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让我喜欢你 ...
-
【35】
有了指导上忍的生活和往常相比并无区别。准确说，三原纯子并不能确定伊森拓会是她的指导上忍。她拜托了爷爷为自己找了老师，而面前的男人是自己找上门的。他一定有所企图，不过对纯子而言，这不过是可以忽略的插曲。
幽暗的地底光线不足，电灯也没有全部安置，这里生活的人多是用蜡烛，基地里住的人非常多，大部分是孩子，有一些是大人——拿到了护额，已经在进行忍者任务的自然算大人。
伊森拓这一个月里也没来几次，把她带到了地下基地就不见了，和她一起的，还有春野七奈。而这段日子里教导她们的老师是个紫色长发的女性，众人叫她月湖老师。
春野是个特别的人。她实力很强——超乎意料的强。纯子和她住在同一间宿舍，三原纯子见到她出现的时候只讶异了一下，紧接着她就明白了那个名叫伊森的忍者的用意。他想让她成为春野七奈的磨刀石。纯子倒不介意自己被小看，不如说伊森在所有人中独独挑中了自己才更令人不安。
“下一节是什么课？”春野七奈问。
三原纯子扫眼过去，只看见对方在磨刀，七奈的武器颇有特色，是一根约有一尺长的刺，形制像苦无，细长，尾端有个可供手指扣住的圆环。
想必和自己一样，也是伊森拓出资打造的，用料很昂贵，纯子自己只要了一把小太刀，还有一卷可以附着查克拉的钢丝。
缺少阳光会令人变得暴躁，但三原纯子觉得暴躁的原因大概不能只怪太阳。至少她自己的心态就很稳定。
“暗号解读，是月湖老师的课。”
七奈的情绪在一个多月暗无天日的训练后终于开始不稳定了。而三原纯子的感受则更为微妙，她通过各种途径的探查，确认了不仅是环境，就连周围人的态度都在刻意针对春野七奈。否则她应当不是能轻易受影响的性格。
三原纯子垂下眼，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对七奈说：“月湖老师好说话，在她的课上迟到一些也没关系，七奈，你还可以在训练场呆四十五分钟。”
但不管什么原因，总归是对她有利的。
三原纯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好笑的念头——简直像在熬鹰。
“太短了。我还想在训练场多呆一会儿。”
春野七奈仰起脸，手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她眼睛较旁人更圆钝，眼尾却往上挑，眼头尖而内钩，眉毛和眼睫都是浅淡的棕色，往上看的时候总是有种无辜的质感，可在她专注地注视着什么的时候，又带着兽一般的野蛮凶性。
三原纯子笑了笑，灰绿色的长发下她遮住的细眼弯弯，她的唇薄且唇角锋利，因为年龄尚小，还显得稚幼。
“七奈，”三原纯子弯腰捡起了春野七奈扔在一边的手里剑，手撑在膝盖上俯身，问，“要我帮你吗？”
熬鹰是对驯服中的双方的打磨，三原纯子直视着春野七奈的眼睛，她捻了捻微微发汗的手心，难得有些想象不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在她确认过春野七奈的天赋后，一个想法便应运而生，虽然说出来很残酷，但三原纯子确信自己并没有足够为人称道的才能——她指的是实力上的，成为强者的才能。
小的时候，母亲逐渐远去的背影令她明白了，忍者的游戏是天才才可参加的棋局。她连在旁观看的资格都没有。
春野七奈浅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出了三原纯子笑眼盈盈的脸，她能从细节上看到三原纯子仍在局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三原纯子只是伪装得很从容。
七奈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想要驯服我，像驯服一只野兽。
春野七奈只是盯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三原纯子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仿佛她在七奈眼里从不会动不会说话的“东西”变成了人。这种眼神令人不舒服极了。
“你想做小伊吗？”
七奈没头没尾地说。
没等三原纯子细想，春野七奈隔着冰冷的金属按在了她的手指，然后小指一挑，三原纯子手上的手里剑就在七奈指节上转了个圈。
七奈不在意地回答她：“可以哦。”
遭了，主动权被抢走了。三原纯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从容。
“但我不喜欢手里剑，也会很轻易被其他东西吸走注意。我喜欢闪闪发光的，像那一天的纯一样。”
