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初冬暮雪

7、第 7 章 叶庭轩神色

　　叶庭轩神色未变，他弯唇隐隐发笑，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小一些，细碎的雨滴流淌在指尖：“萧酌，五年了过的可好。”
　　萧酌不语。
　　叶庭轩抬手轻轻掠过窗外延展的海棠，娇嫩的花瓣在他的指尖拂过，残余着雨水和露珠，几分凉意。
　　“萧家落魄，你带着你的家人连夜出逃，可是逃的一干二净，那些要债的把萧家的门都快敲塌了，半日也不见一个人出来开门。这五年，也竟如一场梦一般。”
　　叶庭轩注视着手心的海棠：“可笑。战事四起，我只身一人漂泊不定，却还要帮你们去和那些要债的说理。萧酌，五年了，你竟然一点也不曾愧疚过。”
　　他手一收紧，掐断了那朵海棠。
　　萧酌喉咙间一阵发涩，他略微有些颤抖着声音：“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当是我欠你的，日后我必定偿还。只是如今这批货……”
　　萧酌不免又要说到这批货。
　　叶庭轩随手将海棠抛出窗外，有些冷淡地轻笑了一声：“欠不欠我不和萧先生计较了，想来以萧先生如今的处境也大抵偿还不上。如今这批货我也是迫不得已，也就不拱手相让了。”
　　他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雨停了，你走罢。”

　　萧酌一阵失魂落魄般，不知不觉走回了家。
　　家里姊妹在对着要债的欠条发愁，虽然这两年萧酌在生意场经营还算不错，也大抵偿还了一些欠债，现如今战事没有五年前那般紧张，那些从前的债主也追随着卷土重来，催的愈发紧张。萧酌原本看上的这批货可以赚一个很不错的价格。
　　他走回里屋，窗外雨滴又开始淅淅沥沥起来，一遍一遍冲洗着泥泞的路面。天色渐渐暗去，提着灯走过了几个行人，三轮车的打铃声此起彼伏，收摊的小贩行色匆匆。
　　萧酌心事重重。一来是为了那些欠债，二来是和叶庭轩意外重逢后搅乱他心性的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年少无知，十七八岁的年纪，像疯了一样日日和叶庭轩厮守。
　　转眼过去五年，萧酌已经说不清他究竟对叶庭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至于叶庭轩，想必他一定是对萧酌有恨在心的。萧酌意识清醒地想着。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萧酌都想活命。

　　连着几日，萧酌揽不到什么生意，之前看中的货物也被抢走，不止叶庭轩那批货。也大约是那些债主来了南京，四处走漏消息，大肆宣扬萧家以前的事迹，近乎败坏了萧酌的商界名声。
　　萧酌心思烦闷，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回家却看到几个债主在砸他家的门。
　　这间房子是萧酌一路辗转好不容易在南京定居之后用了自己几年的积蓄买的，也算是安定下来，这期间他的一个姐姐也嫁了人，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在念书，生活也算是安稳下来。年老的母亲去年刚刚过世，家里平日也就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
　　萧酌冲过去拦着他们，怒目圆睁，回家的妹妹哭了起来，那几个要债的气势汹汹嚷着要他还钱，若是不还钱就把这个房子给砸了，说着动身推开他就进了屋，一阵翻砸。破碎的玻璃声、掀桌子的声音、撞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酌拦着那几个人，在一片嘈杂声中不得不提高了他的嗓门，许诺三日后一定还钱。
　　那几个债主这才骂骂咧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