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血亲》司禹

15、坑蒙拐骗

　　午后的阳光已燃尽热烈，马可坐在树荫下的木椅上，望着对面公路边上高耸的棕榈树?，宽大的伞状绿叶随着阵阵刮过的风摇曳着，公园里的深绿色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头顶的树叶不时唰唰作响，盖过了一直在耳边作背景音的过路汽笛声。

　　马可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安静惬意地观望过路边的寻常景象了，这种突然在奔波中停下来漫步的感觉，让他觉得曾经熟悉的环境都因这岁月静好得有些不真切了。

　　贵公子回头看了一眼正一脸笑意地享受着温馨时光的马可，不禁也无声地笑了笑。

　　走进便利店后，贵公子突然听到一声异样的爆鸣，顿时警觉地四处观察，察觉只是一个路边的小孩在吹玩具喇叭后，他失去了笑容。尽管他装作自己是一个自由人融入到了人海中，可他本能的条件反射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再回归稀松平常的生活。发觉自己可笑的想法后，贵公子有些自嘲似的冷笑了，什么时候，他开始在意这些了？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马可回想起贵公子刚才说的事，实在觉得好笑，一个身手如怪物一般的杀手怎么会相信自己得了绝症啊。虽然他不抽烟，但也听说过戒烟的反应，没这么夸张吧？

　　想着，贵公子从便利店里出来了，马可看向他，笑容却僵住了。

　　只见贵公子一手拿着一瓶玻璃瓶装可乐，插着吸管，一手拿着一罐汽水向他走过来。

　　马可这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在韩国的时候他以为只是巧合，可这样的搭配实在让人很难不联系到一起。细细想来，当初在拳场包间里，那人的身高，第一拳打不到下巴，第二拳调整后才打中，那个出拳的高度和姿势，好像和贵公子在韩国追击他时挨打的那一拳，手感极其相似。

　　贵公子看马可突然变了脸色，走近后问道：“怎么了？”

　　马可起身，没说话，此时此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不等贵公子继续凑近，马可便试探性地冲着贵公子的脸挥出右拳。

　　这一次，贵公子没躲，也没拦，硬生生挨了一拳。

　　“……为什么不躲开啊，或是，像之前一样拦住我？”马可不解地开口问。

　　“你想打就打吧，我欠你的。”

　　闻言，马可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一次，他又对视上了贵公子灼热的目光，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悬空了。贵公子不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之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不过，想了想，他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贵公子的相貌，因为身高差，他很少去注意对方的眼神，这种赤裸裸的注视实在让人招架不住，马可突然有一种做错事的怯意，避开目光对视，岔开话题，严肃道：“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贵公子把汽水递给马可。

　　马可没接，只是看着贵公子手里的可乐，犹豫了一会儿后，问道：“那天，在拳场包间里的人，是你吗？”

　　“……”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贵公子知道，他干过太多不人道的坏事，所以他的仇家也很多，但他从来都不在乎。可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干了最不该做的事。

　　贵公子沉默了一会儿，对着马可严肃的表情，强行扬起嘴角道：“还好是我。”

　　“……”

　　这次，轮到马可自嘲地冷笑了。其实，在贵公子没有及时回答时，马可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本应该生气，却又泄气了。他总是这样，被迫妥协。原本那些念想早已随着帆布包被丢进垃圾桶而抛之脑后，他都准备好放下曾经，平常心地度过往后的日子了，却又在踏出交心的那一步后被残酷的事实浇灭幻想。

　　马可累了，他不想再纠纠缠缠，想起那些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此刻都显得滑稽可笑。

　　“行了，到此为止吧。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钱的事我都很感谢你，只是我们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交涉了。”马可说完，准备扭头就走。

　　贵公子拽住他：“马可，别这么幼稚。”

　　马可盯了他的手一眼，贵公子才松开。马可没回话，只是径直离开。贵公子说得对，他不仅幼稚，还愚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竟然天真地忘了。

