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初冬暮雪

8、第 8 章 萧酌站在一

　　萧酌站在一地狼藉中，破碎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手指，他弯腰捡起地上还算完整的物件，妹妹也蹲下来跟他一起收拾。同样被砸碎的还有萧家几代人流传下来传世的瓷瓶，过世的长辈的遗像。
　　萧酌盯着那些破碎的物件，五年好像一把锋利的剑笔直地戳入他的心口。
　　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很多破碎的东西都捡不起来了。
　　萧酌站起身，斜靠着墙，仰着脸盯着天花板。
　　划破的手指渐涌上的血色，沾染了他的衣服，深色交织不清。
　　屋外又下雨了。
　　这个春末夏初的季节。
　　萧酌从这堆废墟中走出，推开门走了出去。细密的雨滴迎面洒在他的身上，和他被碎玻璃划破的手指滴落的血融合在一起，浇灭在无声的雨天里。
　　萧酌闭了闭眼。
　　他无意识地走了几步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这个方向他很熟悉，也很抗拒。他睁开眼，已经站在客栈的门口，只见雨落屋檐，庭内海棠花压弯了枝丫，匆匆几笔落入眼帘的残春画面。
　　他踏入客栈，拦着小二：“叶庭轩在不在？”
　　店小二看到他有些落魄的模样，吃了一惊：“萧先生？这么大的雨您来啦？叶老板平日不在这。”
　　“他在哪？”萧酌哑着嗓音问。
　　店小二报出了一个地名。萧酌快步离开。
　　叶庭轩的住宅在南京城算不上多豪华，但是位置却很好。萧酌没有叫车，走路过去，沿途有车驶过，溅起的泥泞蹭在他的衣衫上，混杂着他淌血的伤口。萧酌心如止水，甚至有些麻木无知。
　　他站在叶庭轩住宅的门口，大门紧闭。屋檐下一小片没有落雨的地方，他紧紧贴着，叩响了门。
　　敲了有一阵子，萧酌眼皮都觉得发涩了，冰冷有些生锈的铁环摩擦着他的掌心。门有点费劲地打开了。
　　推门所见就是叶庭轩。
　　叶庭轩一身黑衣，修长笔直的身影悬于萧酌面前，未戴眼镜，一双明眸抖落清浅几笔清冷，他微微地垂眸看了眼萧酌，不冷不淡地说了句：“萧先生，怎么来了？”
　　他语调里都没有多少情感。
　　萧酌心里一阵发凉，好像没有希望照进去一般。他双手轻轻颤抖。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
　　他闭了闭眼，心里一横。
　　萧酌朝叶庭轩走近了一步，双眼睁大盯着他，澄澈的眼眸裹着细碎的雨滴般，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叶庭轩，你还爱我么？”
　　雨骤然下大，雨声大作几乎吞没了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
　　叶庭轩皱着眉看着萧酌不语。萧酌颤抖地伸出手，上前揽住叶庭轩的脖颈，用他带了血的指尖掠过叶庭轩的唇角，踮起脚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