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口舌之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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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剑风以开天辟地之势劈开了这个存在了千年的幻术世界 。
千手柱间神情一凛，在地动山摇中准确地找到了天乃宫早井的位置，他大声吩咐族人：“去避难！”
然后飞奔去天乃宫早井身旁。
如镜花水月的幻境破碎，参天巨木变成了一座简陋的神社，无论是箱庭外等候的忍者武士，还是碎裂的箱庭中被千手柱间艰难保护着的天乃宫早井，众人都直愣愣地看见了“箱庭”的本貌。
箱庭，本是寓意着庭院中的景致。
自火之国贵族代代相传以进入箱庭来见证姻缘契言起，箱庭便有了神之门庭的别称。
贵族们认为在箱庭中上演神话中的故事是地位的象征，而在神明的庭院中许下的诺言则是不可违背的箴言。
失去了笼罩它的力量后，箱庭竟是一座神社。这神社蛮荒而古朴，以天乃宫早井的审美来说甚至有些破旧，拜殿两旁的神使石像并非常见的狛犬，而是木雕的白兔。
这神社不知存在了多久，殿宇比火之国最高的建筑还高，天乃宫早井不清楚，可千手柱间却一眼就看见了支撑神社的圆木是罕见的整根木料。
以人之力绝对造不出这么宏伟的建筑。就算雇佣忍者，也难以找到一根如此的木料做梁柱。
天乃宫早井不由将目光放在了殿内的神像下，一个提着剑的粉发女孩正仰头和神像对视。
神像也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她有角，额间生有三眼，色彩在时间的腐蚀下早已模糊不清，唯有眉心第三只眼仍是鲜艳如血的红色。
尽管殿宇奇高，在高大的神像映衬下，殿内也昏昏霭霭。
天乃宫早井不是没参拜过神明，他生来就是贵胄，当然蔑视所谓的神，在他看来，神不过是愚民的自我欺骗，不过是政治的遮羞布。
就如他在雪姬没有如惯例那般进入箱庭就和他分开，那一刻，他想的不是神明的诅咒，而是他的兄弟们会怎么以此为借口攻讦自己。
天乃宫早井回忆起了古籍上的记载，他控制不住地喃喃出声：“天降一女，种神树于北，得森罗万象而治国，与人相亲，孕育二子……这是卯之女神的神社……”
千手柱间没管精神状态美好的委托人，他戒备地审视着神像下那个提着剑的女孩。
那人似有所觉，侧身回望，一种奇妙的联系在她和他之间产生，千手柱间心中忽增烦闷，阴暗的疯狂的、无尽的晦涩的海潮齐齐汹涌，宛如幽深莫测的海底，又像死寂肃穆的佛堂。
千手柱间不喜欢佛堂，那里一盏盏昏灯挟带着厚重沉闷的香火，如一个又一个死去的族人漫溢出的恨意与不甘具象，而高台上冰冷伫立着无悲无喜，又似喜似悲的佛陀。
一代接一代的悔恨、遗憾、哀戚……千手一族的佛堂留给少年柱间的印象只有这望不尽的漫长血泪。
族人里的大人们在动乱中闯了进来，压抑的神殿似乎在无限扩张，阴影中的穹顶又高又矮，近得仿佛咫尺之遥，又远得好像阴云密布的天空，极伟极大的女神让人望而生畏，神像下的「八上比卖」也既遥远又相近。
她也会和我感同身受吗？
千手柱间皱着眉，脸带苦闷，他知道她肯定不叫「八上比卖」了，可千手柱间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只能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你这一招好厉害！”他自然而然地吐出了这句赞美。
「八上比卖」没什么表情，只握剑的手松了一瞬，千手柱间由此确定——她一定能和我心灵相通。
对忍者来说这应该是危险的。奈何少年柱间还没有学会乱世中来自长辈们的言传身教。
“柱间，退下！”
千手栗树厉喝，双手结印，眨眼间地面翻涌出一条土龙直冲神像下的人。
七奈不在意，她顾自低头。
“嘀嗒”——
时针走动声清晰地响在耳边。
她看见了，脚下无边无际的时钟虚影的指针重合。