　　“我确实有错在先，”贵公子解释，“不过那天在拳场看你比赛时，我被人下药了。”

　　“哈——？”马可故意嘲弄道，“什么人还能在你这个大杀手面前班门弄斧？不管你是不是被下药了，为什么偏偏是我？你也别解释了，以后我们别见面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可，我知道我借着药劲对你这么做很畜牲。”贵公子一边解释着一边大步跟上马可，“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可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

　　马可真觉得自己要疯了，明明应该是撕破脸皮后从此分道扬镳，断得一干二净的，可为什么却是现在这个纠缠不清的局面。看到严严实实挡在自己面前的贵公子，马可直接回应道：“是吗？可我不喜欢你，大畜牲。”

　　“不可能，马可你也喜欢我的。”贵公子凑近马可一脸笃定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啊！”

　　“我就是知道，你喜欢我。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我可是专业的。”说着，贵公子又勾起嘴角。

　　“够了，别和我说话。”

　　话毕，马可就绕开了贵公子。马可感觉自己的脸烫极了，他几乎是跑着离开的，他只想赶紧逃离贵公子的身边。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人说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不想再像个小丑似的被戏耍玩弄。

　　接下来的几天，贵公子每天都往病房跑，就连护士们都已经和他熟络了，害得马可只好求助金老师，不过金老师虽然有些忌惮贵公子，但他其实是站在贵公子那边的，明面上答应马可帮他掩护，暗地里连给马可租的房子地址都给贵公子透露了。

　　这天，马可在去学生之家的路上，他已经和金老师商量好了，两人轮流换岗，一个去医院照顾妈妈，另一个就去学生之家监工，他才刚出门走到楼下出了小区大门，就又偶遇上贵公子了。

　　“马可！昨天你不是嫌弃我总穿着西装吗？看我今天这身，休不休闲？”贵公子直接都不当是偶遇了，自顾自地说着。不过，马可确实有些意外贵公子真的换了一身衣服，还穿着拖鞋似的凉鞋，和他之前衣冠禽兽的高大上气场的确大相径庭。贵公子看到了马可扫视的目光，又问，“帅吧？”

　　马可直接略过贵公子不正经的问题，无语地反问道：“你很闲吗？”

　　“有钱了当然闲了，之前是因为我原先的账户被冻结了。”贵公子说着，和马可并肩往前走，递给他一瓶汽水，又说，“今天是去学生之家吗？我感觉那些师傅干活挺认真的，也用不着时时刻刻都盯着吧？我看你天天都在医院和学生之家两地奔走，很无聊吧，要不要一起去打打台球？”

　　马可听着贵公子这自问自答的架势，是把他每天的行程都摸清楚了吧，检查了一下罐装汽水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才放心打开喝了一口，说道：“我不会打台球。”

　　“不可能吧？”贵公子看马可的表情，好像是说真的，又说，“我教你啊，反正又不是打比赛，懂懂规则，随便娱乐一下就好了。”

　　“没兴趣。”马可回怼。

　　“那你想不想学用枪？放心，是正规的靶场。”贵公子试探地问。

　　“……”马可没有立马拒绝，他确实有点感兴趣，看贵公子满脸笑意，又不放心地反复确认道，“你是说马尼拉这里的靶场吗？正规的射击馆？”

　　“嗯。”贵公子看马可犹豫了，又补充道，“我和有家靶场的老板熟，咱们可以常去。”

　　“……行。”

　　马可才点头同意，贵公子就笑了，拽着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我车停在里面。”

　　“什么？！你住这里？！”马可诧异地惊叫，他知道这个小区是不让外来车辆开进去的。

　　“是啊，怎么了？”贵公子故作震惊，“难不成金老师给你租的房子也是这里？这么巧啊。”

　　什么巧不巧的，我看就是成心的吧。

　　马可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即使他和金老师轮流换岗后，还是会每天都偶遇贵公子，原来是被金老师出卖了！肯定是贵公子威逼利诱，胁迫金老师这么做的！