春野七奈绕过三原纯子，打开门，烛光被她拦腰截断，似是静谧漆黑的月影，晦涩幽邃。三原纯子只看见了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春野七奈并不像洞察了一切，她只是凭着某种直性的指引抓住了关键之物。
“你想要什么呢，纯子？”
冰冷的手指轻抚在三原纯子脉搏，七奈却没有看她，而是一用力将她拉入了灯影下。将三原纯子拉入了……单凭她一人是绝然无法摆脱的氛围中。
被反客为主了。
——她在驯服我，像瞄准了弱点的鹰。
“让我喜欢上你吧，纯。”
“带走我的视线，填满我的注意。”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可以哦，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春野七奈仿佛是光的暗面，嘴里吐露出了甜蜜的引`诱。
三原纯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她希望的，一切如她所料，然而、然而……不，不该是这样！本能已经预见了危险的来临，内心中无法平息的、熊熊烈焰般燃烧着的愤怒与欲望却控制着她一步又一步，一步步来到春野七奈身前。
她们都暴露在烛火下。
三原纯子是个敏锐又聪明的孩子，在封闭的、黑暗的地下，她尚且能抑制住内心翻涌的负面情绪，可对七奈……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颤栗。
‘不去听，也不去想，捂上你的耳朵，纯子，我要出趟远门，听我的话，不要去成为忍者，不要去听也不要去想，不要思考，不要重蹈我和你父亲的不幸……’
看不清脸的女人对她说。
受到影响的或许并不只是七奈。
她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静。这是圈套吗？
三原纯子无暇思考。
“我会做到的……只要七奈，你看着我！”
三原纯子说，女人的话萦绕在耳边——
‘不要去思考，当个无知又快乐的人。不要成为忍者，没有力量就不会清醒见证自己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的残酷现实。纯子，忘记我，忘记一族，忘记被埋葬在地底的答案，不要试图去弄明白自己的懦弱、恐惧、惊惶，我聪明的年幼的孩子啊，仇恨不会为你带来任何幸福。’
“七奈不是能忍耐寂寞的人，没关系，只要一直注视着我就好了。”
春野七奈偏了偏头，光打在她的耳侧，落在她的眼睫，让她的脸上有种奇异的悲悯。仿佛磨去了她富有攻击性的咄咄逼人，仿佛……应该放在庙宇高堂的神像。
三原纯子看出了七奈在思考，甚至陷入了漩涡般的回忆。
人是由记忆与情感构成的吗？
或许我永远也无法摆脱过往的阴云了。三原纯子悲观地任由自己沉陷进这一闪而逝的希望。
如果连这希望也是虚假，也是拼尽全力无法争取之物……那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生命大概本就没有意义，只是我没办法往前看，只能往后顾望，在所有孩子期盼着父母的礼物，厌烦于亲人的殷殷教诲时，生出了嫉妒和羡慕。于是愈是无法得到之物就愈发想要，以至于发了狂，违背了本能的求生欲而一脚踩进了陷阱。
“七奈同学，我想要成为你的同伴。”
曾经那个给了她初代细胞的忍者不甚在意的目光在回忆里一闪而过，三原纯子承认，她为此而感到羞辱，紧接着又为自己的低头而感到愤恨，生命得以留存的喜悦在心中如镜花水月般易逝，她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出自生物的本能还是出自自己的本心。
现在，三原纯子对春野七奈说：“七奈，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恋人、同伴、家人……我可以成为你需要的任何身份，只看着我就好了，只需要看到我。”
七奈挑起三原纯子灰绿色长发，想到了拙劣模仿基裘试图控制她的伊尔迷。基裘的长子，揍敌客的成员。
伊尔迷羡慕她和基裘的关系。
为什么呢？
七奈漫无边际地想，她撞进了三原纯子仿佛烈火灼身的痛苦神情中。
哦，因为阿维蒂愿意把一切自我的权利都让渡给基裘。因为那时候的我在想：我无法离开基裘。我想要抓住基裘。
但是失败了。
不管是思妮的阿维蒂还是基裘的阿维蒂。
世人总是如此，对得到的东西毫不珍惜。
七奈任由灰绿色的发缠入指间，她注视着黑暗中的未知处：
“那就努力让我更喜欢你吧，纯。”
圆钝的猫眼在光下似一颗琥珀宝石，飞蛾的阴影嗡嗡盘旋过她的脸。