仿佛有黑色的孔洞再次出现于眼前，七奈想起■■■对她的嘱托：“失去的东西很难再回来，阿维蒂，你的眼光总是很差劲，我有预感……”
念能力……
曾用名为“阿维蒂·思妮”的春野七奈觉醒念能力的时，在母亲思妮派来的老师教导下为自己的能力做了“制约与誓约”。
【1.凡是时间节点为3的相关数，天平能力得到增强
2.抵押之物赎回将付出翻倍代价，永久抵押之物不予赎回
3.时钟所有指针重合时，当前抵押之物被视为永久抵押，同时开启“游戏”
“游戏”（誓约）：
1.指针再次重合则游戏胜利
2.若游戏失败，抵押之物无法赎回
3.开启游戏时，“幸与不幸”随机性提高，天平能力将大幅增强】
土龙并未伤害到她，在一尺之外被「星月夜」挡住。
七奈踉跄了一下，血大股大股从她口中流出，她面露痛苦，跪倒在地，草薙剑握不住而哐当落地。
仿佛有人拿尖锤往她大脑里砸，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却总是差一口。肺里哽塞着，每一次起伏都胀痛而闷沉，风划过嗓子，像在吞石子，从头脑内部产生的神经抽搐令她产生了耳鸣，紧接着鼓膜后侧也痛了起来。
这个幻术的主人的怨恨感染了她，令她此时无法自抑地回想起了曾经没那么美好的记忆。
「“阿维蒂……阿维蒂……”
……谁在叫她？
啊，是基裘，基裘来找她了。
“阿维蒂，我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他的气深厚又强大，我真喜欢他！我一定要和他打一架！”高亢而兴奋的声音完美诠释了基裘的激动。
阿维蒂说：“那我会帮你抓住他的，基裘。”
“不，阿维蒂，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我打败了他，我要把他带回流星街！”
“可我属于你，基裘，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当然了，阿维蒂，如果我输了，我会带走你。”
“但我能帮你赢。”
“啊啊啊——阿维蒂，你真是太可爱了！”基裘尖叫着抱住她，然而下一刻她又无比冷酷，“但这是我和席巴的战斗。不要来插手，不然我会非常生气。”」
可我属于你，基裘。
我们将变成交缠生长的藤蔓，把你分割开，就好像剖开我的血肉，折断我的脊骨，抽走我的脊髓。
“阿维蒂、阿维蒂、阿维蒂……”
春野七奈重复着这个名字，过往的记忆如潮汐起涨，深沉的、幽黑的海包围了她，然而……然而回忆涌来的寂静无声之海下，她竟懵然嗅闻到了温厚的佛香。
七奈用血渍呼啦的手往脸上摸，水珠混杂鲜血，让她更加狼藉。
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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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乃宫早井惊恐万分地大骂：“谁准你们动手了！你们这群卑贱的忍者！快去治疗她，一定是你们惹怒了卯之女神，女神的神使才会发怒受伤！”
不行！不能让箱庭在他手上出事。是忍者，一定忍者惹怒了箱庭女神的神使！
天乃宫早井唤来未婚妻雪姬的武士，勉强扯出一个笑：“雪姬怎样？”
“姬樣受了些轻伤。”
“千手真是名不副实！果然还是该听雪姬的，雇佣了宇智波就没这些麻烦了。”
武士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乃宫早井，天乃宫早井攥着侍仆的手，笑容狰狞：“你说是吧？”
武士沉默了一刻，雪姬的家族雪之下也雇佣了忍者，且就是宇智波，只不过为了顾全这位殿下的面子，他们让宇智波退避在外等候听令。
天乃宫早井再三易辙，出尔反尔，见异思迁又贪生怕死……恐怕不是个好姻亲，主公的打算要落空了。本以为这位殿下即使谋断上有些欠缺，但态度诚恳，好好铺路未必不能成就一段姻缘。
箱庭是火之国祭祀之所，向来有极为浓重的象征意义。眼看着箱庭被毁，不管是什么原因……亲没结成就算了，绝不能再惹一身骚。