　　自从上次被马可无视之后，拳场老板就一直在盘算怎么给马可一个教训。只是马可换了手机号，他一直联系不到人。不过，他手底下的人倒是撞见过几次马可，发觉马可身边总是跟着一个男人，就暗中拍了不少照片交给老板。

　　拳场老板叫Jose（何塞），看这些照片里和马可走在一起的男人不就是之前那个出手阔绰的韩国人大老板嘛。看来马可这小子真的傍上有钱人了，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和以前的生活告别了？

　　“被有钱人包养了就是不一样，日子过得真舒坦，我之前还在靶场和马场看到过他们呢。”交照片的小弟吹嘘着，“听说之前一直纠缠马可，给他卖药的那个白人基佬意外死了，马可原先住的那个破房子里还莫名其妙地死了个护工，就连和他来往的叫马修的老家伙都跟着一起享福了，他开的戈宾奴儿童收容所本来都要倒闭了，最近居然在重建！马可他老妈的手术都做了，一直住在医院里呢！那有钱人还真舍得为他花钱！”

　　“怪不得不肯来打拳了。”

　　何塞咬牙切齿地说着。听了小弟打听的这些事后，他实在没想到那个韩国人居然这么肯为马可花钱。看来马可挺会拿捏富豪的啊，很值钱嘛。

　　何塞决定要捞一笔。

　　他找到了曾经给白人干过活的一帮小弟，教唆他们老大的意外身亡和马可脱不了干系，而且马可失踪了两天后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还傍上了有钱人，日子过得滋润得很，就这么甘心他混的比咱们还好吗？不如让马可付出点代价。

　　于是，他们几人暗中跟踪观察了马可几天的行踪，确定了马可在去医院的路上时那个有钱人不会一直跟着他，就趁着有钱人离开后，用药蒙倒马可将他掳走，并且非常迅速地将他倒卖去了黑市。

　　等马可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铁笼子里，笼子上还被盖上一层红色的布。昏暗中，马可察觉到周围还有许多和他一样被单独关在铁笼子里的人。而且，马可不仅手脚都被拷着，脖子上还戴着项圈，拴着一条铁链连着笼子，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一条平角内裤。

　　这样子和拳场上比起来难看多了。

　　是谁把他绑到这个地方的？

　　马可只记得自己才下贵公子的车没多远，往医院走的途中就被人从身后用帕子蒙住口鼻晕过去了。

　　何塞去黑市卖人的时候，发现有人给了出乎意料的高价，真没想到马可居然这么招人喜欢，听说马可失踪之前一辆豪车出现在棚户区里把马可接走了，难不成有钱人就好这口？管不了这么多，何塞爽快地就敲定买卖了。

　　是灯下黑买下来的，他目睹了马可被绑走的整个过程，看来贵公子“离家出走”的这些天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迟钝了不少。反正这钱是尊大人给到位的，他对贵公子也已经仁尽义至，便把马可被绑走卖到黑市的消息汇报给了尊大人。

　　他说可以利用马可让贵公子妥协。

　　然而，尊大人却不以为意，他认为区区一个打黑拳的小子不可能会让他的继承人在意多少，那小孩不过是叛逆期到了，玩一玩罢了。

　　灯下黑听到尊大人称贵公子为小孩的时候嘴角都抽搐了，好在他一直是垂着头的，没被尊大人察觉。

　　尊大人只是让他把马可转卖给拍卖会的，不用管马可的死活。灯下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马可接下来很可能会生不如死，这个下场比之前贵公子接触的那些人都更惨，明明面上是纵容的态度，其实对贵公子的掌控和干预已经到了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极端了。实在可怕。

