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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忆 回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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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何娇凤想得出了神。这是她第一次见袁岭,以这个名字。
可按照对方的反应来看,她没认错,这袁岭便是很多年前,何家的那名弟子——言岭。
他与那场命案关联不轻,后又不知逃往何处。
如今,却更名袁岭,还当上了侍郎。
怪不得她总觉得袁夫人看起来很奇怪。看到袁若雨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剧烈。何娇凤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那张脸,和当年,畏罪自刎的那名女弟子——也就是沉苓,长相极度相似。
但沉苓早死了,何娇凤亲眼看着她断气。自己当时怜惜她,觉得再怎么说也是何家的弟子,纵使罪无可恕,却还是亲手为她送别。
也就是说,当年逃走的人,找到了一张和亡者一模一样的脸,并与其结为姻亲,生下孩子。
等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件事,白鹤书也在场,他也见过言岭。
白鹤书与这袁大人整日在朝堂上共事,要说没有认出来,她是不信的。
也就是说,白鹤书有意瞒着他。
何娇凤越想,思绪越绕,干脆闭上了眼。她今日并非刻意前来找茬,只是想给袁若雨一个教训,却没想到对方脾气这么大,她也有些上了火气,才动了手。
转眼,马车已经驶到了白府门前。
一进门,就看见白鹤书腆着脸迎上来:“别气,别气。”
何娇凤瞪了他一眼,他也自觉地退到了一旁。可没过多久,他又递来些吃食:“夫人请用,先垫垫肚子,饭菜还在做呢。”
“这都几时了,还没做好?”何娇凤也是一肚子闷气,找不到地儿发。
提到这茬儿,白鹤书笑意更甚,凑上来大献殷勤:“这不是怕夫人回来,饭菜都凉了吗,我专门差人留意着,等你差不多从袁府回来,才下锅。”
旁边的白清嘉一脸幽怨:“是啊,母亲,我和大哥已经饿得前胸贴肚皮了。”
“你妹妹呢?”
“还在睡。”
何娇凤这边问罢,才想起刚刚的事,准备转过头跟白鹤书算账。
“你和那个袁岭,认识?”
白鹤书点头如捣蒜,认真地答道:“认识啊,我和袁大人还一同主持了秋猎,袁大人为人……”
何娇凤不耐烦地将他打断:“你知道我说得是什么。”
总是这样,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想说的事儿,白鹤书就开始扯东扯西。虽然扯得确实有逻辑,但总是避开要点。
白鹤书继续装傻,喝了口杯中的茶,笑了笑。
何娇凤直接跟他明说:“他曾是何家的弟子。
“你知道这事。
“你在天水的时,还恰好经手了那起案子。”
白鹤书在听到“天水”两个字时,神色动了动,似乎是在努力回响些什么。他的神色有些异常,却迟迟未开口。
“这么点儿事,还准备想多久?”何娇凤有些恼。
白鹤书故作迟疑,最终语气犹豫地说道:“要不我们晚上再说,这儿那么多人在呢。”说完,看了眼一旁的白承泽和白清嘉。
本来事不关己,白清嘉没什么兴趣,只是随便地听听。可一听白鹤书这么说,他反倒来了性质:“我和大哥又怎么了?爹你说呗,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承泽则是冷着脸,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何娇凤也消了气,有些期待,想听听这人的嘴里到底还能吐出些什么。
“尤记得在天水那时,我与夫人的初见,当时夫人那叫一个……”
“停停停,你觉得我想听你说这个吗?”何娇凤看情况不对,迅速打断。
白鹤书讪讪地笑了,终于又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想了想说道:“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接着,便上前凑在何娇凤耳旁说了些话。
何娇凤听完,深色动了动,也不再提这事。
这边,袁若雨还在哭,但却有些哭不出来了,只好装模作样地啜泣着。袁岭重重地将书合上,似乎想把她打发走。
袁若雨见努力哭了这么久,也没奏效,正打算就这么溜了,于是一直偷偷瞄着袁岭。
袁岭顿了一下,突然转头看向她:“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跟你娘去白府,给人赔礼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去?”一听要道歉,袁若雨瞬间炸毛。要她给那个蠢猪道歉,不可能。
“管你有错没错,赶快去,没听到吗?”
