她满意,比她的丈夫还有情夫都令她满意。
      但库坎坷王国的惯例是没有男性的家族不得承爵。
      她最完美的阿维蒂,怎么能因为这样一个可笑的规矩就勉为其难去和一个粗鲁又野蛮的商人结婚呢?

      家族是她们的财产,思妮会为阿维蒂诞生一个只属于她们的钥匙。

      “听说火红眼对念能力有加持,把你的眼睛换成它吧,阿维蒂。”
      思妮抚摸着阿维蒂白色的长发,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当然不需要悲伤,阿维蒂需要一双更完美的眼睛,思妮需要一把更完美的钥匙。
      劣等的基因也想染指蔷薇家徽?做梦。

      阿维蒂和思妮是完全相反的两面。她的第一位老师是修女,修女告诉她,学会克制。
      而思妮永远不会克制,她只会放纵,任性妄为,随心所欲。

      阿维蒂不习惯在脸上表露情绪,但她第一次问:“思妮,你喜欢我送你的花吗?”

      克制只不过是一种达成幸福所需的无限努力,修女说,克制是一种被赞许的美德,而幸福和美德本就可以混为一谈。
      思妮却笑着说:“我们还会有更昂贵、更美丽的花——在你换上眼睛后。”

      “思妮,你要生下这个孩子吗?还要给予它你的姓氏?”
      “当然,阿维蒂,只是换一双眼睛,不要太担心,这双眼睛会让你看起来更漂亮。”
      “那么,我知道了。”
      阿维蒂不再说话。
      她一件件清点着随意使用念能力后还剩下的、她可以交换的部分。
      她想——好吧,我交换我的声带,和与思妮所有的、为了达成幸福而无限的努力。

      思妮是我的财产,财产的含义即是——私人所有、无人能够染指和分享。

      死去的、残破的肢体,美丽的收藏品,流淌了满地的血色的海……她在父亲母亲的宝物中杀死了他们。
      阿维蒂身上是为了换眼而换上的简易白裙,浑身雪白,只有溅上的血是红色。
      血染红了她的脸,她的裙摆,和她白色的长发。

      ——她终于有着和思妮同样的蔷薇发色了。
      阿维蒂回过神时,只剩了这么一个想法。

      她疑惑地略过七零八碎的“父亲”,在“母亲”的身前蹲下。

      她张了张嘴,声带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于是她默念着自己的名字。
      ‘阿维蒂·思妮’。

      阿维蒂——无明和迷茫。
      阿维蒂没有失去记忆,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切将她导向这个结局的思考都令现在的她不理解极了。
      她问教堂的神父:“我杀死了妈妈和爸爸,这是不可饶恕的吗?”
      “但我希望成为妈妈的孩子。”

      即使阿维蒂从来不叫思妮“母亲”,但阿维蒂只有这么理解、只能这么理解——或许,是我缺少了血脉亲人。
      所以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不明白思妮为什么想要一个新的孩子。

      她从精心养护的花园中开放的蔷薇花再次变成了一颗未抽芽的种子。
      就像她第二次遇见金。
      金对她说:“好巧,我成了遗迹猎人。”
      “遗迹猎人?那是什么?”
      “追逐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行动的人。”
      金说了和当时相似的话。
      于是阿维蒂也回答他:“那我应该先去考一个猎人证吧?”
      金一愣,“看来不需要我安慰你了。”
      “当然不用。”

      所以,阿维蒂·思妮到底是怎么使用了念能力,以至于这颗种子结出了“春野七奈”这个果实呢?
      七奈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就像失去了感同身受的情绪,她没办法从自己的平静中得出任何结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阿维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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