　　马可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不止一个，他们一一把笼子连带着人都运了出去。移动的途中，马可听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越来越近，这种兴奋的哄闹声连带着香烟酒水的糜烂气息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很快，铁笼上的红布被揭下，一束微弱的灯光照在马可周围，他看不清面前是什么，只听到人们亢奋的议论声此起起伏。随后，等他适应了灯光后，他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一个正八边形的封闭式擂台，八角笼。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逃不掉打拳。看来他被卖到地下黑市了，马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笼子里已经有两个打得血肉模糊的人躺在里面，很快就被人如同清理垃圾似的拖走了。马可很清楚，这种全封闭的擂台极大地增加了打斗的激烈性，而且，这个八角笼似乎还和常见的不太一样，上面是封顶的，在里面打斗的人还要戴着项圈拴着一根铁链连着顶部。

　　马可被人押着推进了八角笼里，脖子上拴着的铁链被挂到了笼子顶上，什么也没给，就这样让他们赤手空拳地对打。马可冷静地盯着对面被推进来的人，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人一看就不会拳击，而且似乎还没弄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无法接受自己怎么在这里。马可不知道如果自己输了会是什么结果，只是三下五除二，把对面撂倒，弄晕了过去。

　　顿时，周围响起浪荡的口哨和哄闹，台下似乎在进行赛前押注统计，不一会儿，又换了一个人进来。

　　马可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打倒了多少人，有会打的，不过大多数都是打得目无章法的普通人，等最后上来的那个人也应声倒地后，马可累得趴在了地上，身下已经淌满了他的汗水，气喘吁吁、耳鸣不止。然后，马可听到身后传来笼子打开的声音，进来两个壮实的大汉，容不得马可反抗，其中一个径直押住马可，另一个二话不说就给他注射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很快，马可就失去了意识。

　　待马可再一次醒来时，面前刺眼的灯光依旧照得他睁不开眼，他还是被绑在笼子里，看不清楚周围都是什么人，昏昏沉沉中，他只断断续续地听清一些对话，似乎是在拍卖他，然而很快，马可又昏了过去。

　　尊大人没想到，贵公子居然真的为了这小子自投罗网，甘愿冒险来救人，而且，他在观众席上也看到了马可超强的耐力，这样的人，如果被玩死了，确实有些可惜。

　　所以，尊大人决定亲自会一会马可。

　　昏暗的屋子里，突然有人推门而入，紧接着是几声咔哒咔哒的脚步声，随后，马可听到一道低沉且不怒自威的声音。

　　“马可，是吗？”

　　马可没回话。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就一直神经紧绷着。黑暗中，突然一束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缓了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那人虽然身形还算挺拔，但两鬓混着白发，看得出来是个老家伙，穿着深色的袍子，马可见过这种穿着，是日本人才会穿的和服。

　　“是你把我买了吗？”马可用英文问道。

　　“嗯。”

　　“你一个老头，买我做什么？”马可又问。

　　“本来我没打算买你，不过你在八角笼中的表现让我想起一个人，你和他很像，都很固执。”老头说。

　　马可不知道他在说谁，也不知道他自顾自地说这些干什么，只能试探性地说：“我会打拳，我可以给你打拳赚钱。”

　　“哈——”老头笑了，“你就算打一辈子拳也赚不到我买你花的那些钱。”

　　“那你要我干什么？给你当杀手吗？”马可又问。

　　“杀手？你还不够格。”老头如是说。

　　“……”闻言，马可心里凉了半截，事情的发现似乎在朝着他最不想去想的方向进行，可他又不觉得这个老头一掷千金就为了一时兴起，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想上我吗？还是……让我上你？”

　　“我对干巴巴的小子可没兴趣。”

　　话到这儿，马可悬着的一颗心算是稳了稳，不过，他突然才意识到什么更可怕的事，恐慌得声音有些刺耳：“你是打算要我的器官？！”

　　说着，马可开始挣扎，他可不想现在死。这时，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紧接着夹杂着枪声和惨叫声。

　　“我真是小瞧了你，你还是有那么一点作用的，”老头说着，靠近马可，“那小子居然能为了你，现身。”

　　什么意思？是贵公子来了吗？！马可惊觉，听到屋外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心中的疑问也渐渐有了答案。虽然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绑住，也不是不能出击，看到离自己并不算远的老头，马可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鼓足了劲，奋力起身，双拳朝着老头的太阳穴挥去。

