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关系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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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乔嫣窥见他眼底执拗难松，心头微软，终究松口应允：“等孩子降生，你可常来探望。他若欢喜，偶尔去往你府中小住亦可。”
“好。”
赵弛胸中沉甸甸的郁结骤然散去，眉眼稍稍舒展，语气轻快了几分：“一言为定。”
见他依旧伫立不肯离去，夏乔嫣神色略显不自在，只得轻声逐客：“赵大人若无旁事，便先回府吧，我尚有琐事要料理。”
一抹落寞掠过赵弛眼底，他却依旧温声敛态，颔首应下：“那我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看你。”
慌乱抬眸间，她瞥见身侧石桌上那只雕牡丹纹的金丝楠木食盒。这食盒她再熟悉不过，桑菊每日为她炖煮阿胶红枣补粥，向来都是用这只食盒盛放。
她至今仍不知道，这粥其实是赵弛亲手所煮。
她抬手掀开盒盖，软糯稠润的甜粥热气未散，枣香浓郁。略一迟疑，她抬眸看向赵弛，耳尖悄然泛红：“这粥你带回去吃吧。”
赵弛微怔，眸色晦涩复杂：“你不爱吃？”
“并非不爱。”夏乔嫣垂眸看着碗中甜粥，轻声解释，“阿胶红枣最是滋养气血，你先前为救我身负重伤，身子至今未完全复原，这粥于你更有益处。”
赵弛眼底的沉郁一点点化开，漾开细碎暖意，他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雀跃，温声推辞：“不必，你留着自用便可，我身子早已无碍。”
“让你带着，你便带着。”
夏乔嫣不由分说，径直将食盒塞入他手中，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赌气：“我要吃，厨房再煮便是。”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执拗从何而来，只是心底固执认定，历经伤痕的赵弛，比她更需要这一点暖意滋养。
语罢，她不愿再看他眼底温柔，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促又羞涩。
赵弛立在原地，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他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步履轻快，连周身清冷气场都柔和大半。
回到巡抚府，书房静谧无人。赵弛独坐案前，缓缓打开食盒，一勺一勺细细品尝那碗甜粥。
粥质软糯清甜，入口绵密，暖意顺着喉间缓缓落进心底，熨帖了连日所有酸涩与落寞。他素来厌甜，此生从不爱食甜物，可今日这一碗寻常甜粥，却甜得他心甘情愿，万般入心。
这时，脚步声匆匆而至，顾十安快步入内，原本欲即刻禀报公务，抬眼却瞥见自家主子正在食甜粥，一时愣住。
他定睛看清碗中品相，愈发诧异：“老大，这碗粥不是您今早亲自熬了一个时辰、特意送去荷园给夏大小姐的吗？怎的又原样带回来了？”
他挠了挠头，满心费解：“您素来不喜甜食，往日半点不沾，今日怎会主动吃下？”
赵弛淡淡扫他一眼，眼底无半分怒意，只带着几分不耐：“多嘴。无事便去处置公务，我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顾十安这才敛了玩笑神色，躬身正色回禀：“已然办妥。此次勾结海匪的涉案地方官员尽数捉拿归案，押入天牢；湘王一党掠夺的财物逐一清点，全数归还受害百姓；被掳女子也已全部解救送归故土。只是尚有一桩琐事，属下不敢擅断。”
