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初冬暮雪

5、第 5 章 叶庭轩

　　叶庭轩忽然弯唇低声笑了笑。在浓的化不开的茶香味中，他的声音低沉又隐约有几分沙哑，在萧酌耳边低语似的：“萧酌，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松开他，把茶盏推至他面前，然后挥了挥长袍袖子，转身轻飘飘地走出了房间。
　　萧酌重重地坐回椅子里，看着叶庭轩远去的背影，几处暗影交错，男人挺拔的浅色背影隐匿在走廊里，散落了几笔写不尽的春末夏初。

　　此后的那段时间，萧酌白日里和平时一样上课，叶庭轩完完全全是一副书生平日里的儒雅温文，严谨认真，教授时坐在书桌前声音不急不缓，萧酌写字的时候他低头翻书，偶有几次萧酌父亲到书房来，他弯腰行礼，毕恭毕敬，全然一副教书先生该有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一点那日夜晚亭子内的强势。
　　只是萧酌心里一阵烦闷。他不受克制地回想起那日夜晚，一次一次，搅乱他的心性，他有的时候书房里看着叶庭轩平静如水的脸，好像无事发生没有任何波澜，萧酌心里却有点发恨。叶庭轩倒是个没事人了，箫酌却烦闷得很。
　　他说不出他对叶庭轩的感情究竟算得上是什么，从前的十七年他也未曾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情感。可如今他发疯了似的贪恋一个成熟男人的气息，而这个人就在他眼前，却好似遥远得如同在天边一般。
　　萧酌忍不了。他见叶庭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端着他的书生样对他不闻不问，他难以忍受。他又逃学了，一连逃了好几日。和几个公子哥出去游山玩水花天酒地。
　　晚上果不其然路过书房的时候半盏煤油灯亮着，书房里端坐着叶庭轩，几缕暗光笼罩着他俊毅的五官，他翻着书无声无息。
　　萧酌走进书房。
　　叶庭轩听到动静抬起头，他摘了眼镜，露出了他翻涌着一池冰霜的眼眸，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透着春水般不可收拾的朦胧。
　　萧酌进屋坐下，坐在叶庭轩对面。叶庭轩将一叠厚厚的纸有点急躁地拍在他面前，目光灼灼。萧酌抬眼有点刻意挑衅地看着叶庭轩。
　　叶庭轩忽然起身快步走到萧酌面前，伸手一把揪住箫酌的衣领让箫酌站起来。叶庭轩比萧酌高了半个头，他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箫酌看了半晌，深邃的瞳孔奔涌着汹涌的暗流，似乎要将箫酌吞噬进。萧酌张了张嘴还未说些什么，叶庭轩却猛地抬手将他揽进怀中。
　　叶庭轩衣服上或浓或淡沾染了茶香，和他模糊不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萧酌鼻腔内徘徊。叶庭轩很用力地抱着他，声音发颤，却带了点轻笑：“箫酌，你赢了。”
　　他松开萧酌，箫酌仰起头盯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幽暗的半盏煤油灯灯光下男人的眼睛里完完整整地倒映着萧酌的面容，箫酌微微闭了闭眼，踮起脚凑上前，吻上他的唇。
　　萧酌清醒地意识到，他不是喜欢。
　　他爱上叶庭轩了。
　　发疯一样。
　　书房的门重重地关上。
　　萧酌的耳畔萦绕着叶庭轩有点沉重的呼吸声，叶庭轩顺着他的耳鬓吻了下去，纠缠的衣摆凌乱地扯碎。在含混不清的海棠花香和茶香中，在春末夏初的清浅月色中，在幽暗的半盏煤油灯中，或轻或重的呜咽声混杂着，萧酌被迫吞噬着一个成熟男人的气息，他一路发烫的皮肤和他战栗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在他浮动的鼻尖、白皙的脖颈、光滑的皮肤、清瘦的腰际都重重地不止一次地镌刻着另一个侵占者的痕迹。
　　萧酌闭了闭眼。
　　这是完全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独属于他和叶庭轩的夜晚。