袁若雨又开始哭,这次不是装的。
凭什么啊,她的玉也碎了,难道她不难过吗?为什么还要她去给别人道歉。
侍女已经凑了上来,小声地说道:“小姐,请随我去更衣。”
袁若雨憋了一肚子的气,最终还是咽下了。她换好衣服,坐上了马车。
一上车,袁夫人想拉她的手安抚一番,却被袁若雨一把甩开。袁夫人有些无奈,他拿自己女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袁岭能稍微管住她。
白乾乾睡了快两个时辰,听到外面有些动静,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起身饮了半杯水,润了润喉咙,准备捋一捋思绪。
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又去宫中赴宴,她隔着碧色的桃枝望向宴会。
周围人的面孔很熟悉,但她谁也叫不出名字。被众人簇拥着的人好像是卿月,但白乾乾也不确定。
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只是意外闯了进来。没人看得到她,也无法影响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事。
白乾乾努力地走,努力地看,想找到一些她所熟悉的事物或人。
但却始终找不到。
对了,那个很像卿月的人在哪儿?人群中央。
白乾乾想挤进去,但周围却仍然有无数的人,似乎永远也够不到。
突然,梦境里的众人听到了什么动静,齐刷刷地看向一个方向。白乾乾也朝那里看去,但却一阵目眩。柔和的天光变得无比刺眼,世界天旋地转。
一瞬间,她睁开了眼,醒了。
屋内的灯烛都挑了,只留了零星几盏,在她的视野中留下几个晕开的光点。
外面有声音传来,二哥在说话?
她正躺在床上,没有去什么宴会。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知道,兴许她已睡了一日,兴许只是几个时辰。
她醒来后,在屋内坐了一会,便听到有人在门外,轻轻地叩了两声,接着,白承泽那永远没什么波澜的声音传来:“醒了就出来吃饭。”
简单整理了一番,白乾乾便走了出去。
只见众人皆坐在堂中,桌上摆着菜肴,但却只有一双碗筷。天光早已落下,门口似乎有人,但她看不太清。
白乾乾不太舒服,夹了一些菜便搁下了筷子。众人今日格外安静,在等她吃完。然后白乾乾例行地去院内给她的花盆浇水。
这时,她才终于看清了。门外站着袁若雨和一位妇人,前者脸色极差,似乎就快破口大骂。
白乾乾不想再和她纠缠,便假装没看到。
她又给柚子喂了一些东西,抱着它的毛顺了顺,接着又在园中瞎逛了一圈,她才回到堂前。
终究还是禁不住好奇心作祟,白乾乾朝何娇凤问道:“母亲,外面怎么有人?”