“殿下此言有理。”武士笑笑，“我这便派人去雇佣宇智波的忍者，回程的路上可不能让殿下再受惊了。”
天乃宫早井稍松一口，放开仆侍的手臂，说：“那便好，我记得你们有宇智波的忍者待命，现在就叫过来吧。”
武士：“……”
活久见。
千手还都在这儿呢。
本来是为了顾全天乃宫早井的面子才让宇智波隐藏起来，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倒也省了他一番功夫。
那便这样吧。
早井殿下触犯了箱庭女神，意外身亡，千手忍者护卫不力，全军覆没。
至于雪姬，箱庭否定了两人的姻缘，雪姬伤心欲绝，雪之下家族的队伍无奈离开返回了北方。
武士敛目应道：
“是，殿下。”
–
千手栗树低骂一句，把千手柱间扯过来，单膝跪地抓着他两臂，语速很快：
“柱间，听着，你留在这里救那个女孩，我让晴树春树留下来保护你和我们一族的孩子，我和友江带人跟着天乃宫早井走，坚持住，最多三天佛间就会带人来驰援。
“如果不幸遇到了宇智波，记住我们教你的对战要点，你已经上过一次正面战场了，不要慌，不要怕，千手一族不会放弃你们……”
千手栗树放缓了声音，努力让自己表情显得柔和些：
“必要时，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可以战斗至死，别信佛间说的屁话，你们是我族的未来，柱间，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不仅是我，族里很多人都对你寄予了厚望……不要哭！不要露出这么软弱的表情！这不值得你哭泣，现在的眼泪留着去我的墓前洒吧，不要忘了我们的牺牲，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他们身上讨要回来！
“记住，柱间，贵族是比忍者还要可怕的吃人恶鬼，和他们合作时永远不要相信他们。假如你能平安长大，我作为你的堂叔，也算给了上了有用的一课。”
千手栗树微笑着擦了擦千手柱间的脸，他站起来，对自己的孩子晴树和春树点了点头，不再嘱咐，转身离去。
晴树摸了摸柱间柔顺的黑发，为了这次任务，他们还穿上了新衣服，谁也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直转急下。
“我和妹妹去四周巡察踩点，医疗忍术会吗？”
见千手柱间点头，春树用粗糙的指腹刮过他的眼睫，千手柱间没有哭，他咬着牙，气息不稳，任谁都能看出他的难过，但他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有黑色的眼眸和眼睫有些湿润的痕迹。
“别伤心，我和哥哥都有为了家族牺牲的准备，你去救人，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千手手上，贵族们都很贪婪，他们能因为这个借口压低三成雇佣费。”
“栗树叔不会回来了，对吗？”
晴树没回答他，春树对他笑了笑，揉乱了他整齐的妹妹头。
神殿里只剩下了参加这次任务的千手一族的孩子，还有闭着眼轻声呢喃的「八上比卖」。
千手柱间三言两语给这些半大的少年安排了事做，即使他也是半大的少年，但他严肃着脸说话时很能让人信服。
然后他并不耽搁地把地上的草薙剑收进了卷轴，确认「八上比卖」身边没有武器后他才靠近说：“你还好吗，我来帮你治疗。”
粉色的长卷发被血湿成了一绺一绺，又染上了灰尘，「八上比卖」的脸上满是血，琥珀色的眼睛紧闭，殷红染血的唇微动，反复念着一个音节。
越靠近，千手柱间胸口就一阵阵发烫。看来箱庭的传言并非全是虚假——想来也是，若是半点异象都没有，贵族也不会乐此不疲来这里玩角色扮演了。
他有些担心自己中了那只兔子的不知名忍术，又想着栗树叔和晴树春树面对着自己可能的死亡也面不改色。
女神居高临下地投下视线，眉间的血色眼睛仿佛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