“讲。”赵弛头也未抬，慢条斯理搁下瓷勺。
“此次解救的女子中，有一年轻渔家女，阖家遭海匪屠戮，房舍尽毁，世间再无亲人。”顾十安据实回禀，“属下按例赠她盘缠遣归，她分文不收，长跪府门前不肯离去，执意要入府为婢，报答救命之恩。属下恐惹人非议，特来请示主子定夺。”
赵弛神色冷冽，语气不容置喙：“剿匪安民乃是本职，无需百姓报恩。再多赠她银两，好生遣散，不必理会。”
“属下已然试过。”顾十安面露难色，“她宁死不肯离去，方才骤然体虚晕厥在地。恰逢孙老采药归来，医者仁心，暂且将她抬入偏院诊治。”
“经查，她只是风寒未愈、忧思过甚、体虚乏力，并无大碍。休养两日，已然好转许多。”
赵弛闻言，不置可否，只淡淡示意他自行处置。
可待女子苏醒，顾十安再度劝她离府时，她却骤然跪地，泪眼婆娑，声声凄楚：“大人慈悲，奴家实在无处可去！此前大人遣我回乡投奔亲友，谁知伯父伯娘贪利薄情，转头便将我卖入风月坊。我九死一生方才逃出，若再离府，唯有重入泥沼，必死无疑！”
顾十安心生恻隐。
此女容貌清丽绝伦，天生柔媚温婉，身形柔弱似风一吹便倒，惹人怜惜。他私下早已查清底细，确是清白渔家孤女，身世干净，无任何江湖与朝堂牵扯，所言句句属实。
看着她泪眼凄然、楚楚可怜的模样，顾十安终究不忍将她推入绝境。又怕再三请示惹主子厌烦，便索性自作主张，悄悄将她留在府中，安置在一处闲置院落做杂役婢女。
他刻意叮嘱她安分守己、不可随意走动惹事。女子素来乖巧本分，连日闭门安守，从不四处闲逛，府中平静无波，赵弛竟全然未曾察觉异样。
入夜，月色沉静。
赵弛独坐书房，翻阅莲州历年冤假错案卷宗，凝神思虑平反对策。夜深人静，周遭静谧无声，唯独屏风之后，忽然溢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赵弛神色骤凛，指尖一瞬扣住腰间佩剑，身形旋即起身，悄无声息绕至屏风后侧。
异响突兀，瞬间打破沉寂。
暗影之中，立着一道纤细婢女身影。
女子身着府中统一婢衣，身形柔弱，抬头望见他手中寒刃，瞬间面色煞白，眸光惶恐，楚楚可怜。
“何人在此？”赵弛声线冷沉如冰，剑尖微抬，直指对方，“私闯书房，可知罪责？”
女子双腿一软，直直跪地，浑身轻颤，声音细碎怯懦，又带着刻意讨好：“奴婢知错，求大人恕罪。奴婢本是亲手做了些点心，想送来侍奉大人，恰逢大人折返，奴婢不敢贸然冲撞，情急之下只得躲于屏风之后，并非有意窥探。”
赵弛眸色沉沉，审视着她陌生的面容，冷声质问：“我府中婢女，我为何从未见过？我素来不喜女子近身，书房禁地，你明知故犯，胆大妄为。”
话音落下，他脑中骤然闪过前几日顾十安的禀报，眸光骤冷：“你便是那日长跪府前、执意不肯离去的渔家孤女？”
不等她应答，寒锐剑尖已然抵上她细腻喉头，寒意刺骨：“费尽心思滞留府中，暗中窥探，你究竟意欲何为？”
女子瞬间泪眼婆娑，眸光凄楚又炙热，慌忙摇头辩解：“大人明鉴！奴婢绝无半分恶意！顾大人早已查清奴婢底细，可替奴婢作证！”
她垂眸羞赧，脸颊绯红，声音愈发轻柔婉转，藏着一腔偏执情愫：“奴婢滞留此处，一则是世间无家可归，二则……早在南鹭岛初见大人之时，奴婢便心生倾慕，念念不忘。”
“奴婢不敢奢求名分恩宠，只求能留在大人身侧，日日侍奉，便此生无憾。”
寻常男子面对这般绝色佳人示弱倾心、卑微告白，纵使铁石心肠，也难免动容心软。
可赵弛眼底唯有寒冰冷霜，无半分波澜，无半分动容。
女子见他神色漠然，心底愈发惶恐，生怕他因自己曾遭海匪掳掠而心生芥蒂，连忙急急自证清白：“大人放心！奴婢身子清白无瑕，当日被掳之后，海匪尚未得逞，便被大人麾下及时救下，奴婢从未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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