何娇凤的眼睛动了动,随口说道:“找她们有些事要问,忘了请她们离开。”
“送客。”
门外的袁若雨和袁夫人是奉“袁岭”之言,上门来赔礼道歉的。两人本以为,这不过是来白府走个过场,可何娇凤却像将二人晾着。
无论两人怎么请示,对方都视若无睹。
而等到了白乾乾起床,何娇凤仍然无视二人。袁若雨有好几次差点忍不住了,但却被袁夫人死死按住,不让她轻举妄动。
单论今天的事,她估计袁若雨没少招惹对方。因为何娇凤素来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也不会无故上门找茬。
再者说到,白鹤书的官职比袁岭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并且在府中见到他那态度,袁夫人总觉得还有其它的内情,可她却无从得知。
袁夫人乃江阳织造署长万擎次女,万家在当地不仅是地头蛇,也是皇家直委在地方的眼线。
可府中早已有了一个众星捧月,备受宠爱的嫡女。因此她自小便没什么抱负,就算有,也已被磨平了。
等到了年龄,随便嫁与一位身份相同的世家子弟的命罢了。
其实,她倒宁愿下嫁。到了夫家后,有万擎的身份撑着,日子倒不至于太差。若是高嫁了,反倒是被条条框框束缚,或许还会遭人白眼。
当时还一是一介芝麻官的袁岭在邻县任职,偶尔会有一些公事往来。看到她的一瞬间,袁岭便走不动道了。之后便常常地前来献殷勤,但却一直没有言明心意。
还是她先主动的。那时,万擎正商议着将他嫁给宿州巡抚那个得了病的儿子。这是她唯一一次抗争,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
万擎被气得不轻,跟她断绝了关系,她也如愿以偿嫁给了袁岭。
袁岭对她很好,吃穿用度都是一等的,可她和家里的关系仍然僵着。
生下袁牧云后,也没有丝毫缓和。她也想通了,大不了就不来往,干嘛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找不自在。
正当她置之不理时,事情发生了巨大的转机。袁岭被调到盛京,而她也生下了袁若雨。
在进京前夕,许久未见的母亲竟然亲自上门造访。
“一去盛京路途遥远颠簸,你又刚生了雨儿,不如回江阳休息些时日?”
面对这番说辞,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于江阳暂住小段时间。
可当她到了盛京,看见袁岭,她却觉得有些异样,但她也说不出是什么。
袁岭依旧如常,依旧体贴,可她总觉得对方有一些心不在焉。
不过,日子总归是越来越好,袁岭的职位也是层层攀升。他非常疼袁若雨,尽管袁若雨却常在江阳。
袁夫人记不得原因了,似乎是袁岭将袁若雨送去的,又或许是万擎坚持要将孙女留在身边。也许是后者吧,毕竟袁岭那么疼袁若雨,怎忍心将她送走。
织造署长,是一个很特别的职位。织造署隶属皇家,而这个职位也是由皇上亲自任命,在地方自然是无法无天。
又由于其远在江阳,一些小动作根本不会被远在盛京的皇帝所察觉。因此,万擎在地方可谓是家大业大,捞得盆满钵满。
朝中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可现在换人为时已晚,织造署内万擎的根系盘根错杂。最后,不得不借着大兴织造业的名头,在多地新开设织造署。
还扔了个“德高望重“的老丞相到江阳附近,想要削弱万擎的权势。
如今万擎也已上了年纪,几个子女也是高不成低不就。而其中,当属那个他最不在意的次女,嫁了个节节高升的夫婿。
由此,他不免动了些心思,主动服软,试图缓和两家之间的关系。
因以上种种,袁若雨在万家也备受宠爱,从而造就了她那无法无天的性格。
袁夫人走出白府,瞬间,感觉呼吸都要通畅了许多。她察觉到这白夫人总往自己脸上看。她摸了摸脸颊,由不得深深地叹了口气:岁月催人老,自己也已是人老珠黄。
何娇凤很少出席聚会,可她总觉得何娇凤有些令人生畏。从今日种种看来,她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连袁岭,似乎都有些忌惮她,袁夫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得赶紧把袁若雨送回江阳。
“你听娘的话,回去别跟再跟你爹拌嘴了。”在回府的路上,袁夫人拉着袁若雨的手,反复叮嘱道。
却被一把甩开:“还用你说。”
袁夫人嘴唇微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这边的白府中,由于白乾乾傍晚时睡了许久,此刻毫无睡意。她在院里坐着,盯着天上发呆。
“二哥,你说应该怎么还礼呢?”
“什么?”周围虫鸣不断,白清嘉没听清。
“给别人还礼,应该送些什么呢?”白乾乾托着脸,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收到了什么东西,再添点送回去不就行了。”说完,他有些困了,摆了摆手便进屋了。
白乾乾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了些想法。但旋即,又摇了摇头。
总不能把卿月又扔下去,自己再捞她一次吧。算了,明天再找写意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