千手柱间心也沉重了下来，医疗忍术的绿光照亮了「八上比卖」苍白的脸和鲜亮的血痕，指责抱怨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哑然片刻，又被柱间吞了进去。
没用的。造成现在的状况，即使起因是她挥出的剑，可不管是栗树叔还是晴树春树，抑或者是他，不管怎么想，不管有多少悔恨，死去的人回不来，终归他们要为了活人考虑的。
如果被压了委托金，明年族里更小的孩子也要上战场了。
千手柱间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哭，单膝跪地，羽织的下摆晃了晃，同时坚定地将手指靠近了「八上比卖」的胸口，也听清了她嘴里的音节。
阿维蒂。
「“阿维蒂，我决定和席巴结婚！我会带你去枯枯戮山……阿维蒂，你是对我有了杀意吗？啊——太美妙了！我可爱的阿维蒂。”
基裘。
阿维蒂来到了揍敌客。枯枯戮山比流星街她们的地盘要大很多。
基裘……
基裘和席巴的婚礼上，阿维蒂注视着席巴，他像只银毛狮子，而她则是被他夺走了猎物的败家之犬，饥渴无端从胃里生出，揪住了酸涩的心脏。
她攻击了席巴，在揍敌客的地盘。
基裘。基裘。基裘。
不只是年龄，经验上的差距也让她一败涂地。」
七奈掐住千手柱间的手腕，绿光浮动在她琥珀色的眼睛和她满是鲜血的面容，在她充满攻击性的眼神里，千手柱间恍惚觉得自己靠近了一只饥肠辘辘的小狗。
「思妮挑起阿维蒂的脸，不满地说：“她没有继承蔷薇家族的象征，为什么不是粉发？”
有人回答她：“用怀孕石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完美了，除非你还能找来另一块怀孕石，创造更好的时机……而且这孩子还有念能力。不错的念能力。”
“算了，也勉强够用。”思妮挥挥手。」
春野七奈手指越收越紧，手臂上凸起的经脉在绿光下印出长长的阴影。
“走开。”她对千手柱间说。
“你吐了太多血，不治疗很快就会死。”千手柱间反手别过她的手，「八上比卖」没有反抗，被他按在神社不知多少年未清扫的地面，溅起了一层厚厚的灰。
灰落在她脸上，她眼中。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千手柱间顿了顿，手上的查克拉放在了「八上比卖」的咽喉，拇指按在她的动脉上。
“我会治好你。”少年说。
「“阿维蒂，还好我把你带了回来。多美丽的脸啊！还有这罕见的念能力，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完美的藏品了！你是我最宝贵的财产！”
思妮连续用了好几个最，但阿维蒂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然后重复：
‘我是你的财产，思妮。’」
思妮。
「“我的阿维蒂，我会带走你的，不管我身在何方。”
基裘对她说，声音少见的很轻。」
基裘。
她嘴唇微弱地张了一下，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了空洞而无神的色彩，视线的落点从神殿顶部慢慢往下滑，最终定在了压住她的千手柱间脸上。
「“我好想吃掉你啊，基裘。”
“就算撒娇，阿维蒂也不能出门哦。”
“为什么？我离不开你的，基裘。”
“因为你是我的娃娃，阿维蒂。”
“基裘。”
“怎么了？”
“我不会抛下你，你会抛下我吗？”
“当然不会！”」
当然会。基裘。你的心已离我远去，再继续下去……不，不行。我会吃掉你的。
血的味道甜而腥，在口中蔓延。胃里被疼痛填满，空荡的烧灼感令她无意识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千手柱间的手掌下被治疗的伤痕带来了愈合的麻痒，她锁定着眼前陌生的人，抵押出去的嗅觉只剩下了佛堂的味道。
春野七奈缓缓地，眨了下眼，直直和千手柱间对视。
“……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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