　　只见老头微微侧身，两只手交叉箍住马可的双拳，随后又一脚踢中马可的腹部，马可吃痛地嗷叫了一声，就径直栽到床上，趴着疼得动弹不得。

　　这时，进来了几个人，对老头说了几句日语，马可完全听不懂，其中一个人强行掰开马可的嘴，给他喂了几片药，不知道是什么，随后，老头就和那几个人消失在了房间的衣柜背后。马可乘机拼命挣扎，紧接着，又进来一个人，马可赶紧装死，只听那人匆匆关门后，快步走到马可身边，扒开马可的眼睛，用光照了照瞳孔，检查马可没大碍后，给他松绑，慌乱给马可裹了一层床单，就扛起马可。

　　马可看到这人背着一把狙击枪，扛着自己从另一道门离开。

　　灯下黑把马可放到了浴缸里，然后就开始放水，还拿着一瓶接一瓶的矿泉水往马可嘴里灌，等马可清醒后，才说话：“你最好不要乱叫，也别想着乱动，现在外面可能一个流弹就会要了你的命。”

　　马可浑浑噩噩的，敲了敲脑袋试图让意识清醒，可发觉身体热得不行，忙问：“你给我喝的什么？！”

　　“就是水而已，他们给你吃了药，你要是被那些人看到了，会被玩死。”灯下黑吓唬道。

　　闻言，马可缩了缩脖子，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枪声，又觉得自己脑袋昏得不行，眼神也是迷离的，他只好抓住灯下黑问：“贵公子呢？”

　　闻言，灯下黑反手拽紧了马可，凑近他厉声道：“你最好不要试图靠近他，和他在一起，只会生不如死。”

　　闻言，马可沉默了。

　　他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他之前和贵公子去靶场练枪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对方还教过他怎么调校狙击枪的瞄准镜，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还以为他是和贵公子一伙的呢，原来只是来警告自己不要试图亲近贵公子的啊。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不和贵公子见面，两人也从此再无瓜葛，或许是药劲的缘故，马可忍耐得有些崩溃，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对灯下黑说道：“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灯下黑掐了掐马可，试图让马可清醒，冷冷地说道：“小子，你似乎搞错情况了，这一次只是针对你，下一次还是不是你，就不好说了。”

　　这时马可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叫道：“别动我妈！也别动金院长和儿童之家！我可以离开……给我钱就行。”

　　灯下黑没想到马可这么识相，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为什么贵公子会对这样的人上心呢？

　　灯下黑拿出手机，让马可填了账户，转账后继续说：“我只有七十万美刀，你拿着这些钱，去日本。”

　　马可应声：“好，不过，为什么是日本？”

　　灯下黑只是淡淡地说：“只有那里，贵公子不会去。”

　　马可点头：“行。不过，你让我最后去看我妈妈一眼，我就走，放心，我会处理好这边的情况，不让任何人疑心，安静地离开菲律宾去日本。”

　　灯下黑：“你最好信守承诺，这是我最后能帮他的，于你，于他，都好。”

　　马可：“你是他的朋友？”

　　灯下黑：“不是。”

　　说完，灯下黑就离开了。

　　从他发现自己拿枪瞄准马可，却被贵公子用身体挡住后，他就明白了，马可对于贵公子意义非凡。他见识过贵公子的残忍，也知道贵公子有几近疯狂的征服欲。训练营是残忍冷酷的，可他似乎享受着一切，把那里的规则奉为真理，对尊大人死心塌地，可以为之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即使是好友背离，他也能毫不留情地杀掉对方。

　　所以，马可的确是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贵公子，让他违背了尊大人，逃离组织。灯下黑看了看昏睡在浴缸里的马可，或许这个人是不该死的，可他不是贵公子，他无法违背指令，尊大人是不会像对贵公子那样对他手下留情的，他只能遵守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