她低声说：“你想要的全部都可以，我的天赋、我的力量、我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抵押给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明白，纯子。你需要我，需要我的力量。心里燃着火焰的人总会不甘庸碌。
所以，让我更喜欢你吧。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到。
阿维蒂对伊尔迷说：‘你和基裘再像一点就好了。她是我的方向，没有她，我会活不下去的。’
但是没有。
春野七奈有了春野樱。而基裘并不是不可替代。
所以……“夺走我的视线吧，纯。”
要一直回应我啊，樱。我是如此、如此地重视你。总是注视着你，观察着你。
她爱怜又冷酷地擦去三原纯子的眼泪，微笑道：“我会给你我的一切。”
三原纯子泪流满面，她不知自己为何哭泣，不知自己为何恐惧，不知内心中的无措与惶然来自何方，仅预感自己踏入了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会的，七奈。”
一直注视着我——在我决定来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在我用谎言将杀死美纱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不能忘记，忘记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忘记被冠冕堂皇的正义埋葬的秘密。
——留在我身边。
“我可以成为你的任何人，七奈。”
“帮助我，成为我的‘才能’。”
仿佛地狱的幽深基地里，三原纯子对春野七奈请求。
–
伊森拓在忙着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的所属权争夺的时候也没放松对他新收的学生的关注。如他所说，第一个弟子，总归要上心点。
他是个精通人性的忍者，可以一句话让木叶内斗得如火如荼（就比如现在），火影楼会议室，伊森拓一边附和着几个顾问长老还有情报部长、上忍班队长……的话，一边用三代火影发明的望远镜之术看两个学生在他精准控制变量的环境里一点点被点燃。
问题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不出所料，三原纯子完完全全，被压制了啊。伊森拓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上的水晶球。
不夸张地说，伊森拓见多了三原纯子这样的人。
作为一个外貌特征过于突出却混得风生水起的间谍，伊森拓只稍了解一下三原纯子的姓氏和性格就能知道她什么地方最容易被利用。
伊森拓用指骨敲着水晶球，沉吟了一会儿，接着，指腹压住滚来滚去的球，闷笑了一声。
“嗯？怎么都看我？继续吵啊、哦，商讨，不好意思火影大人，我用词不当了。”
志村团藏看不惯伊森拓没个正型，冷嘲道：“不知尊卑！”
“团藏……勉强加个大人吧，要不是您运筹帷幄把云游巫女给折外面了，这场会议也开不起来。她可是三战里最出色的间谍。”
这话阴阳怪气得猿飞日斩都不禁呛了一口烟，伊森一族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间钦点的情报忍族，也是除宇智波外唯一一个全族都在一个部门工作的忍族。
伊森拓是这一代伊森一族最优秀的后辈，并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二十五了，伊森一族只有三十年寿命，即使伊森拓正值壮年，在在座的人眼里他也最多只有五年好活了。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抱着这样的想法，连志村团藏都刻意略过了他不太悦耳的话。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伊森拓还说得出更不悦耳的话。
只是心里这么想，志村团藏忍不住刺他：“听说你收了两个弟子，还不是伊森本族的，她们能接你的班吗？”
“放心吧，团藏、”伊森拓停顿一下，明目张胆地对着志村团藏拉长尾音讥笑了一声，说，“团藏大人。我家的后辈向来是知道自己没能力了就退位让贤，我的弟子她可比我厉害。”
伊森拓点了点手里的水晶球，半点不带心虚，里面出现了地下基地的一角，一个灰绿色的后脑勺，以及台上讲课的代号月湖的卯月夕颜。
志村团藏盯着那个灰绿色的后脑勺，衣领上有一个略显眼熟的符号，像座抽象的山，他阴沉着脸，杵了下拐杖，“日斩，宇智波佐助就不说了，漩涡鸣人——连他的老师都认为他性格不稳定，身为村子的九尾人柱力，他必须得到看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